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如同靜止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司機的聲音再次響起:“先生,到了!”
好一陣,他才從思緒中走出來,他沒有下車,最終還是選擇去了醫院。
…………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極重,沈銘瑄的每一步走得都很沉重。
曾經他欺負自己的那些畫麵一一從自己眼前閃過,心裏無數次響起逃離的聲音。
雖然他恨那個人,心裏曾經也無數次恨不得他就這麽死了,可這一天真的來了,他卻說不出此刻的感受。
手機裏都是沈睿祁焦急的電話和催促的信息。
這一次他終於在他威嚴冷漠的臉上看到不一樣的神色。
他的寶貝兒子就快掛了,他現在可以憤怒得像個上帝來指責他,也可以像個孫子似的跪地祈求著他。
“家屬來了嗎?病人情況不容樂觀,再不進行輸血怕是挺不過去了。”這邊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睿祁焦急地來回踱步,不停地垂著手掌。
角落的沈銘瑄突然被一個人拉著跑了過來,“沈總,二少爺來了!”
拉他過來的是沈睿祁的司機張叔,從沈銘瑄記事開始這個張叔就跟在沈睿祁的身邊。
沈睿祁看到沈銘瑄的出現,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下,激動得眼眶泛起了水珠。
“銘瑄,快!你哥哥的命就要靠你了!”
這是沈睿祁第一次這麽叫他,也是第一次對他露出這一臉慈愛的表情。
或許隻有這個時候他才會想起自己是他的兒子吧。
“醫生,家屬來了,他跟我兒子是一個血型!”沈睿祁隻是掃了他一眼就強行把他拽到手術室前,激動得不成樣子。
或許他要不是跟哥哥是一個血型,他這個做父親的一定會抽自己的血救他那個寶貝兒子。
可若是此刻手術室裏躺著的要是他的話,或許他又是另外一副嘴臉了吧。
想到這,沈銘瑄不禁露出一絲苦笑,一把甩開沈睿祁的手,整個人定定地站在那裏。
沈睿祁一時間有些恍惚,回頭不解的看著這個兒子。
那陌生的眼神讓他感受不到一絲絲的父愛,反而是一個需要時必須出現的工具。
他強忍著眼眶的酸澀,麵容冰冷地看著沈睿祁,“沈總,您或許忘記了,我們已經斷絕了父子關係,跟沈銘哲更是沒有任何關係!
我今天來無非是在他臨死之前,出於曾經的親情看他最後一麵罷了。憑什麽要我給一個幾次試圖傷害我性命的人輸血,就因為我和他有血緣關係嗎?”
“啪!”空曠的走廊裏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極為響亮。
沈睿祁怒目圓睜的瞪著眼前的沈銘瑄,他憤怒地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沈銘瑄!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我沈睿祁的兒子,沈銘哲他是你的哥哥!親哥哥!你救他是天經地義,你說的是人話嗎?!”
沈銘瑄用舌尖頂了頂被扇腫的左臉,露出一絲不屑地冷笑,“您何時拿我當過您的兒子,他又何時拿我當過他的親弟弟?什麽是天經地義?什麽是應當應分?”
“你!”沈睿祁被氣得半死,赤紅的眸子仿佛能滴出血來,他怎麽也沒料到曾經那個言聽計從的小娃娃到現在竟然能如此頂撞他,還在人命關天的緊要關頭。
“二少爺,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們父子倆就別吵了。整個醫院的血庫都翻遍了,你哥的血型你是知道的,如果沒有你,他怕是活不過今天啊。”
“要我救他也不是不行,隻要沈總把曾經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再立上字據再也不幹涉我的任何事情,我或許可以考慮救她的寶貝兒子。”
沈銘瑄眸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此刻氣急敗壞的沈睿祁,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的命都是老子給你的,你何來屬於自己的東西?!”沈睿祁氣的捂著自己的胸口,盡管恨得咬牙切齒,可在當下他又不得不聽聽他要的到底是什麽。
“當年我母親離世的時候把興盛集團的40%股份給了我和沈銘哲一人20%,說讓您在我們十八歲之前代為保管,如果我已經二十一歲了,您應該把屬於我的股份還給我了!”
還沒等沈睿祁說話,沈銘瑄的聲音再次響起:“如今是您求著我給您的兒子獻血,既然是救命,那就不應當是無償,所以,用他的20%作為交換。如果您同意,我現在就去給他輸血!”
“你……你個逆子!你這是在威脅我!”
“您兒子的性命現在就掌握在您的手中,如果您不答應,我現在就走,就讓您的寶貝兒子自生自滅把!”
說著,沈銘瑄也不管他會不會答應,轉身就往回走。
過了好一陣,一個低沉且無奈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站住!”
他得意地扯了扯唇角,回頭遞給他一份文件,“股權轉讓我已經擬好文件了,您在上麵簽個字立即生效。”
“……你的股權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哥得要你救活他才可以簽字,我無權幹涉他的股權!”
“您是他的父親也是他的法人,在這種生命垂危的情況下,你有權利處理他的一切事宜,所以您的簽字自然是有效的。”
沈睿祁喘著粗氣抬頭看著這個陌生的兒子,目光又落在他手上的文件上,猶豫了許久,還是接過文件,在上麵艱難地寫上沈睿祁三個大字後,將那份文件狠狠地甩在他的身上。
沈銘瑄滿意地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簽字,“好,既然這樣,我去給您的兒子輸血。”
沈睿祁看著漸漸遠去的背影大喊,“我沈睿祁沒你這個兒子!”
“沈總,沈總……”身後傳來張叔焦急的聲音。
盡管這樣,沈銘瑄也毫不留情地向前走去。
或許這一次,他才真正意義上和沈睿祁徹底斷絕了父子關係……
………
由於沈銘瑄身體過於瘦弱,輸抽了400ml的血後整個人就昏死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病**,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手裏還死死的攥著那份文件。
他看著手裏的文件不免淒涼的笑了笑,拖著落寞的身影緩緩走出了病房。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醫院,不去管沈睿祁有沒有被他氣死,更不去管沈銘哲到底是死是活,隻是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