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王五》電影最終成片出來了。

送到工部局的審片。

在小放映室放映後。

電影審查委員會觀看後,一致同意可以上映,並順利的拿到了放映許可證。

這部片子講的抵禦外辱以及推翻滿清封建統治的故事,尤其是王五與“戊戌七君子”之間的故事。

這自然會觸及一些滿清遺老遺少的神經,但這裏是上海,汪偽政府還未成立,與偽滿現在還沒有什麽所謂的關係。

雖然電影中有不少講滿清腐朽和殘害忠良的故事,但最終還是拿到了虹口日占區放映的許可證。

但這部電影顯然沒可能在偽滿上映了。

那位傀儡皇帝是不會允許有人用電影的方式來抹黑和詆毀他們家的老祖宗的。

程默還悄悄的讓人弄了兩部電影拷貝,通過組織上的渠道送去了西北老家。

估摸著,這部電影拷貝,至少要在路上走上兩三個月才能抵達。

到時候,上海這邊早就應該上映接近尾期了。

然後上海這邊或者香港那邊電影院做個“拷貝”失竊的案子,自然就能將事情給遮掩過去。

電影拷貝是很值錢的,每逢熱門電影上映,拷貝失竊的新聞倒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

尤其是《大刀王五》現在是多家影院同時上映,拷貝一次多達上百部,影院失竊,丟個一兩個拷貝太正常了。

拿到放映許可證後,就是組織影院經理和專業影評人點映。

評估電影上映後的成績。

然後就是宣發。

這是後世電影上映的玩法,程默把它挪用到了這個時代,效果自然是極好的,隻是這麽玩,一些小的製作公司就沒辦法跟了。

沒有雄厚的資金和人才儲備,他們需要快速的資金回籠,再投入下一部,不然,日子就沒辦法過。

而且,一旦電影審核被卡,那麽多錢就打水漂了,甚至血本無歸,小公司承受不了。

隻有資金雄厚的公司,才能夠承受得住這樣的投入,哪怕就是拍了無法上映,也不至於會影響公司的經營。

主要是程默這個老板有錢,還有他自己就是租界電影審查委員會的成員,他的公司電影上映,誰不給他三分麵子?

況且,他自己就能把握電影的尺度,避開那些容易被審查的雷點,不會給人抓到把柄。

至於,有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很簡單,當他名下公司電影審查的時候,他主動回避就是了,可這種“回避”又有多大的作用?

反正都是有操作空間的。

……

老苗打電話過來,沈墨有事匯報。

程默中午借口吃飯從捕房出來,來到老苗的雜貨鋪。

“知了的消息,他現在跟著以前咱們軍統滬區助理書記陳明初,陳明初昨天被林世群召見,回來後,就給他們布置任務,陸續派人手進入租界踩點,監視和跟蹤職救會的負責人茅先生。”沈墨道,“看樣子,他們是想對茅先生下手。”

“知道了,讓知了有情況隨時匯報!”程默沉聲吩咐一聲,76號陰謀刺殺茅先生,這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這個任務會由陳明初負責執行。

“知了問,如果陳明初下令讓他執行刺殺任務,他該怎麽辦?”沈墨問道。

“避開要害。”程默仔細思考了一下,緩緩開口道。

“明白。”沈墨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茅先生是共產黨,但是這是在上海,租界多一份與日偽作對的力量,那自然是好事兒。

就算是曾經的敵人,但此刻卻是天然的盟友。……

76號既然有刺殺茅先生的想法,那麽他們應該就會很快實施了,眼下她們搞的義賣活動會在周末開始。

程默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當即他提醒了一下唐濤,讓他去給文秋師哥提個醒,最好讓人想辦法提醒一下茅先生,讓他注意一下安全。

他能做的就隻有這些了。

他跟茅先生不屬於一條線的,過多的幹涉,容易暴露自己,反而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

陸經世再入孤軍營,與謝中民見麵商討後的,明確告訴他,英國人這邊已經同意了。

日本人那邊也表示可以,但釋放人員不能公開報道,還有一些人不得釋放,主要是孤軍營的軍官,這些日本人早就掌握了名單。

程默本來第一批想先弄出三分之一的,但是日本人那邊不同意,砍了數目,隻允許六十人左右。

六十人就六十人,雖然與理想相去不少,但是這一步開頭了,接下來就好辦多了。

有第一批,就有第二批。

程默這邊也不想大肆聲張,秘密進行最好不過了。

陸經世帶回了六十人的名單,程默在裏麵倒是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但他真正想救出來的人卻一個都沒有。

比如營長楊瑞福,他也知道,孤軍營的軍官想要弄出來,現在很難了,如果是當初孤軍營剛建的時候,還有機會,但那個時候,他根本說不動楊瑞福跟他走。

按照程默的要求,所有獲得自由的官兵的資料都必須給他一份,他得了解和掌握這些人的情況。

當然,還有孤軍營所有官兵的花名冊他也借這個機會讓裏麵的人給他謄抄了一份帶出來了。

這些資料都是曆史的見證,這些人的名字不應該被遺忘的。

周五的晚上。

孤軍營大門大開。

數量汽車和卡車停靠在門口。

日本特務機關派員,工部局警務處政治股以及白俄義勇隊,再加上陸經世代表重慶方麵……

三方共同見證。

程默自然不可能出麵的,他隻是居中聯絡人,這樣的場麵,他是不能夠出現的。

孤軍營六十名官兵全部脫下軍裝,自願放棄軍籍,換上便裝,帶上私人物品排著長隊,緩緩的走向營門。

還有病重的,躺在擔架上,讓人抬著的,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最痛苦的還有兄弟兩人一個走,一個留下的……

營地裏的兩百多剩下的人,看著這些離開的同袍,麵容肅穆,鴉雀無聲。

也許,這一別就是永別。

林世群的反應也是夠快的,隻是他沒想到,釋放孤軍營部分官兵這個事兒會這麽快達成協議,而且還會這麽快成行了,這效率是前所未有的高效。

這裏麵的文章,讓林世群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日本人決定的事情,他想阻止也做不到,何況孤軍營在租界,76號再厲害,現在也不敢輕易的闖入租界生事。

隻能發發牢騷,表達自己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