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文棠半蹲著,將肩膀上的水桶放在地上,沉重的水桶發出一聲悶響。

她又把飲水機上的空桶拿下了,而後又彎腰從地上拎起水桶。

那水桶一眼看去便至少有三四十斤,文棠顯得有些吃力。

尤其是,飲水機的高度恰好讓她不好發力,以至於顯得更難。

齊想容見狀,就要上前幫忙。

唐天卻抬手攔住了她,“用不著你幫忙,先看看再說。”

從他的這句話中,齊想容卻聽出了絲絲寒意。

她忍不住暗道一聲,果然!

唐天怒了。

齊想容清楚的記得,這種冰冷寒意,她隻在唐天的身上感受過兩次。

第一次,是她的三叔齊炳陲與齊少明重創了武東來。

僅僅隻過了一夜,唐天便帶著武東來殺進了他們齊家。

那個時候,唐天神色平靜,目光中卻充斥著冰冷的殺機與寒意,一如此刻。

齊想容第二次感受到這種寒意,是在唐天去吩咐哥哥齊少峰執行任務的時候。

而那次的任務,是屠滅天鷹會!

那一夜過後,天鷹會血流成河!

現在,唐天再一次散發出這種寒意!

那接下來會是什麽場景,齊想容幾乎可以想象的到。

她忍不住低聲提醒:“這名築華府的開發商,是沈家旗下的一家地產公司。”

沈家,江都四大家族之一,絲毫不比邊家等三個家族弱,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唐天在這裏動手,那無疑會得罪沈家。

“沈家,又如何?”

唐天淡淡的說道。他的目光,依舊看著正在換水的文棠。

齊想容聽到這話,卻是忍不住心中咯噔一聲。

難道唐天真的要在這裏動手?

他已經與其他三家成了死敵,現在若是再對上沈家……他這是要跟整個江都為敵嗎?!

與此同時,齊想容不禁下意識的在想,唐天為何會如此的動怒?

他們甚至都還沒有跟文棠對話,唐天難道就已經確認了文棠的身份?!

隻是,齊想容卻不知道,當看到文棠的那一瞬間,唐天其實就已經可以確定,齊想容此前的判斷沒錯。

文棠!

真的是唐家的後人!

因為,當文棠出現,唐天心中那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竟再一次的油然而生!

並且,此前在清風大廈樓下看到文棠的時候,唐天的這種熟悉感還隻是若有若無。

而現在,這種感覺卻是如此的強烈!

唐天知道,那是他在成功築基,踏上修煉之路之後,超凡的感知所帶來的敏銳洞察。

那是對於自身血脈,最本能的感知!

沒錯!

他與文棠,身體裏都流淌著唐家的血脈!

那是一種根本無法切割的血緣!

不管文棠是不是大伯的女兒,至少,她都是唐家的後人,並確鑿無疑!

這一刻,唐天心中再次浪潮洶湧。

唐家,還有後人在世!

他,終於找到了族人。

從這一刻開始,除了慕容明月等人之外,他終於有了親人!

唐天那平靜的表情下,已是情緒激**,心潮澎湃!

“嘭!”

“咕咚!咕咚!”

終於,文棠成功的給飲水機換了桶,那水桶中咕嘟冒著氣泡。

文棠略微喘息了幾下,低頭整理好衣服,拎著空桶就準備離開。

齊想容轉頭看了看唐天,發現他依舊神色平靜。

“文棠!”

就在此時,一道喝聲傳來。

隻見此前接待他們的那個範豔珍,正對著這邊擺手,“換好水了愣著幹什麽,沒看到有客戶來了嗎!

還不過來給客戶倒水!”

聽到這話,文棠頓了頓。

這一刻,齊想容清楚的看到,文棠拎著空水桶的手,因為過度用力,關節都有些發白。

她在強忍著怒火!

齊想容不禁看向了唐天,卻發現他仍舊神情平靜。

“唐先生……”齊想容輕輕喊了一聲。

她有些不解,看到文棠被如此欺負,唐天為什麽不出來阻止,甚至都不允許她幫文棠解圍。

“繼續看下去。”

唐天的聲音格外的平淡,甚至平淡到不帶絲毫情感色彩,“我很期待,這個女人能把她欺辱到什麽地步!”

齊想容陡然心中一凜!

從唐天的話語中,她聽到了凜冽刺骨的殺機!

她也終於明白了唐天的意思。

那個範豔珍能把文棠欺負到什麽程度,就決定了範豔珍是死是活。

她的下場,取決於她的行為!

但無論如何,她今天都要倒大黴了。

因為,唐天剛才說的,是範豔珍欺辱文棠,而不是欺負。

這句話的份量,讓齊想容都忍不住的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