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臉上原本擠出來的笑容,漸漸僵硬,眼神之中的熱情,也變得黯然了。

葉淩天站在旁邊,沒有吭聲,但他並沒感覺蘇媛媛有半分美。

因為隻有他清楚,這是一場鬧劇。

蘇百川終於忍不住走了進去,“爸,大哥,三妹,小雅和淩天要舉辦婚禮了,今天特意過來送喜帖和喜糖。”

客廳中的歡樂氣氛,被蘇百川的話一下打破了,眾人這才轉頭朝門口兩人看去。

“哎吆歪,居然真要辦婚禮了,蘇雅你可想好了?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你真不再紅杏出牆找京府大少,真下定決心嫁狗隨狗了?”

蘇蘭走過來挖苦道。

“三姑,這是喜帖,還請收下。”

蘇雅再次擠出笑容,將請帖遞給了蘇蘭。

蘇蘭也沒拒絕,隻是接過來一看,就愕然道:“居然跟媛媛是一天啊,你這是什麽意思,媛媛是冰清玉潔的大姑娘,你是寧江人盡皆知的不幹淨女人,同一天婚禮你不是給媛媛添晦氣嗎?”

“蘇雅你太壞了,你這是嫉妒我嫁了超級富豪,專門選同一天結婚惡心我吧!”

蘇媛媛氣衝衝奪過喜帖一看,頓時氣急敗壞罵道。

“老二啊,你家這個閨女心思太壞了,整整一年可以選,為什麽非和媛媛婚禮選一天?”

蘇博達也怒了。

先前蘇百川倒是沒注意婚禮日期,這才看到,不由難堪至極,“小雅,這件事你怎麽沒和我商量啊?一天確實有些不妥。”

“……這,都是淩天定的,但我們沒惡意。”

蘇雅此刻心中又難受又委屈。

好心過來送喜帖,卻成了惡心人,到現在還沒一個人祝福她。

“確實是我定的,難不成我們還得繞著蘇媛媛的婚禮?”

葉淩天清冷道。

他握住了蘇雅的手,一切都被他猜中了,蘇家人對於兩人的婚禮隻有冷嘲熱諷,不會有半分接納與祝福。

“你這個不要臉的,是你故意惡心我,不盼著我過上好日子吧!”

蘇媛媛忍不住罵道。

“唉,怎麽蘇家進來這麽個渾蛋玩意,爸!你要給媛媛做主啊。”

蘇博達氣的滿臉怒火,朝蘇淵看去。

其餘人也紛紛看向了蘇淵,畢竟是蘇家的主心骨。

“爺爺,你要為我主持公道,我可是蘇家未來的希望!”

蘇媛媛氣鼓鼓道。

蘇淵走過來,雙眼冰冷盯著蘇雅,咬牙切齒道:“你跟一個泥腿子上床,還生下小雜種,這一切我都忍了,但現在我不能再忍,我命令你立馬撕爛這些喜帖!改換一個婚禮日子!”

“爺爺……我從頭到尾真錯了嗎,我想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有錯嗎?”

蘇雅終於忍不住哭了,淚水順著臉頰滾滾落下,她身子都在發抖!

所有積攢在心中的不公!委屈!痛楚!都徹底爆發了!

“我愛一個人沒錯!蘇媛媛是人,我也是人,憑什麽結婚還要繞過她的日子!”

蘇雅閉上了眼,任憑淚水更為洶湧的落下,近乎聲嘶力竭的喊道。

眼前所有蘇家人,都被蘇雅一下鎮住了,這個記憶裏一直都是恬靜,逆來順受的女子,居然也有了剛硬的一麵。

蘇淵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不知廉恥!丟人現眼!你真是一個表子!”

說完,他臉色變得鐵青!抬手就朝蘇雅臉上打去!

“爸,冷靜下,別打小雅!您當初不也是為了我媽,跟家裏鬧翻了嗎,何必再為難小雅!”

蘇百川衝過去,抓住了蘇淵的手腕。

所有蘇家人齊齊呆若木雞,都不敢吭聲了。

因為蘇百川居然將老爺子最大的忌諱,說出了口……

這個事,在蘇家可是一個最敏感最恐怖的引爆點。

“你,你……你再說一遍!你這個混賬,你也有資格批評我了嗎,我做什麽都是光明磊落,蘇雅卻是一個表子!”

蘇淵怒了!

真的怒了!!

當年他和心愛的女人私奔來了寧江,白手起家創辦了基業,此後被省府蘇家從族譜之中劃掉,徹底掐斷了聯係。

這也成了蘇淵心中最大的一塊痛苦。

所有人都震驚在了原地,看著蘇淵成了一座咆哮的火山。

但任誰都沒想到,下一刻那站著的葉淩天,走過去毫無猶豫就一巴掌打在了蘇淵臉上!

力度狠辣,打完臉上就出現了五個指印!

頃刻間所有蘇家人都猶如被凍結身子,震驚到了極點的朝葉淩天看去。

“這一巴掌,是代小雅打的,如果不服可以隨時找我!從今天開始,小雅和你們蘇家再無關係,我們的婚禮也不需要你們參加!以後你們會清楚,今天的你們有多麽的愚蠢!”

葉淩天說完,拉著蘇雅轉頭朝外走去。

“打完了人就想走,你當蘇家是什麽地方!”

蘇小程喊著衝了過去,蘇博達也衝了過去,“王八蛋敢打老爺子,我跟你拚了!”

“就憑你倆,確定攔我?”

葉淩天冷笑,身上一股莫名的戾氣轟然爆發出來!

周圍空氣頃刻爆降,更有凝如實質的殺機降臨在了現場!

仿佛萬劍懸空,隨時都會落下斬殺一切!

蘇小程與蘇博達一時竟不敢再動一下,臉色更是變白了。

心中一種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懼瘋狂湧現!

“滾開。”

葉淩天領著蘇雅繼續前行。

蘇小程與蘇博達竟嚇的躲開,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眾人隻能看著葉淩天與蘇雅朝外而去,離開了蘇家。

十幾秒之後蘇淵發出了一聲怒吼,“今天開始蘇雅再不是我蘇家人!誰敢在我眼前提她,就一起滾出去!!我再沒這個混賬孫女!”

“爺爺,我要在我的婚禮上,告訴所有寧江的上層人,蘇雅是如何的不堪,以後誰跟蘇雅合作,就是跟我作對!”

蘇媛媛咬牙切齒的道。

“姐,幹的好!我支持你!要讓蘇雅付出沉重代價!”

蘇小程趕緊道。

蘇百川丟了魂般立在角落裏,老淚也忍不住在眼角流了下來。

此刻作為一個父親,他竟幫不了蘇雅半分,他感覺自己好無能,好窩囊。

耳邊是蘇家人更惡毒的詛咒。

越來越不堪,甚至連蘇百川去世的妻子都在辱罵。

忍了幾分鍾,蘇百川雙眼一下變得血紅,忽然猙獰的從角落裏衝了出去。

然後站在院子裏,看著這群虛偽卑劣的親人,大吼道:“小雅就是沒錯,我這個當爹的也不再忍了,蘇家門我以後再不會踏入!爸,你不承認自己當年錯了,那麽小雅就沒錯!追求愛,沒任何可恥的地方,再見!!”

轉身五十多歲的蘇百川,竟哭的稀裏嘩啦。

但他卻不後悔。

他感覺自己做了這輩子最有骨氣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