聽了林修然的話,董海愣住了,他還從來沒有往這個思路上想過。

思考了一下林修然的話之後,董海覺得林修然說得有道理。

但是隨即又猶豫了道:“我是覺得你說得對,但是我覺得對也沒用啊,用這種思想指導實際工作的話,你覺得上層會認可嗎?”

林修然繼續道:“其實我覺得你們上層已經認可了,你就放心吧。”

董海不解地看著林修然道:“什麽意思?什麽叫我的上層已經認可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林修然笑了笑道:“董大哥,我就問你一件事兒,像我和王澤這種方式提供的證據,在判案的時候能不能用?”

董海瞳孔微縮,遲疑道:“你的意思是?”

林修然笑了笑,接口道:“對,不是有句廣告詞嗎?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如果您的上層,或者說法律的執行者與製定者,是真的百分之百排斥我的這種做法。

那麽像我的這種做法,找到的證據也就不能被采納了。

隻有這樣,才不會有人用像我這樣的方法取證,才能徹底執行程序正義,您說是不是呀?

既然我這種方法取得的證據依舊可以被審判時采納,那就說明,實際上上麵是認可的、是默許的,不支持也不反對。

因為我和你不一樣,不是常規的秩序維護者,我這麽做不會引起很大的社會反響,但是你們不行。

這也就是為什麽,各個警局都會或多或少有一些什麽非警籍的顧問、線人,或者我這種人的原因。您覺得呢?”

董海聽了林修然的話,沉默了。

他也覺得林修然說得很有道理,林修然之前的思路他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這是典型的反向思路。

確實呀,如果不認可,想要杜絕,那麽幹脆就不采納這種方式取得的證據不就好了嘛?為什麽還會采納呢?這不就相當於是便向同意,不就相當於是默許嘛?

董海他們監管機構的人辦案是要走程序,但是林修然這樣的人協助,不需要走程序呀。

很多貪官的證據大多都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裏,如果一味地講程序去搜查,能查到多少?

有多少偷稅漏稅的商業人士違法違規的證據,都是商場上的競爭對手通過見不得光的手段拿到,然後舉報給監管機構的,隻要過程不違法有什麽不行?

董海心中覺得,也許真的就像是林修然說得那樣,其實這種行為是可以的,隻不過他董海這類監管機構的人,因為身份特殊,為了避免引起人民的恐慌,才禁止的。

董海看著林修然走在前麵的背影,暗自點了點頭,心中對於林修然的評價不自覺的又提高了幾分。

董海快步跟上林修然道:“哪不對呀?那如果這麽說的話,你這麽做可以,但是王澤可是我們監管機構的人,他現在這麽做不就不行了嘛?違規呀。”

林修然回過頭,認真地看著董海,然後呲牙一笑,攤了攤手道:“董大哥,您說的對呀。

雖然王澤這種方式提供的證據可以用,這事兒不假,張方的案子我們這兒基本已經可以宣告結束了。

但是吧,他以現在的身份做出了這樣的行為確實是欠妥,俗話說得好,功是功過是過,有功就要賞,有過就要罰。

董大哥,我想您應該不會想要隱瞞不報吧?我是無所謂,不過我猜您應該瞞不住,因為據我所知,你們監管機構辦案是要有記錄的,那個叫什麽,案件卷宗是嗎?

要將事情的經過,辦案流程都寫清楚,現在王澤提供的證據是扳倒張方最直接,也是唯一的證據。

所以王澤的事情回避不了,不過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這種在沒有出現重大影響的情況下,應該僅僅隻是寫一封檢討就沒事了。安心啦。”

說完林修然不顧董海眼中震驚地目光,笑了笑就朝前走去。

董海此時的心中泛起了滔天大浪,董海知道剛剛林修然說得都是對的,就連上層對於王澤處罰結果的判斷也是八九不離十的。

他是怎麽也不知道,林修然到底是怎麽會知道上層會給出什麽樣的處罰結果的?

他董海知道不奇怪,但是林修然一個體製外的人,這麽年輕,就能憑借自己跟他說的話,推測出王澤會麵臨著什麽樣的處罰,這讓董海覺得不可思議。

董海覺得,自己越發地看不透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了。

董海不知道,林修然之所以會清楚這些,全都因為他有一個好師傅。

在陳焱的教導下,陳焱除了教給林修然和徐坤二人投資的知識以外,對於這個市場中的各個機構,各個機構的作用,內部的組織關係,辦事流程,獎懲製度等等都跟林修然和徐坤介紹過。

林修然雖然不太感興趣,沒有聽得很詳細,但是大致的卻是聽了個七七八八,所以才會對於監管機構的流程正義與結果正義,以及可能對於王澤的處罰有這麽清晰的認知。

一頓飯,眾人沒有提一句工作的事情,都是天南海北地閑聊,王澤、李虎、林修然都喝了不少,董海卻沒怎喝,時不時的還會看著林修然發呆,好像在想著什麽想不通的事情。

吃喝了一頓,眾人酒足飯飽之後,董海為林修然和李虎兩人安排了住的地方。

原來兩人住的地方已經退房了,本來是打算今天下午辦完事情就離開這裏的,但是現在看來是走不了了,還需要再住一天。

董海將林修然和李虎扶到了定好的房間,放在了各自的**便離開了。

董海離開二十分鍾之後,原本在**閉著眼睛躺著的林修然,猛然睜開了眼睛,眼中滿是清明,一點迷迷糊糊的醉意都沒有。

林修然坐了起來,先是輕手輕腳的到門口看了看貓眼,發現外麵沒人,之後又打開手機,檢查起了酒店的房間中有沒有微型的針孔攝像頭。

查了一圈之後,沒有發現問題,才重新回到床邊坐下,這時另一張**原本應該迷迷糊糊的李虎道:“不用這麽警惕吧?

不管怎麽說這也是監管機構的人安排的房間呀,不會出這樣的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