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繼續對張應星的會客日記上的人逐加細問,一一根究
(這篇奏折是與上篇安徽巡撫程元章的奏章一樣,都是繼續追查張應星與王澍的關係。這裏又講到得到張應星的會客日記,打算對所會之客一一根究。進一步說明此案愈擴愈大了。——編者)
【原文】
臣尹繼善謹奏,為奏明事。臣先接大學士公馬爾賽等,寄到奏複湖南撫臣趙弘恩查審奸人王澍一案,因跟隨王澍之羅一奎供,王澍係江南人,行令臣等留心訪察家屬等因。臣在隨處留心,密行查訪外,查湖南撫臣原審供內,有僧人彌增供稱:“王澍說與耒陽縣知縣張應星,曾在江南徽州同學,雍正元年王澍叫耒陽縣人曾盛任代寫一帖,要向張應星取銀五十兩”等語。據安慶按察司密提張應星之子張秀公、之孫張振蕃,並在耒陽任內管事之張應星外甥孫儀周,解赴安慶。撫臣程元章訊供,並未有王澍與應星同學借銀情事,已將訊供情由具奏。欽奉諭旨:“仍遵前諭行,其中如實確無幹,或令討保,或在外閑散看守,不可令無辜久係於囹圄。總之冤抑平人與疏縱匪類相等,秉公為之。欽此。
接安徽撫臣密劄知會到臣,此等緊要之案,臣未經親訊,不敢放心,複親提細問,據張秀公等供吐如前,再三開導,始據供有應星在任日記簿一本,複供出康熙六十一年雍正元年管宅門係秀公之侄張慶遠,臣思王澍行蹤詭秘,在湖南一帶傳說悖逆之言,自必改易姓名,既有應星會客日記,可從此根究。臣已密差妥人前往將日記簿提到,其所登記自康熙五十六年正月至雍正元年五月日行之事,所會之客,俱在其內。現在逐加細問,一一根究下落,密查蹤跡。並提管宅門之張慶遠,詳加究訊外,合先奏明。謹奏。雍正九年十月初七日。朱批:覽。
【譯文】
臣尹繼善謹奏,為奏明事情。臣先接到大學士公馬爾賽等人,寄到的奏複湖南巡撫趙弘恩查審奸人王澍一案的公文,因跟隨王澍的羅一奎,供說王澍是江南人,令臣等留心訪察他的家屬等。臣隨時隨地留心,嚴密進行查訪外,查湖南巡撫原審供內,有僧人彌增供稱,王澍說與耒陽縣知縣張應星在江南徽州同學,雍正元年,王澍叫耒陽縣人曾盛任代寫一個便條,要向張應星取銀子五十兩等話。據安慶按察司,秘密拘捕張應星之子張秀公、孫張振蕃,和在耒陽任內當管事的張應星外甥孫儀周,押往安慶。撫臣程元章問供中,並沒有查出王澍與張應星同學和借銀子的事情,已經把問供的情況全部上奏。接皇上聖旨:“仍然遵照以前的諭旨行事。其中如果確實沒有關係的,有的可令其保釋,有的可在外邊分散看守,不可使無辜的人長時間關在監牢內。總之,冤屈普通百姓和縱放匪人同樣有罪,一定要秉公處理。欽此。”
臣接到安徽撫臣的密信通知到後,像這樣重要的案子,臣不經過親自審問,不敢放心,又重新提出來親自詳細審問。據張秀公等所供和以前的一樣,再三開導,才供出張應星有在任日記簿一本;又供出康熙六十一年,雍正元年,管宅子的是張秀公的侄子張慶遠。臣想王澍行蹤詭秘,在湖南一帶傳播悖逆之言,自己必須要改變姓名,既然有張應星的會客日記,可以從這裏追查。臣已經秘密派合適的人員前去把日記簿提來,其中所登記的是自康熙五十六年正月至雍正元年五月,每天做的事情,所會見的客人,都在裏邊。現在逐一進行細問,一個一個地追查他們的下落,緊密地查訪他們的蹤跡,並提管宅門的張慶遠,詳細加以審訊,外合先奏明。謹奏。雍正九年十月初七日。雍正朱筆批示:覽。
雍正上諭
朱軾等編纂的駁呂留良之書應該頒發各地學宮
(雍正最後雖然把呂留良的遺骨從墳墓中挖出,戮屍梟首,銼骨揚灰,但是呂留良的著述仍存在於世,還會影響到人。所以批準了把朱軾等編的,批駁呂留良《四書講義》的書,頒發到各地學宮,企圖抵消其影響。——編者)
【原文】
雍正九年十二月十六日諭,內閣逆賊呂留良,以批評時藝,托名講義,今罪跡昭彰,普天共憤。內外臣工鹹以罪犯私著之書急宜焚毀為請。朕以為,從來無悖逆之大儒,若因其人可誅而謂其書宜毀無論,毀之未必能盡。即毀之而絕無留遺天下,後世更何所據以辯其道學之真偽乎?以故毀書之議概未允行。頃者翰林顧成天奏稱,呂留良所刊四書講議,語錄等書,浮淺鄙,毫無發明,宜敕學臣曉諭多士,勿惑於邪說,爰命在廷儒臣,詳加檢閱。茲據大學士朱軾等,放其講義、語錄逐條摘駁,纂輯成帙,呈請刊刻,遍頒學宮。朕以逆賊所犯者,朝廷之大法也。諸臣所駁者,章句之末學也。朕惟秉至公以執法,而於著書者之為醇為疵,與駁書者之或是,或非,悉聽之天下之公論。後世之公評,朕皆置之不問也。大學士朱軾等既請刊刻,分布學宮,俾遠近寡識之士子,不至溺於邪說。朕思此請亦屬可行,姑從之,以俟天下後世之讀書者。
【譯文】
雍正九年十二月十六日諭內閣:逆賊呂留良,以批改評論八股文章,假托講究學問為名進行活動,現已罪跡昭彰,普天共憤。內外臣僚,全都認為罪犯私著之書,應當馬上焚毀,請求批示。朕以為從來沒有悖逆不道的大儒家。如果因其人可殺,而說他的著作也應當毀去,先不必說把它燒了,也未必能夠徹底盡絕。即使全部燒完而沒留一本在世上,後世的人又拿什麽依據,去辨別他的道德學問是真是假呢?因此,對焚書的意見,都沒有允許實行。不久前翰林顧成天奏稱,呂留良所刊刻的《四書講義》、《語錄》等書,都很粗淺拙劣,絲毫沒有新意,應當敕命學府官員,曉諭眾多的士子,不要被他的邪說迷惑。於是命令在朝庭的儒臣,詳細加以翻閱檢查,今據大學士朱軾等,對其《講義》、《語錄》逐條摘出予以駁斥,編輯成書,呈請刻印,頒布各府州縣學校。朕認為逆賊所觸犯的是朝廷的大法,而你們所駁斥的隻是經書章句上的細微末節學術問題。朕隻能秉公執法,而對著書者是純正是有毛病,與駁書者的是與非,全聽天下人的公論。後世人的評說,朕都置之不問。大學士朱軾等既已請旨刊刻,頒布學宮,使遠近學識淺的士子,不至於被邪說淹沒。朕考慮此請求也還可以施行,暫且這樣辦,以待天下後世的讀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