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隻是一個執著而專注的人,你從來沒有想過去傷害任何人,至於結果怎樣,也並不在你的考慮範圍之內,對麽?”

林平再次問道。

“可以這樣說。”

大傻點頭道。

“他們的出發點是殺我,我都可以選擇一笑而過,與他們成為兄弟。你的出發點僅僅隻是為了破陣,連殺我都不是,你覺得,我們的關係有沒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呢?”

林平再次問道。

大傻沉默了下去,不說話了。

“如果你還是謹慎地相信自己的判斷,不相信人性深處的善與美,還是不肯輕易相信所謂的一笑而過,寧可相信壓抑的原諒,那,你的人生就實在無趣了。”

林平聳聳肩膀道。

做人的思想工作是很難的,尤其是做一個像大傻這樣執拗的人的思想工作,更難!

不過,在這方麵,林平早就是一個老手了,所以,他不急。

經曆了上一世五百年的時間磨勵,還有這一世嚐試了人間百態的艱辛,林平早已經有了麵對任何困難的底氣和勇氣,所以,他不急。

“給我一枝煙。”

好半晌之後,大傻吐出口悶氣去道。

“你不是不抽煙麽?”

林平遞過去一枝煙,給他打火點著笑問道。

“做人別這麽刻薄,如你所說,這樣的人生實在無趣。”

大傻哼了一聲,接過了他的煙,點著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淡淡的煙氣,卻依舊沒有說話,可是他的眼神卻顯得有些糾結迷茫,他也沒有絲毫掩飾地將自己的這種糾結迷茫展示給林平看。

林平笑了,他知道,大傻還是有些問題沒有找到答案,之所以不掩飾他心中的糾結,是因為,他想讓自己幫助他尋找這個答案,給他一個合理的未來,否則,他就會如同白劍鋒一樣,內心深處過不去這個坎兒。

“大傻,我知道你還是在做一個單純而執著的人和臣服我之間痛苦糾結,努力想給自己一個方向卻發現愈發沒有方向。

我更能明白,這個世界上很多時候,有選擇要遠遠比沒有選擇來得更加痛苦糾結。

不過,我不準備勸你,隻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逛一逛,你願意跟我去嗎?”

林平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笑問道。

“去一個地方?哪裏?”

大傻怔然望著林平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平帶著他向外走去。

大傻猶豫了一下,便站了起來,滅掉了煙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向外走去。

身畔,方恨天也站了起來,要跟著一起去,卻被林平阻止了,非但如此,他轉身在大傻身上一拍,刹那間,大傻身上的丹火神奇般地消失不見。

也就是說,能夠控製大傻的最後製約,不在了。

“什麽意思?”

大傻活動著手腳,望著林平,眉頭皺得更深了。

而遠處,方恨天的眼神焦急了起來,想要走過來,卻再次被林平阻止——方恨天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要知道,大傻再怎樣也是一個地級四品的強者,以林平的境界,如果大傻真想動手,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給你機會啊,你可以隨便做什麽。包括控製住我逃走,甚至殺了我也可以。”

林平哈哈一笑。

“我為什麽要殺你?”

大傻看了他一眼,輕哼道。

“打個比方嘛。”

林平聳聳肩膀,繼續向前走去。

“你倒底要帶我去哪裏?”

大傻問道。

“先帶你在這裏轉一轉。”

林平負手前行,前方,有偶爾路過的弟子向林平躬身問好,那是發自內心的景仰與愛戴。

“你就為了讓我再看一看通天觀的人是如何折服在你的個人魅力之下的?你剛才已經做過了,我個人認為,你僅靠這個,無法給我答案,更無法讓我對你臣服。”

大傻皺眉問道。

“我隻是想讓你感受一下,這裏與外界有什麽不一樣的。”

林平腳步輕快地向前走去,邊走邊愜意地呼吸著天地間的靈氣笑道。

“確實不一樣,這裏,好像是盛法時代之前的那個世界,靈氣濃鬱的程度,簡直令人發指,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這裏,不愧是被喻為除了五大聖地之外的第一修行寶地。

但就我看來,它甚至都可以稱得上是第一洞天福地。”

大傻毫不吝嗇自己的溢美之詞。

這也足見通天觀這塊寶地對他的衝擊倒底有多大。

“這裏也叫做迭古靈園,意思是說,將這塊現代的地方迭加在了古代那個靈氣最充裕的時代某個區域,所以,說它是除了五大聖地之外的第一修行寶地,也不算錯。”

林平微微一笑道。

隨後,他轉頭望向了正東張西望看個不停的大傻,再次問道,“那你知道,這裏是怎麽來的嗎?”

“我感受到了,陣法的力量!如果不出意外,這裏絕對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陣法的力量所致。”

大傻毫不猶豫地衝口而出。

“真聰明,不愧是邪陣王啊。好,那接下來,我就帶你去這個陣法去看一看。”

林平點頭笑道,繼續向前走去。

“什麽?”

大傻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靠,這個林平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居然要帶自己去通天觀可以說是最機密的地方看看?那不是自曝機密嗎?

要知道,自己現在可還是個並不確定的外人,並且,已經完全解除了最後的禁錮,隨時可以暴走的那種外人。

這個林平,是不是太大膽了?

“帶你看看又不算什麽事情,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林平笑道。

此刻,他已經帶著大傻走到了曾經的那個深潭之外。

此刻,潭中“嘩啦啦”一聲水響,一條白色的小龍飛騰而起,向著大傻張牙舞爪。

那是小黑,它有事的時候就化做一根白發待在林平耳畔,沒事的時候就來這裏玩耍,同時也負起了看守深潭的重要職責。

“你帶著他來幹什麽?”

此刻,宋名德從旁邊的一個草廬之中轉了出來,皺眉望向了大傻,眼神深處有著戒備之意——他日常也是在這裏靜修,並且負起看守迭古大陣的重要職責。

他當然能看得出來大傻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禁錮,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擔心。

“宋護法,沒事的,我就是帶著他轉一轉而已。”

林平笑道。

“轉轉可以,但我必須給他下禁製,否則,這小子要是把我們的大陣弄壞了,哭都來不及。”

宋名德哼了一聲道。

“我相信,他不會的。”

林平微微一笑道。

“你相信?你相信有個毛用?如果他真暴起的話,怎麽辦?”

宋名德毫不客氣地罵道。

“宋叔,你不信他,還不信我嗎?”

沒有其他人在場,林平換了一個稱呼。

這一聲“宋叔”也叫得宋名德眉開眼笑,不過又再上下打量了大傻一眼,這才揮手,“滾進去吧。小子,你最好老實些,否則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邪陣王了。”

大傻又恢複了之前的麵無表情,隻是看著林平。

“走吧。”

林平活動了一下,摘下了身上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而後,縱身向著潭裏麵一躍。

大傻猶豫了一下,也跟他跳進了深潭之中,隨著他的身影向前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