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記憶沒有缺失, 狄諾科也沒太能搞明白當下情況。他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進入司君原本的世界,也很想弄明白他們怎麽一眨眼就跑到了精靈族領域。
難不成司君還有跨越異世界的力量?
有司君言傳身教,狄諾科的坦誠屬性越疊越高,到這兒會他也學會了毫無保留, 不多猜忌。
……大概也是因為憋久了, 他很想跟司君交談。
又擔心司君腦子會亂, 狄諾科先生特地自己整理了一下問題的先後順序,然後一一詢問, 從司君嘴裏了解到他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和當下他們的處境。
邪神轉世, 亞博樹二代,這些看似陌生卻又與他息息相關的詞匯構建了一個陌生的故事輪廓, 狄諾科安靜地聽完司君闡述, 視線還一直不停地在司君和旁邊那頭不停蛄蛹著的虎鯨精神體之間流轉。
狄諾科的心情無比複雜。
就像司君對南柯說過的那句話,狄諾科當然不會願意他為他以身犯險, 甚至會因此而難過,但狄諾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 依舊會忍不住高興。
狄諾科性格扭曲執拗,接受精英教育和身處高位的他理所當然地希望所愛之人能好好活著,但另一個真實的他卻也會因為看到對方為自己以身犯險而欣喜,而發瘋。
他卻又不能接受,所愛之人以為他好的名義偷偷地去犧牲和付出,負罪感和失去所愛的痛苦會將他折磨到崩潰。
矛盾二字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卻沒想到司君居然都符合了。
甚至,司君比狄諾科自己還要了解他。
不知緣由地沉默充斥在二人期間,司君看出他正在思考問題, 便又默默地閉上嘴等他消化。
直至狄諾科整理好思緒,啞著聲開口:“為什麽會選這兒。”
……大概是想問, 為什麽司君會把這裏設為向往之地。
然而用不著司君開口回答,狄諾科剛問出口就想明白了這件事。
司君向往著自己居住的精靈族領地。
他早就做好了與他相伴一生的準備。
這比任何告白都要讓人心動,狄諾科深吸口氣,感覺胸腔又熱又漲,堵的他幾乎要喘不上氣。
司君擺動尾巴,又朝他笑,開口道:“你的記憶回來了一大部分,就說明你的精神力也恢複到了一定的程度。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在老大爺蛇身上,如果它沒有回來,那你就不算恢複完整,這種不完整的狀態,你很難能抵禦邪神入侵。”
“我們花了這麽多時間在這兒,恐怕……”
“精神世界是另一個領域,時間是無法同步的。很可能我們在這渡過百年,現實世界也不過才剛過去十分鍾。”忽的,司君又停了一下。
他碧色的眸子倒映狄諾科的臉,仿佛要把他刻在心裏似的,認真地說:“我不想為別人,也不想拯救世界,邪神能打就打,不能打,我情願跟你一塊兒被困在這個世界,然後再一起死去。”
說著說著,司君忽然感覺到了腹下有些異樣。他下意識低頭去看,怎料,看到了些奇怪的東西。
……狄諾科你小子,有時候真的挺變態。
誰也沒想到司君這種近乎偏執的發言竟叫狄諾科起了反應,就連狄諾科自己都沒想到他居然好這一口。
臉是不打算要了,精靈先生紳士一笑,幹脆不再壓抑自己,慢慢吻上小人魚還帶著一點水汽的冰涼的唇。
很快,這股涼意被交纏相觸的柔軟唇肉驅散,兩人又吻作一團,狄諾科兩手攬在司君背後,坐直身,幾乎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頭一回以這個視角觀摩現場的虎鯨乖巧地停止了搖擺,但它興致勃勃擺動的尾巴卻存在感十足。
被虎鯨攪亂的漣漪一波又一波漾落在水中兩人身上,數不盡的水珠連成串,從他們額前或鬢邊發絲落下。
然而這並不能阻擋他們親吻的舉動。
這時,狄諾科還發現了個意外的寶藏——司君腰上銀鏈。
奇怪,這條用於幫司君隔絕與水接觸的銀鏈不應該出現在這精神世界才是。
他眼眸微黯,唇邊壓出一個饒有興味的笑,貼在司君耳鰭旁邊,輕聲說道:“它怎麽會在這兒?”
明知故問。
司君被吻得七葷八素,迷迷瞪瞪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瞧見銀鏈,他沉默了一下,露出靦腆而羞澀的笑。
“因為是精神世界,這條銀鏈子……我沒有給它賦予更多的功能,所以它隻是個裝飾。”
銀鏈垂掛在銀色的大魚尾上,二者幾乎相融,卻又各自閃爍著璀璨的光。狄諾科第一次看到銀鏈和魚尾同時存在的畫麵,更是心猿意馬。
“我很高興你能喜歡。”撫摸著司君流光溢彩,又如絲綢般明媚柔軟的大魚尾,狄諾科一邊親吻司君的耳鰭,一邊輕聲呢喃。
“其實我曾不止一次地想象這條美麗的魚尾掛上銀鏈,該是多麽美麗。”司君被溫熱的氣息和精靈熟練的動作撩撥得背脊發麻,整條魚不自覺在抖。
得到預料之中的反應,狄諾科更是得寸進尺。他手指撫到了魚尾巴尖兒,柔著聲音繼續用言語刺激人魚:“謝謝你,實現了我的願望。”
“司君。”狄諾科有心逗他,笑道,“我很喜歡你尾巴尖因舒適愉悅而抖動的模樣。。”
司君:“!!”
再怎麽開過葷,他也不過是個被豢養了27年的向導,哪能跟見多識廣的兩百歲精靈相提並論。
狄諾科有心玩點兒花的,便一邊說著,一邊引導人魚,然後仔細描繪自己的感受。略帶涼意的魚尾與精靈溫熱的皮膚相觸,彼此皆是一顫。
可憐的小魚崽子哆嗦著進了他的埋伏,想反抗,卻又被禁錮著動彈不得。
一向遊刃有餘的精靈先生也受到了影響,呼吸紊亂。他伸手用力地將司君按在了自己懷裏,親吻他的臉頰,眼角,然後又貼在人魚耳鰭,對他低聲傾訴愛語與癡念,並感受司君的回應。
紛亂的呼吸節奏融在日光中,大半個身子露在水麵之上,擱淺了的虎鯨好像也被這節奏帶動了情緒,在水裏不停地蛄蛹著。
這位固執得讓司君都覺得頭疼的精神體虎鯨大人忽然發現了什麽,竟拋下了對大體型的執念,緩緩縮小身體,直至它能在這淺灘水池裏自由遊動,才算停歇。
它麻利地從水紋激烈的地方遊過,尋到了最角落那一坨若隱若現的紅團身邊,盡忠職守地當起了護蛇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