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兩天兩夜,林平終於累得癱倒在地上,現在連一根小指都不想動。
累,太累了。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累過。
其實身體上的累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所承受的壓力和心理上的累,實在讓他不堪重負。
他頭一次發現,“當官”居然是這麽恐怖的一件事情。
因為在這個位置上,你就要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哪怕是這種壓力不是上級給的,不是別人給的,但那種源自於心中的責任感也會壓得人幾乎崩潰。
尤其是,麵對著臨江市一千三百萬中毒的市民,林平所承受的壓力更加巨大。
如果一個搞不好,三天時間過去靈藥還沒有及時送到,那臨江市就要死掉至少一千萬人。
到時候,雖然不會有任何人向他追責,但是,他也會因為無法承受那巨/大的痛苦與愧疚,直接崩掉的。
所以,他也終於體會到了當陸雲程看到他的那一刻,這樣大的一個官,居然淚流滿麵的心情。
是啊,誰能知道當時的陸雲程有多無助、多痛苦。
因為,那可是他治下的一千多萬子民啊,如果他們出了事情,哪怕沒有人追責,陸雲程也會因為承受不住那愧疚而選擇自裁!
這樣的例子從來都不少。
就比如從古至今,有多少英勇的將軍因為丟了守護的領土而自決天下的?
過去有,現在有,將來也一定還會有!
“老板,我,不行了,撐不住了。”
方恨天也倒在了林平身畔,這個地級七品境界的強者,現在居然也真氣耗盡,一旦躺下,連動一根小指頭都費力。
何止是他們兩個?那七百丹師包括那些應召而來的修行者們,已經在不斷的治療過程,前前後後倒下去了超過一千人。
剩下的人也幾乎都快要到極限了。
可是,他們依舊奮不顧身地救治著那些需要被救治的百姓,依舊義無反顧。
若說這世上真正的俠之大者,莫過於此!
“我特麽也撐不住了,咋還有這麽多中毒如此之深的人啊,真是要了血命了。”
宋名德也癱倒在了他們的身畔,嘴裏抱怨道。
雖然現在所有人都已經喝了有解藥的水,徹底解毒了,可是還有不少人中毒極深,一時間根本緩解不過來。
他們都聽說了花海市通天觀來了好多神仙丹師可以救治他們,所以,所有人都一古腦地趕過來了,現在外麵還排著長長的隊伍,怕不是有幾萬十幾萬人?
林平他們現在救治的辦法也隻能是用靈藥散或者是高濃度的臨時配製藥物再加上修行者幫助他們驅毒。
可就算有藥物輔助,現在也依舊忙得不可開交。
因為驚瀾變這種毒藥缺德就缺德在必須要在三天之內徹底清除,否則一旦過了三天,哪怕體內隻殘餘一絲毒藥,也會突然間發作,直接攻擊人的中樞神經,讓人瞬間斃命。
所以,林平也實在不敢大意。
不過,好在省盟裏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煉氣修行者趕了過來,同時還聽說有外地的修行者日夜兼程地往這裏趕,就是為了救治這些百姓,林平他們的壓力也逐漸地減輕了下來。
“沒辦法,這一次中毒麵積實在太大了,並且驚瀾變這種毒藥實在太過霸道,稍不注意就是群死群傷,這一次也幸虧我們發現得及時。
要是稍晚上半天,恐怕最後都會造成幾萬甚至幾十萬的傷亡啊。”
林平長吐出口氣去道。
“現在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了。隻要我們輪流休息好,再加上援兵源源不斷地趕到,應該能搶在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將這些人全部救治完畢!”
宋名德看著省盟大門口處正源源不斷地前來報到的那些煉氣修行者們,還有那些報完到便馬上進行培訓隨後就投入到救治市民當中的修行者,鬆了口氣道。
“關鍵時刻,還是我們這些煉氣修行者是中流砥柱啊。”
林平強支/起身體來,欣慰地笑道。
“這句話我愛聽。不過呢,小林子,我得糾正你一下,是我們通天觀的煉氣修行者才是中流砥柱。
如果沒有我們的丹師,沒有我們的靈藥散,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的。
他瑪德,超過千萬人的集體中毒事件啊,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聽說有這樣可怕的事情。
上一次這樣的事情發生,還是曆史傳說呢。
據說,有一個叫黑焰的毒王突然間走火入魔發狂了,結果衝到了歐洲去大麵積播毒,造成了黑死病大流行,好像幾十年死了快十億人,幾乎都要死絕了。
可那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萬萬沒有想到,在今天,在我們麵前,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宋名德罵道。
“這毒,倒底是誰弄出來的呢?太可怕了。”
方恨天低聲罵道。
“無論是誰弄出來的,無論我們猜測到了是誰,都不要說,管住自己的嘴!”
林平轉頭看了方恨天一眼,眼神裏有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因為這件事情若是猜測屬實,直接曝光出去,引出來的結果也是相當可怕的,那叫一個山崩地裂,陸雲程搞不好都要出大事。
所以,無論知道與否,都不能亂說一氣!
“放心吧老板,我是不會說的,啊不,我什麽不知道。”
方恨天趕緊說道。
“嗯?這裏麵好像有八卦啊。來來來,小方子,給我說說,倒底是怎麽回事。”
宋名德耳朵一下豎了起來,笑眯眯地望向了方恨天道。
“啊,宋護法,我,我啥都不知道啊,您可別問我。”
方恨天也顧不上勞累了,一骨碌爬了起來,轉身就跑,生怕宋名德纏著他問這件事情。
“行啦,你就別問了。怎麽人越老越八卦呢?”
林平笑著埋汰宋名德道。
“我這是八卦嗎?我這是獲取更多的信息幫助你們分析為你們負責!
他瑪德的,小兔崽子,你當老子是什麽?不說拉倒……
不過你非要說呢,我也可以聽一聽。”
宋名德前一句話還很硬氣,可是下一句話就暴露本心了,嘿嘿直笑道。
“無聊。”
林平翻了個白眼兒,轉身過去睡覺,不理會他。
可是,這一覺他卻睡得特別不踏實。
因為,他心裏還是毛毛草草的,總感覺,依舊有一種巨/大的危險縈繞著他,讓他的一顆心還是懸在空中,放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