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調查人員並沒有在林修然這裏得到什麽更進一步的說明,林修然也沒有說這是周良指派他做的。

但是調查人員已經得到了非常有用的信息。他們已經很清楚牛誌剛委托在林修然這保管的資金有一大部分。1/5的倉位,1/5的金額,已經血本無歸,全部虧掉。這一操作和牛誌剛之前的投資結果多麽相像。

一家兩家投資出了問題還是很正常的。許多家大部分投資都出現了近乎血本無歸的情況,這明顯有問題。

雖然林修然並沒有和調查人員說自己為什麽要購買周氏紡織的債券,但是調查人員此時已經明白這筆錢現在去哪兒了,這筆錢現在在周氏紡織。

周氏紡織發行債券,林修然用牛誌剛委托的資金來購買,購買之後,林修然拿到了債券,周氏紡織拿到了錢,之後出現了債務違約。周氏紡織不需要再還林修然錢。林修然的投資、牛誌剛的投資就此打了水漂,錢就這樣從牛誌剛那兒轉到了周家旗下的公司裏,而且一切合法合規。

作為調查人員,他們本次並不是想要調查林修然的投資合法合規。投資中有一些有疑問的點,他們也沒有必要過於深究。他們隻需要跟著錢走就可以。

他們隻需要知道,其他的流程都沒有任何問題。隻是林秀然在為何要投資周氏紡織的債券上這一項。目前為止的材料是解釋不清的,有疑點他們隻要記錄好就可以了。

知道了錢的流向,知道了林修然在投資上是存在疑點的,那麽下一步他們就需要調查周氏紡織這筆債券違約是否合理。

要知道,法律確實是允許債券出現違約的,債券違約,這是一個正常的商業行為。但是,是否有人要利用這次正常的商業行為來進行利益輸送的目的,就需要進行嚴格的調查。接下來,他們就需要前往周氏紡織檢查債券違約是否合理。

調查人員告別了林修然和李虎之後,前往了周氏紡織,在周氏紡織那裏得到了周家熱情的接待。很顯然,周家也是有備而來,他們也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但是調查人員並不介意,如果周家沒有準備,他們反倒奇怪。雖然這樣確實會增大他們的調查難度,但是要知道,違法的就是違法的,違規的就是違規的。雖然如今的法規體係不能說是100%的健全,但是已經算是相對完善了。

調查人員們始終相信,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到了周氏紡織之後,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和網絡上一樣的消息。周氏紡織的相關負責人熱情的接待了調查人員,並且反複耐心的講解了自己為什麽會發行這一債券,並且也講解了為什麽會出現債務違約,和網絡上說的一模一樣。

雖然調查人員知道這裏麵會有貓膩,但是這麽解釋也沒有任何問題。調查人員不甘心,打算從流程的角度上來找一找問題。畢竟任何事情做事是有規矩,是有流程的,如果流程不對,結果即使正確,那也可以判定為錯誤。

但周家又怎麽可能會犯這種問題?果不其然,調查人員在周氏紡織待了近半個月的時間,依舊沒有找到任何流程方麵的問題。

發行債券的時候是按照法律法規,依據公司規章製度,是投票表決,經過很多人同意的,會議記錄中也有明確的記載和人員簽名。

甚至都有開會時的錄音錄像可以作為佐證。雖然現在看起來發行這一債券風險極大,但是從當時的角度來說。也不可否認,一旦成功,這將是周氏紡織占領市場的機會。周氏紡織不想放棄這一機會,於是發行了債券。

並且在發行債券的說明書中已經表達清了債券的相關風險利弊,至於投資人是否選擇投資,是否選擇購買這一債權,完全是投資人自主決定的。

而債券違約的原因也確實是上遊企業突然之間取消了訂單,調查人員在周氏紡織相關業務人員的郵箱當中找到了上遊企業取消訂單的郵件原始記錄。

調查人員自然是可以通過各種數據來看到上遊企業和周家是有關係的,也就是說周氏紡織和其上遊企業都是由周家控製的。

找到了上遊取消訂單的公司,詢問其取消訂單的原因。並且,調查人員直接表達了是否是上下遊兩家公司串通一氣的行為。

上遊公司聽到調查人員這樣的猜測也是非常的委屈。負責人跟調查人員說:“雖然我們都是周家旗下的公司,但是周家對於我們的管理是各幹各的,每一個負責人隻負責自己企業的利潤。

每年年底,對不同企業的利潤情況還會進行評比,幹的好的,賺錢多的,會迎來周家更多的資源,幹的不好的,賺錢少的,周家就會逐漸放棄這一企業,甚至企業會倒閉。

我們這些周家旗下企業的負責人,跟周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關係。但是周家的資源畢竟是有限的,不可能平白無故的供養所有人。

於是就采取了這種競爭上崗的方式,每個人都對自己企業的利潤負責。所以說,雖然大家都是周家旗下的公司,但是絕對不會存在所謂的利益轉移的問題。

正是這種優勝劣汰的機製,才導致周家能夠發展至今。

其實幾位隻要調查周家旗下的所有公司不難發現,雖然現在周家旗下的公司現存的很多,但是已經破產清算的更多,那些要麽是行業選擇有問題,要麽是相關負責人有問題,總之就是虧錢了的。大家不信的話,可以去查一下那些公司在破產清算之前的所有賬務記錄。

至於我們公司突然取消了大筆訂單的原因,也是因為我們公司這幾年幹得確實是不好。雖然說這幾年經濟不好,周家旗下大部分公司都在虧錢,但我們虧的是最多的。所以在周家內部的評比中,我們公司處於的劣勢的地位。周家收回了大量的資源,這也就導致我們公司的產能、銷售渠道等等都有了限製。

所以我們才取消了大量原本對周氏紡織下的訂單。其實說實話,我也不想要知道,如果之後還不行的話,這家公司可能會被注銷,我在周家的地位也會急速下滑。

甚至可能到周家旗下的某一家公司的一個部門做一個小的負責人,而不是像現在獨立掌管一家公司。”

上遊公司負責人的話沒有任何問題,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對於周家采取的內部管理措施和機製。調查人員也不好說什麽。

於是一切陷入了僵局,一切好像似乎都是那麽的合情合理。牛誌剛這筆投資失敗,好像就是一場巧合。但是問題在於,這種巧合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