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結下冤家必聚頭,

聚頭誰不惹風流;

從來怨遂思中起,

不染相思直炯。

俚言提過。話說江南鎮江府城內,出了一件故事。

這人姓鄔名可成,是這一府的第一家財主。

年方三十一歲,氣相渾厚,體態豐俊。

這年來,因元配張氏病筆,那媒人議來與他議親的,一個不了一個,每日來往不斷。真來世上人,眼皮子是薄的,凡家中有大閨女的,恐怕一時送不上門去。

鄔可成隻與媒人說:“須一個天姿國色的女子,方可成就。卻不論家中窮富,陪送多少。”

媒人叩頭去了。一路上想著,止有城外鳳凰樓前,蓋官人之女,姿色絕世,風雅不凡,堪作匹配。不免到他家一說,為是如何?

原來這蓋官人,名叫蓋明,祖居河南,彰德府人氏。因貿易至此下戶,欠了家下,雖不甚富,也頗有些過活。

聽得媒人與他提親事,再三說道:“鄔人若果續往,隻管使的;若娶為妾,決不應承!”

媒人道:“委實要娶一位夫人,休得見亂。”

蓋明與婦人周氏商議妥當,可下允了。

媒人告辭,出得門來,即時走到鄔家,見了可成,將蓋家親事稟上。

可成滿心歡喜,擇定日期,打點緞疋、釵環,聘金三百兩,送到蓋家。

蓋明厚辦裝奩。

堪堪到了吉期,周氏婦人將女兒齊齊正正,打扮得十分嬌滴。

這女兒因是八月十五生辰,取名桂姐,方年二九。

是夜,又兼夜朦昧,襯的豔治之態,就如那月裏嫦娥一般。真正是:

明月照妝美裙釵,

行來引佩下理台。

門外簾前懶款步,

嬌聲融冶下台階。

雲環彷佛金釵墮,

不肯抬起臉兒來。

是夜,漏下三更,忽聽門外鼓樂齊鳴,鄔可成前,還擁擁擠擠,引著桂姐上了花轎,登時要過門去了。

不免禮生唱禮,交拜天地,諸親六眷,前來賀酒筵,一天至晚,方才散了。

可成與新人除冠脫衣,把新人一看。正是:

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

可成與桂姐就枕,即捧過臉兒親嘴,便自分其兩股,見那牝戶緊緊一道立縫,又兼香乳、纖腰、粉頸、朱唇,紅繡弓鞋,尖小可愛,一時魂**魄迷,盡情而弄。

二人嬌聲低喚,十分興趣。

事完,及至雞嗚,方才睡醒。

陽台重赴,愈覺情濃,更曲盡一番恩愛。自此夫妻如魚得水,歡樂極矣!

怎奈光陰似箭,不覺已經三年。

這鄔可成原來捐得是個知縣,七品正印。

這年三月間,有京報下來,分發浙江,候補縣正堂。

可成喜不自勝,請客來友,灑掃焚香,追封三代;把前妻埋葬,追封誥命夫人。又陳蓋氏誥命。一麵收拾車輛,去到浙江省城候缺。擇日,帶著婦人桂姐而去。一路曉行夜宿,來到浙江住下。

可巧半年有餘,就補到秀水縣知縣。

可成因夫人蓋氏不服水土,複將蓋氏送回家去,另娶了一個妾房上任不題。

且說蓋氏不服,好生悶倦,隨向使女秋芳說道:“聞聽城外大興寺,香火大會,十分熱鬧。明日去閑耍閑耍,也散散我這悶懷才好。”

秋芳記在心中。

次日,果然喚下轎子,與婦人說知。

夫人即時打扮起來,與往日梳洗,更加十分俏儷。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