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年近古稀矣,單身行遊,隻為死期日逼,閻君鐵棒難支,且生世之苦目擊又已如此,使我學道之念轉轉急迫也。
既學道不得不資先覺;資先覺,不得不遊四方;遊四方,不得不獨自而受孤苦。何者?眷屬徒有家鄉之念,童仆俱有妻兒之思,與我不同誌也。誌不同則難留,是以盡遣之歸,非我不願有親隨,樂於獨自孤苦也。為道日急,雖孤苦亦自甘之,蓋孤苦日短而極樂世界日長矣。
久已欲往南北二都為有道之就,二都朋友亦日望我。近聞二都朋友又勝矣。承示吳中丞劄,知其愛我甚。然顧通州雖愛我,人品亦我所師,但通州實未嚐以生死為念也。此間又有友山,又有公家父子,則舍此何之乎?
今須友山北上,公別轉,乃往南部一遊。七十之年,有友我者,便當安心度日,以與之友,似又不必奔馳而自投苦海矣。吳中丞雖好意,弟謂不如分我俸資,使我蓋得一所禪室於武昌城下。
草草奉笑,可即以此轉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