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別動不動就下跪,男兒膝下有黃金,不知道嗎?”程默冷喝一聲,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膝蓋軟的,缺鈣的男人。

動不動就下跪,男子漢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都可以,唯獨就是不能對其他任何人下跪。

許清河過去,將江誌強提溜起來,摁在審訊用的座椅之上。

“姓名?”

“強子……”

“我問的是大名!”

“江誌強。”

“年齡?”

“28,屬狗,我是辛亥元年出生的……”

“家庭地址。”

“成都北路寶興村,海關路264弄1604號。”江誌強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李萍是你什麽人?”

“是我老婆。”

“你跟她怎麽認識的,什麽時候結的婚,詳細說來。”程默沉聲問道。

“大概五年前,我跟朋友去江北玩耍,就在海邊一個漁村認識了李萍,她那時候剛剛死了丈夫……”

“李萍說,她不想在那個村子待下去了,才跟你回上海的,然後,她就嫁給你了?”

“是,當時我也是一時不察,被她給勾引上床了,她威脅我,若不帶我走,就去告發我……”江誌強說道。

果然是另有隱情,李萍這樣一個女人,怎麽會心甘情願跟著江誌強這麽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男人呢?

原來這一切都是李萍的算計,這一個鄉野女子,居然能有此等手段和魄力,那真的是絕非善類了。

借助江誌強實現自己離開小漁村,不管是她當初怎麽想的,這一步,讓李萍終於離開原生地,來到大上海這繁華之地。

與江誌強回到上海後,兩人很快就結婚了,倒也過了一段幸福甜蜜的日子,但李萍顯然不是一個安分過日子的人,也是到了上海,見識到什麽叫做人上人的世界。

她的心態變了,嫌棄起沒有能力給她榮華富貴生活的江誌強,當然,江誌強也確實沒什麽出息,沒啥本事,學啥都不學不會,最後隻能去“混堂”做個搓澡工。

這要是好好幹,日子也能不差,但李萍內心早已嫌棄了,以她的姿色,她能找到更好的,但是,在沒到下家之前,還得繼續跟江誌強過,另外又在外人麵前表演一出又一出……

言語刺激,冷暴力,逼的不善言辭的江誌強直接上手,這一上手,江誌強不務正業還打老婆的名聲在外了。

江誌強也似乎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了,然後他就自暴自棄,原來耍錢還有個節製,後來是越來越沒節製,輸掉的錢也越來越多,窟窿也越來越多,李萍就這樣去了永安百貨當上了售貨員。

當然,也有關於李萍不好的傳言,但都歸咎於她找了江誌強這麽爛賭的丈夫,好女人逼著不得不“出賣色相”給他還賭債。

不得不說,李萍的這個人設營造的很好,雖然她有不少出格的事兒,挑戰禮法道德的,但外人都相信,她是為了丈夫江誌強……

所以,江誌強就有一個“軟腳蝦”的外號。

在程默和許清河跟前,江誌強是說的聲淚俱下,痛哭流涕,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也是不多見。

“李萍最近有沒有跟什麽人來往,關係比較密切的?”程默問道。

“她的事兒,我不管,隻要能按時拿錢回來,給我還賭債就可以了。”江誌強道。“你再好好想想,她就沒有什麽比較親密的人,比如在你麵前提到的次數比較多的人?”程默問道。

“比較親密,提到次數多的,我想想,想想……”江誌強還真的認真的想了起來,大概過了有半分鍾左右,他抬頭開口道,“倒是有一個人,叫七哥的人,說是出手很闊綽,在她專櫃買了不少東西。”

“她工作的專櫃是賣女裝的,這個七哥莫非是個女人?”

“不,是個男的,他是給別的女人買衣服的,但每次都來她的專櫃關照她的生意,有一次,我從混堂回家,在弄堂口看到她回來的,是坐著汽車,身上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裙子,回家後,我問了一下,她說是舞廳派車送她回來的,我雖然很少去舞廳,但舞廳派車我還是認識的,那是一輛相當豪華的汽車,舞廳派車送人,給的錢就那麽多,雇不起那麽貴的車,而且我看到車後座還有個男人,就跟她坐在一起。”

“你記得還挺清楚的,車牌號可還記得?”

“記不太清楚了,但後麵三位數我記得是168。”江誌強閉上眼睛回憶了一下說道。

“很好,除了這個七哥之外,你還知道她有什麽好友之類的嗎?”

“沒聽說,她在百貨公司上班的事兒從來都不在家裏說,而且,她現在連碰都不讓我碰了,我知道,她就是在逼我主動跟她提離婚,我不會讓她得逞的。”江誌強表情古怪獰笑一聲。

這種扭曲的情感,程默以前見得多了,倒也不覺得太奇怪。

“那你為什麽拒捕呢?”

“我怕,我是怕被你們抓回去……”

“你沒犯事兒,我們抓你做什麽,今天若是你跑了,知道後果嗎?”程默質問道。

“什麽後果?”

“李萍涉嫌一起綁架案,你若逃跑,就是共犯,我們巡捕房會發通緝令,到時候你在租界將沒有容身之地。”程默說道,“你難道想要像過街老鼠一樣生活變成?”

“都是李萍這臭娘們兒,她害我呀!”江誌強情緒激動的叫了起來。

“江誌強,李萍是你老婆,你是她丈夫,你說跟你毫無關係,能脫得了幹係嗎?”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程探長,我冤枉呀!”江誌強撞天叫屈道。

“怎麽證明?”

“我,我,我……”江誌強被限製在審訊椅上,急的直抓腦袋,歇斯底裏的叫著。

程默沒有打斷,而是就這麽看著。

“我,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三天前有人上門來管我要賭債,李萍往常都是摳摳搜搜的,最後才會拿錢出來,那天她很痛快的就把錢給了,等那些要債的人離開後,她也迅速出門了,我問她去哪兒,她也沒說,我以為她像往常一樣去跳舞的,但第二天出門的時候,我聽人說,她出了弄堂口,走了幾步路就上了一輛汽車走了,第二天一早才回來的。”江誌強說道。

“這種情況常見嗎?”

“倒不是,她去跳舞的話,再晚都會回家,極少有夜不歸宿的情況。”

“我們會核實相關情況,你想起什麽來,就叫人。”程默說道,吩咐把人帶了下去。

“程頭兒,這家夥怎麽處置?”

“先關四十八小時,如果沒有嫌疑,就放人。”程默吩咐一聲,規則範圍內,如果現在放了,再想抓人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