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米家

一間破敗不堪的房屋裏,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手裏握著一瓶啤酒,眉頭緊皺,不停地嚷嚷著:“米婭,米婭,趕緊給我滾出來。”

喊話的男人穿著褶皺的白色襯衫,扣子半開著,一半衣角塞進滿是油漆與油膩汙漬的灰色褲子裏,黃色的運動鞋上掛滿油漆和黑色的泥土。

倒在堆滿衣物的沙發上,茶幾上滿是喝光的啤酒瓶子和花生米。

地上的瓜皮紙屑踩在腳下嘎嘎作響。

頭發淩亂,宿醉迷離的眼睛睜一隻閉一隻眼,躲避著窗子射進來的陽光。

臉色蒼白,頭痛欲裂一隻手使勁的按在太陽穴上,努力的讓自己睜開乏重的雙眼,看清來人,發力讓笨重的身體站起來。

一陣暈眩襲來,腳下一個趔趄,踢到了空啤酒瓶上,乒乒乓乓地響作一團,穩了穩晃悠的身體指著來人。

話還沒說出口,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急忙步履蹣跚的衝進了廁所,趴在馬桶上,好像把自己的一切都傾訴給了這個冰冷的家夥。

哪管裏麵還有昨天忘記衝掉的惡臭頭不管不顧的壓到最低,鼻尖都快碰到那金黃的惡臭。

過了一會兒,雖然隻剩下幹嘔,但還是無法起身,一隻手努力的抓向馬桶的衝水器。想讓馬桶的吸洪效應帶走自己惡臭的身體。

可是破舊的馬桶把好似跟他過不去一般,衝水器摸了幾次都沒摸到。嘴唇已經被濺起的黃湯打濕了……

因馬桶過於陳舊,蓋子上的螺絲早已不知去向,重重的打在男人的脖子上,努力了幾次還沒打開,懊惱的吐出一句髒話“媽的”

雙手努力的把自己的頭推出馬桶,向後倒坐在冰冷的瓷磚上,隔得生疼。

頭發上順臉而下的水不知是汗水還是黃色的汙水。眼神呆滯看向來人,指著自己幹澀的喉嚨:“酒”

米婭從外麵急匆匆趕回來,厭惡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上前拿起一個空杯,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清水遞了過來,男人看都沒看用手擋到一邊。

雙腿幾乎沒有站立起來,半爬半跑的來到客廳,抓起來茶幾上昨夜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飲而盡。

把自己摔倒在沙發上,抓起一包煙卻摸索不到火機,懊惱的把煙摔的很遠,煙被甩的灑落一地,被地上的酒漬打的濕透。

男人望著唯一一盒好煙就這麽被糟蹋,怒火衝天狠狠地踢了一腳茶幾。

在猛烈撞擊下茶幾上的酒瓶倒碎了一地又發出乒乒乓乓亂響。

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廚房拿起掃把對著滿地狼藉無從下手。

“這些天都死哪去了?什麽時候給我帶回點酒錢,養了你這麽多年一點用處都沒有,跟你那個死媽一樣。”

“你還敢跟我提她!如果不是你無能她怎麽會跟別人跑。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米父猛的起身想踹米婭一腳,被腳下的垃圾拌一腳踢空,差點沒摔倒,用手指著她,“死丫頭你在說什麽…你給我閉嘴!”

“我為什麽不說,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不人不鬼的,有你這樣的爸爸說出去我都丟人。”

一想到自己的父親,抱怨老天待她不公,憑什麽別人都有疼愛自己的爸媽,有好看的衣服,名牌化妝品

可是她呢?除了表麵上光鮮亮麗,背地裏誰能想到她一無所有,爸爸一直嗜賭如命,把家裏之前的東西都輸光了,媽媽狠心的撇下她跟著別的男人跑了!

她每個月賺的工資全部貼補家用了,可是爸爸依舊如此,把媽媽的離開報複在她的身上,對她拳打腳踢,沒有半點憐愛。

賺錢了就出去賭,輸了就喝的爛醉如泥。

她的學費都是她放假期間靠打工得來的,現在好不容易工作了,他還不停地吸著她的血!

“趕緊去給我做飯!”米父不耐煩的說了句。

在這個家裏她就跟奴隸一般,洗衣服做飯,收拾家務,一身油漆味的衣服,髒亂不堪的房間,真想大聲喊出來,“去你的吧,老娘不伺候了!”

可是她沒有那個勇氣,說實話她真的怕了,因為被打的感覺真的太疼了。

她這輩子也忘不掉的痛,天使般的麵孔又如何,活的卻不及一個小醜快活自在。

不禁苦笑,微笑麵對吧不然又能怎樣呢。

苦澀的淚水順著眼角滑進口中,默默承受這一切,掃著地上的垃圾,連並今日的不快都收進垃圾桶裏,擦拭好淚水向廚房走去。

當她把飯菜端在桌子上,米父卻已經不在客廳,米婭四處搜尋一番,聽到自己臥室再一次乒乓作響,她激動的衝進去,“你幹嘛進我的房間?”

米父用那長滿繭子的雙手抓著一個名牌包包雙眼放光,“這是哪來的?有這好東西還敢說你沒錢?”

米婭看著爸爸醜惡的嘴臉感覺格外厭惡,她怎麽會有這種父親。

“別碰我的東西!”一把從米父手中搶了回來,攥在手中輕輕擦拭著她爸爸剛才弄髒的位置。

看到女兒有好東西米父城立馬態度轉變,咧著嘴呲著牙,眼中盡顯貪婪之色,“我的好女兒,你跟爸爸說說,這是誰送你的?誰這麽大方,一送送這麽多名牌包包。”

米婭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和包包看都不看她爸爸一眼,“這根本不是什麽名牌,是我在路邊攤買的。”

“什麽?你別以為我不識貨,我在電視機都看到過,這麽多包包怎麽說也得幾十萬吧,誰會這麽大方?

你爹我活了這麽多年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休想騙我!”

米父篤定女兒傍上了大款,這樣他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飽受別人異樣的眼光了。

越想越開心,把昨晚打牌輸了的事忘得一幹二淨。

想到這,米父城撿起地上的幾個名牌包包就要往外走,米婭見機拉住米父的胳膊:“爸你要幹嘛?還給我!”

“這麽多包給我幾個怎麽了?我拿出去賣了應該夠我賭半個月的了,正好粉刷匠那份工作我也不想幹了。”

用力一甩,米婭啊呀一聲,重心不穩一個踉蹌摔在地上,頭重重的磕在床角。鮮血直流。

可是米父莫不關心,此刻的他已經被喜悅衝昏了頭腦,管他摔倒的是誰,大步流星的揚長而去,

留下對父親失望透頂的米婭在冷冰冰的房間裏哭泣。

看著地上的衣服,四周陳舊的擺設,狠狠地攥著手中衣物,指甲因過於用力把手心摳出深深的印子。

鼻翼因剛才哭泣變得紅腫,眼神憤恨的看著牆上各種獎項,她發誓,自己的人生不能留下這麽大的敗筆。

她不信命,既然上天待她不公,那麽她就和老天鬥到底。她是如此的優秀怎麽可能一輩子都生活在這種家庭。

她要靠自己,既然拚不了爹,她就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