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庭,我們家,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萬紫娘向鄭閑庭招手,出了兒子的臥室,到了一樓的客廳裏,她給鄭閑庭沏了杯茶,凝神問道。
“是啊,這個小兔崽子,給我惹下了大/麻煩啊。”
鄭閑庭長歎了一聲。
對自己的老婆他當然沒什麽隱瞞,便一五一十地將整件事情說了一遍。
整個過程裏,萬紫娘都很安靜,並沒有插話問話,隻是眼中煞氣卻是一閃一閃的,顯然也不是一個能隨便惹得起的人物。
最後,聽完了鄭閑庭的講述,萬紫娘冷冷一笑,“閑庭,你覺得這個林平和謝景陽,想對付我們的可能倒底有多大?”
“你是說對付我們這些家族,還是說專門對付我們鄭家?”
鄭閑庭問道。
“家族。”
萬紫娘緩緩地道,想了想,她又道,“畢竟,現在鄭家已經形成了規模,所有的鄭家子弟都在我們的家族企業裏做事,鄭氏集團下麵,至少有將近七百個公司,輻射整個北方,也涉及到了花海所有老百姓的民生命脈。
不說別的,就說我們現在已經控製了花海市的屠宰業、養殖業和飼料業這一條農業鏈,花海老百姓餐桌上的本地肉食,幾乎都是由我們所提供的。
所以,我們已經毫無疑問地成為了一個家族,而不是簡簡單單地隻是一個大富之家罷了。
就連我們自己都很清楚,我們的一舉一動,深刻影響著花海市每一個升鬥小民的生活,更影響到了花海市的社會穩定。
並且,我們自家事情自家知,囤積居奇、哄抬物價、暴力打壓、壟斷市場、牟取暴利,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們也沒少做,就算不是我們親自做的,也有太多家族子弟這樣去做並且一直在這樣做。
所以,我們這樣家族的存在,毫不客氣地說,也確實成為了花海的一顆毒瘤!而我們,恐怕早已經成為了人人口中相傳的惡人了!”
萬紫娘深刻地剖析道,如果林平和謝景陽在這裏,會驚掉下巴。
好家夥,自我認知這樣清醒、剖析這樣深刻,這個萬紫娘,比鄭閑庭還不簡單啊!
“你要這麽說的話,恐怕林平和謝景陽想對付我們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因為,他們要對付的就是像我們這樣已經根深蒂固、觸角深及社會每個角落裏的大家族!
可惜,我們的家族裏,幾乎全都是搞世俗關係和具有經濟頭腦的人,居然沒有幾個像樣兒的家族高手,這麽多年也沒培養出來,唉!”
鄭閑庭頭痛地道,這也是他心中的痛點。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需要確定,林平和謝景陽是不是就想與我們這樣的家族不死不休了,還是,有什麽可以斡旋的餘地!”
萬紫娘平靜地問道,顯示了她非同常人的見識和智慧!
“我今天已經低三下四地表了忠誠,但看他們的意思,好像未必領情。”
鄭閑庭深吸了口氣道。
“我最近也得到了一些消息,說這個謝景陽以前就是一個身受家族其害的人,當初就是王家利用家族勢力害得他家破人亡,所以他對地方家族深惡痛絕。
並且,據說,他所在的那條線上,也全都是極力反對家族勢力控製地方經濟發展命脈的大人物,要不然,他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機會,才四十歲左右就擢升花海府首!
所以,他現在也是必須要做出一些成績來給上麵的大人物們一個交待的。
王家,首當其衝,就已經死在了他手中。接下來,無論如何他都是要拿下其他那些家族的。
而更重要的是,林平,這個背景雄厚的人,也已經成為了他聯盟者,更成為了他手裏的一把快刀。
所以,現在我們鄭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了。
這個時候,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真正認清楚形勢,選擇做對我們最有利的事情,而不能有半點馬虎含糊!
否則,一步之差,就有可能讓我們粉身碎骨啊!”
萬紫娘表情極其凝重,緩緩說道,也顯示了她過人的智慧。
“紫娘,你這麽說,讓我毛骨悚然啊!”
鄭閑庭打了一個激靈,要是沒有老婆的提點,他現在還隻是憤怒而已,並沒有切實考慮到自己家族的危險境地!
“閑庭,現在謝景陽和林平磨刀霍霍,恐怕,隻要他們不死,就一定會跟我們這些家族死磕到底的,要麽就是我們死,要麽就是他們死。
現在,如何抉擇,已經擺在了我們麵前了。你想怎麽辦?”
萬紫娘表情愈發凝肅,深吸口氣問道。
“我們現在還有選擇嗎?”
鄭閑庭皺眉問道。
“當然有。”
萬紫娘點了點頭。
“你說說看。”
鄭閑庭道。
“他們想鏟除我們,改變社會的現狀,恐怕這不僅僅隻是他們的想法,也是大勢所趨,因為這是某些統治階層已經深刻認知到的問題。
所以,我們早晚會被清洗掉的,這是一個大前題!可惜,那些家族根本認識不到這一點,所以還在如井底之蛙一般叫囂著想要跟林平和謝景陽對抗。
這些蠢貨,他們根本不清楚,就算沒有謝景陽和林平,或許也會有李影陽和劉平等等!
而當初我曾經告誡過你,做生意可以,小富即可,千萬不能做得過大,可你就是不聽,非但做大做強,並且還將所有家族子弟全都納入進來,扶持起來,形成了現在的這個龐然大物一般的鄭家。
這樣大的體量,就算我們想藏起韜光養晦都已經做不到了!
很長時間以來,我就想跟你討論一下這個問題,可你一直醉心於世俗中的功名利祿,我的話,你很早以前就已經不聽了。”
萬紫娘歎了口氣道。
“然後呢?”
鄭閑庭眼裏現出了一絲痛苦,深吸口氣問道。
“所以,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有兩條路。第一條路,就是當斷則斷,我們認輸,現在就進行家族拆分,然後,我們帶著兒子,遠走他鄉,隱姓埋名,平庸卻能幸福地過完餘生。”
萬紫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