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庵曰:“白慕謝東山,故自號東山李白。古子美雲‘汝與東山李白好’是也。劉昫修《唐書》,乃以白為山東人、遂致紛紛耳。”因引曾子固稱白蜀郡人,而取《成都誌》謂白生彰明縣之青蓮鄉以實之。卓吾曰:蜀人則以白為蜀產,隴西人則以白為隴西產,山東人又借此以為山東產,而修入《一統誌》、蓋自唐至今然矣。今王元美斷以範傳正《墓誌》為是,曰:“白父客西域,逃居綿之巴西,而白生焉。是謂實示。”嗚呼!一個李白,生時無所容入,死而千百餘年,慕而爭者無時而已。餘謂李白無時不是其生之年,無處不是其生之地。
亦是天上星,亦是地上英。亦是巴西人,亦是隴西人,亦是山東人,亦是會稽人,亦是潯陽人,亦是夜郎人。死之處亦榮,生之處亦榮,流之處亦榮,囚之處亦榮,不遊不囚不流不到之處,讀其書,見其人,亦榮亦榮!莫爭莫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