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特意請假去碼頭接程華。
去的時候隻有一個行李箱,東西也不是很沉,但是回來的時候,卻變成兩個行李箱。
還多了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多了一個女人,一臉的英氣,眼神仿佛隨時都能給人心口上來一刀的那種。
走路的姿勢也看出來了,這是個練家子。
“姐,怎麽這麽多東西?”
“給你和沫兒買了些東西,還有你嶽父嶽母和大姨子,小舅子的。”程華笑嗬嗬道。
這有點兒愛屋及烏了。
“其實上海什麽都有,你不用非要大老遠的還從香港買,這一路上拎著多重。”
“好不容易去一趟,不帶點兒禮物回來像話嗎,別讓人家說咱們家不識禮數。”程華教訓道。
“得,聽您的。”程默抬頭看了這跟保鏢似得女子問道,“姐,這位姑娘是?”
“她叫小武,你知道這個就夠了。”程華道,“往後,她就跟我住一塊兒了,算是我的保鏢兼司機。”
“明白。”既然程華不願意多說,程默自然也不會多問,姐姐的能力他是清楚的,不用太擔心。
“走吧,先上我車,送你們回去。”程默招呼一聲,拎起兩口箱子朝汽車走了過去。
他定的防彈轎車得年後才能運到,現在開的是巡捕房給他配的車。
程默一路開著車送二人抵達西摩路的家中。
幫姐姐把行李搬進屋。
這屋差不多兩個月沒住人了,倒是蘇萱的養母歐陽倒是一個星期來一次,打掃一下衛生。
因此即便是空了兩個月,這裏沒有半點兒異味兒,屋內也是幹淨的一塵不染。
“你忙,我就不留你了,晚上你跟沫兒要是有空就過來,沒時間就算了。”程華吩咐道。
“行,沫兒今天不加班,我要是巡捕房沒事兒的話,能過來。”程默點了點頭。
“那我打電話給歐陽,讓她買些菜,過來做飯?”
“好。”
“那個小武以後就睡你倆那個屋,你看咋樣?”程華問道,房子不大,房間不多,自然是有些分配不過來。
“行,姐,你把我倆的東西打包整理一下。”程默點了點頭。
“華姐,沒事兒,我有張床,能睡覺就行。”那姓武的女子開口說道。
“不行,你是我的人,我怎麽讓你隨便找個地方睡覺,這事兒,你得聽我的。”程華直接抬手拒絕道。
程默見狀,也不打算多待,萬一巡捕房有事找不到他呢,趕緊開車離開了。
……
“頭兒,聚誠銀行那個夏誠經理來了,有點兒魂不守舍的樣子,一直說要見你,在小會議室等你半天了。”程默剛一下車,準備老閘捕房裏麵走,呂樂就迎麵而來。顯然是就守在門口等他呢。
“啥事兒,知道嗎?”程默眉頭一皺,問道。
“問了,他也不說呀,我們總不能給他上手段吧。”呂樂說道,“依我看,這是遇到難事兒了。”
“走,去瞧瞧。”程默思忖一下,避而不見不是辦法,躲得過今天,還能躲得過明天?
他要是明天還來咋辦?
本來沒啥事兒的,這一拖,還可能變成大事兒。
“哎呀,夏總,我這出去辦事兒了,對不住了,讓你久等了。”程默推門進來,見到夏誠滿臉堆笑道,“那個阿樂,還不趕緊的給夏總泡杯熱茶過來,這大冷天的,別總說我們巡捕房做事一點兒溫度都沒有。”
“別,程探長,這茶水都續了三回了,我是真喝不下去了。”夏誠一見到程默,那就像見到救星似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程探長,您可得救救我呀!”
“別,夏總,這可使不得,趕緊起來……”程默嚇了一跳,連忙示意呂樂上前將夏誠給從地上攙扶起來。
“夏總,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下跪的,這男兒膝下有黃金。”
夏誠被扶了起來,眼眶立刻就紅了:“程探長,我真後悔呀,不敢貪圖那姓謝的五十萬存款,我要是拒絕他就好了。”
“夏總,你是不是查到什麽了?”程默一聽,就知道這夏誠是查到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不然不會嚇成這樣。
夏誠拚命的點頭。
“你不要說,我也不問,這東西,你要是告訴我,我不但幫不了你,我自己都有麻煩,你明白嗎?”程默眼看夏誠就要開口說話,連忙打斷並阻止他繼續開口道。
夏誠嚇得立馬閉上了嘴巴。
“我知道,假鈔案跟你無關,但謝筱初肯定不認那五十萬假鈔是自己的,否則他自己就得坐牢,甚至殺頭,你呢,不過是冤枉的,沒認出假鈔來,平白無故的背了鍋,就算你這邊查到證據了,也是不敢輕易公布,因為你做的是偏門生意,知道道上的規矩,一旦你把證據拿出來,你是清白了,但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甚至還有殺生之禍,對不對?”程默讓呂樂出去守著,自己則一個人留下來跟夏誠對話。
夏誠不迭的點頭,他就是查到了謝筱初背後的誠達公司,而誠達公司又是日本人控製的貿易公司。
謝筱初的偽鈔就是從誠達公司拿來的,這不明擺著嗎,偽鈔是日本人造出來的。
他要是把這個事情捅出去,日本人能放過他?
日本人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錢沒了,還能再賺,命沒了,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可他也不想坐牢呀。
五十萬的假鈔案,按照法律已經夠殺頭的了,況且,如果要他交代假鈔的來源,他也交代不出來呀。
平白無故的攤上這麽一個禍事兒,他也憋屈呀。
而且,這件事,他知道後,他連家裏人都不敢說,隻能跑過來找程默了,程默是辦這個案子的探長,他背後又是有巡捕房,他夏誠抗不下來的,巡捕房就不一樣了。
誰料程默一番話,等於是一盆冷水給他澆了一個透心涼,人家一聽就明白是咋回事了,根本不讓他開口說話。
這是不要讓自己有一條活路呀!
“夏總,你是不是進入一個思維誤區了,你無法證明那五十萬假鈔是謝筱初存入你們聚誠銀行的,而他是不是也無法證明這五十萬假鈔是你偷梁換柱給調換的?”程默慢條斯理的反問一聲。
夏誠聞言,瞬間一個激靈,眼睛驟然亮了起來,是呀,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
這樣一來,這個案子就進入無限扯皮的循環之中,隻要巡捕房不提起訴,這個案子就是掛起來了,大家相安無事。
損失的不過是雙方的保釋金,當然,程默可以讓他們每隔一段時間來交一次延期保釋的錢,至於這筆錢……
花錢買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