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急救室外的樓道裏,有十幾名隊員聚集在了這裏,鄭璿低著頭哥大家一起沉默著。

李劍喊著王嬌的名字衝到了急救室的外麵,想要推開急救室的門衝進去。被鄭璿攔住。

“鄭璿,你別攔著我。我要進去看王嬌。”

“李劍,你別去給醫生添麻煩了,他們正在全力搶救王嬌,你這個時候進去,會影響搶救的。”

“我就在一旁看著不行嗎!”

“你見過哪個醫生搶救病人,旁邊還有人監視的,你先坐一會,調整一下心態,你很快就能見到王嬌了。”

醫生把門推開,走了出來,李劍趕忙追問到“醫生,她怎麽樣了。”

醫生把口罩摘了下來,低著頭說“對不起,我很遺憾,她還能堅持一會,你們抓緊時間告別吧。”

醫生的這句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李劍頭上。他推開醫生衝進了急救室裏。

王嬌剛剛被注射了一些藥物,從昏迷當中清醒過來。

此時的王嬌臉色蒼白,已經極度虛弱。

李劍抓住王嬌的手“嬌嬌,你能聽清我說話嗎。”

王嬌看著李劍五內如焚的樣子。“你怎麽了,這些年來我第一次見到你這樣六神無主,驚慌失措的樣子。你是個軍人,不應該這樣。”

“嬌嬌,你要堅持住,我欠了你那麽多,還沒有來得及還你呢,你得活著,等著我一點一點的還你。”

“看你這話說的,我們夫妻之間有什麽欠不欠的,隻要你愛我就足夠了。”

“恩,我聽到了,但是你不要離開我。要不然我怎麽愛你呢。”

“如果我能選擇,我當然想陪伴你一生一世。隻是我怕我沒那麽幸運,這一次真的要離你而去了。”

李劍的眼淚如泉水一般湧流出來,泣不成聲。

“李劍,你不要哭了,我的時間不多了,你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你說,我聽著呢。”

“以後我不在你的身邊,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活著,說真心話,這些年來我每天都在為你擔驚受怕,連覺都睡不好,就是怕有一天你會突然離開我,可是現在,我要走在你的前麵了,這樣也好,我不用每天都費心勞神了。”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所以你不要走,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可以辭去反恐部隊的職務,每天都陪在你的身邊好不好。”

“你怎麽說起傻話來了,維護世界和平才是你的主要責任,否則今天你我的這一幕又會發生在多少人身上啊,你總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辜負更多的人吧,那樣你就不是我的英雄了。”

“我不要做什麽英雄,我隻要你活著。”

“那就真的對不起了,結婚這些年,我從來沒對你說過對不起,這一次是真心的,你是個英雄,這輩子能得到你的愛,是我最大的幸福。”

在病床的一側。屏幕上顯示王嬌的心跳很快就要消失。

“李劍,我,我在天堂等你。”

王嬌在說不盡的遺憾當中永遠的閉上了眼睛,沉睡下去

這一刻。李劍的頭腦中已是一片空白,好像他不再屬於這個世界。

所有隊員們還在樓道裏沉默的等待著,等待著一次不公平的告別。

徐暢從樓道裏走來,他看到所有的隊員都默不作聲,也就意識到了最壞的結果即將要到來了。

鄭璿想要向徐暢敬禮被徐暢用手勢製止了“好了,這個場合不適合敬禮!”

鄭璿說到“政委,你來了我就放心了,否則我真擔心一會控製不了李劍。”

徐暢長歎了一口氣“生死離別,不僅發生在我們的身上,我們親人家屬也要受到牽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犧牲嗎?”

鄭璿低下了頭,小聲說到“如果不是犧牲,那也隻能叫做代價吧。”

徐暢看著旁邊的醫生,沒有抱著任何希望問到。“醫生,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醫生搖搖頭,“對不起,她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跡了,我想她是因為要和她所愛的人告別才會堅持到現在的。”

從病房內發出一聲驚天動地而又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所有人都清楚,最後這個不遂人願的結果還是到來了。大家一擁而進衝到了病房裏。

醫生急忙說“先生,她已經去了,我們需要把她的遺體送走。”

徐暢對著鄭璿等人用了一個眼色,幾個人上前想要拉開李劍。

“李劍,你讓她安心的去吧,你這樣她會不放心的。”

“不,她沒走,我還有好多話要和她說呢。你們都出去,不要打擾我們兩個!”

“你冷靜點。別讓人家醫院為難!”

五六個人想把李劍和王嬌的手分開,可無論怎麽用力也無濟於事。兩個人的手就像是被焊接在了一起一樣。

徐暢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他知道,此時把兩個人分開,就徹底的斷了李劍的念想,這對李劍太殘忍,也太無情。

“李劍,你還是個軍人嗎?你想讓你的妻子在九泉之下還要為你擔心嗎?還是要把整個醫院都鬧得雞犬不寧。”

李劍還是緊緊的抓著王嬌的手,輕輕的說到“政委,你看她睡著了,你們不要再打擾她了好嗎,這些年她為了我而時刻擔心受怕,就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讓她好好的睡一次吧。”

徐暢怒斥到“李劍,是你在打擾她,還是我們打擾她,你要是真心為了她好。就應該早點讓她入土為安,你這樣做除了給大家添麻煩以外,沒有任何作用,你以為不讓醫生帶走她的遺體,她就會再活過來了嗎?別做夢了,你是經曆過幾百次大小戰鬥的人。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這些道理你還不懂嗎?”

“為什麽?那麽多的生死兄弟相繼離我而去,如今,連我唯一摯愛的人也先我一步而去,這是為什麽?這都是我應該承受的嗎?”

“我不能回答你這是不是你應該承受的,但是我可以確定的告訴你,這是你作為一名軍人可以承受得起的。你不應該因為這個而喪失自我。”

徐暢抓住李劍的手。“我知道你很愛她,但是真愛不是手牽手,更為重要的是心連心。隻要你的心中有她,她就會活在你的世界裏,就像我們犧牲的兄弟一樣,我們不是帶著他們的期望而戰鬥到今天的嗎。”

徐暢把李劍的手慢慢挪開。“她不會離開你的,讓她去她該去的地方吧。”

醫生和護士們見到李劍的手已經送來,立刻抓住時機把王嬌的遺體推走。

李劍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情緒,他掙紮著大喊“讓我去送送她,她會舍不得我的!”

所有的隊員一擁而上把李劍拽住。

“李劍,你要冷靜,讓她安靜一下吧!”

“是啊,李劍,你這樣她能安心嗎?你得好好的活下去才能對得起她。”

……

在醫院的外麵,徐暢撥通了張海明的電話。

正在訓練場上指揮訓練的張海明早就期盼著徐暢的來電,期盼徐暢電話的原因是他急於知道李劍的情況。

“喂。政委,那裏怎麽樣了?”

“事情不遂人願,李劍的妻子因為搶救無效,還是去世了。”

“李劍呢?他還好嗎,這打擊對於他太沉重了,我真怕他堅持不過來。”

“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正如你所說,他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我派人把他送回家裏休息去了,鄭璿他們在家裏陪著他。”

“你可得多留下一些人看住他,這是個從來不會輕易流淚的人。這一次怕是所有的眼淚都會爆發出來了。”

“我明白,一會處理好醫院這邊的事情以後,我再過去看看他。我看這件事,就先不要上報了,也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等李劍的狀況稍微好點之後,我們再行匯報。”

“我同意,同時還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張海明離開了隊伍,找到一個不顯眼地方坐了下來,順手點了一支煙。“你是想和我商量李劍妻子遺體的事情吧,你是怎麽想的?”

“李劍的狀況不是很好,就讓他好好休息吧,逝者已去,就應該早點入土為安,我建議李劍妻子的後事由我們來處理,包括葬禮事宜,辦得風光一些最好。”

“我同意你的想法,你就全權處理吧,聯係火葬場和墓地,李劍從軍多年,一直奮戰在第一線,他的妻子多年如一日對他不離不棄,積極支持他的事業,也是對我們整個反恐部隊的支持,現在人不再了,我們就應該把我們該盡的禮數給盡到。”

“那我即可去辦這件事情,今天我是回不去了,訓練場那邊就全靠你和姚玉龍了。”

兩個人掛斷了電話,正逢訓練休息,姚玉龍滿頭大汗快步走來。

張海明把帽子摘了下來。扔在一旁,姚玉龍通過張海明的這一個舉動,也就得知了結果。

他慢慢坐在張海明旁邊。

“不打算去看看他嗎?這對於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公平?從穿上這身軍裝開始,公平對於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讓政委留在那裏了,希望他能打開李劍的心結。正趕上這樣的關鍵時候,我們沒有太多精力為他擔心,也不能讓他頹廢太久。”

姚玉龍長歎了一口氣“但願他能早點回來吧。部隊指揮問題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