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記是男兒體,如何袢如人;

今夜圖歡會,日久赴市曹。

且說縣主見道姑露出男體,又揣著幾封銀子,大怒問道:“你是那裏來的賊犯,假妝女僧?偷得誰家銀子?實實招來!”

淨海一時隱瞞不住,就將起初到鄔家,如何與夫人**,如何贈金,今日如何回寺,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縣主叫人役領將下去。

看了文,方回室寫一封密書,著人送與鄔家。

鄔可成拆開一看,心下明白,想道:“此見可泄漏,暗暗圖這賤人便了。”

過了幾日,可成見秋芳往花園內采花,叫他來到水閣以上,悄悄問道:“你可實說,夫人**,誰人睡來?若不直言,我卻把你殺死。”說道從袖中取出一把尖刀來。

秋芳魂不附體,說道:“隻有一女道姑前來化緣,因風大又兼天晚,留宿一夜,次早便去了。”

可成道:“道姑必是男人。”

秋芳道:“道姑那有男人之理?”

可成道:“他住在那裏?”

秋芳說:“住在大興寺裏。”此句答得不好了。可成想道:“那有女僧在寺院之理?”收了小刀,道:“隨我來!”

秋芳跟定,早已留心。恰好走至池邊,可成上前,用力把他一推,秋芳急急向外去躲,剛剛撲在水麵之上,大聲叫將起來。

夫人早已聽見,前來看時,可成竟往花園去了。忙叫家人把秋芳撈將上來,喚至內室,間其情由。

秋芳一一說明,夫人驚得麵目改色,道:“此事必泄漏矣!怎好?”

正然議,隻見可成歡歡喜喜的走來,一些也不在心間。夫人隻是放不下膽來,可成置之不問。

又過幾日,可成到與夫人睡至二更時分,故意把夫人調得情熱,雲雨起來。

可成道:“我今夜酒少了些,覺得沒興,若此時得些酒吃,還有興哩!”

夫人道:“叫一婦人酒楻取來便是。”

可成道:“此時他們已睡,哄著他隻說要酒,大有不便,還須夫人一取可也。”

這夫人自從聽秋芳之言,恐丈夫謀害,時時留心。隨道:“既如此,我去取來。”

把手淨了,執著燈火,取餅鑰匙,竟往酒房而去。

可成躬腰從隨,其想著夫人填在酒裏浸,浸死力解心頭之恨。

正是:

人叫人死死不了,天叫人死活不成。

隻見夫人取一條大凳,走將上去,彎身而取。

可成上前,才要動手,偏偏這凳兒擱得不穩,把夫人歪將下來。

可成見見成,忙問:“夫人怎樣來?我恐酒楻深大,怕取不來,特來相挪一挪。”

夫人明知他來意不善,卻無別言,複執燈火取了,方才回房。

整其肴來,二人對飲不題。

再說縣主在大興寺前鎖拿淨海,竟到東房,吩咐把房頭細搜。拏出三個婦人、三個和尚、兩個道人、三個行者。

又著人到竹園內,掘出兩個婦人屍首來。

縣主又叫到西房細搜,隻見幾個青年讀書的秀才,俱是便服,道:“老父母,東房**汙不堪,人恨於心,今蒙洞燭,神人共喜。這西房門生們在此攻習書史,實是清淨法門。”

門生向時有俚言八句為記:

東房每夜擁紅妝,西舍終霄上冷床;

左首不聞鍾聲響,右廂時打木魚忙。

東廚酒肉腥膻氣,此地花燈馥鬱香;

一座山門分彼此,西邊坐也善金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