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

一處有警衛站崗的大院。

會客室中,程仲翰與薑力東相對而坐,氣氛凝重。

在一旁作陪的文傑,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程帥,不能再讓唐天這麽殺下去了!”

薑力東沉聲說道:“就在來拜訪您的路上,我已接到了不下於十個電話。

打電話的,要麽是一些宗門的高層強者,要麽,就是家族的核心人物。

唐天在金玉門大開殺戒,已經徹底的驚動了他們……”

說到這些,薑力東心中就忍不住火冒三丈。

唐天那個混蛋,先是打著特事總局的旗號,直接去關中山脈,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扇了紫葉園的臉。

更有甚者,喬家的覆滅,也跟唐天有著直接的關係!

僅僅隻是那一次,就讓特事總局極為被動。

現在倒好,唐天竟然再一次舉起了屠刀,直接滅了金玉門。

並且,他竟然還是打著特事總局的旗號!

以至於,那些宗門和家族,幾乎都以為唐天的行動是得到了他的首肯和授意,要將那些宗門和家族各個擊破。

在接到的那些電話中,有人甚至毫不客氣的問他,是不是要對宗門開戰!

薑力東從來沒有哪個時候像現在這般後悔,當初自己怎麽就答應了給唐天一個顧問的身份!

他更是怎麽也想不到,唐天竟然會如此的狡詐,如此陰損。

這個混蛋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扯著特事總局這張皮,結果他在前麵大開殺戒,所有的壓力卻都落到了特事總局的頭上,更是直接落到了他薑力東的頭上!

“薑局長,據我所知,唐天是你特事總局的顧問。”

程仲翰緩緩說道:“且不說我隻是一個退休養老的閑散人員,縱然我還在軍中,也不方便插手你們特事局的事。

你來找我,怕是燒香走錯了廟門!”

乍聽這輕飄飄的話,薑力東噌的一下火起,低喝道:“程帥!”

唰!

一旁的文傑陡然臉色一寒。

薑力東頓了頓,勉強壓住心中的火氣,緩聲道:“程帥,您不用跟我打太極。

我既然來了,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

唐天打著我特事局的旗號,的確是讓我很被動。

但我們都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麽,當年的那場變故牽扯到了多少人,您比我更清楚。

唐天接連兩次大開殺戒,已經引起了那些人的警惕,甚至就連一些宗門的老祖都被驚動了!”

說到這裏,他加重了語氣:“如果那些人感受到了威脅,決定聯手絞殺唐天。

那麽……

當年的變故,怕是又要重演啊!”

“唰!”

程仲翰雙目驟然冷冽,麵露怒容,整個人就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這一刻,修為不高的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勢,竟絲毫不弱於聚神境的薑力東。

“當年的變故……”

程仲翰冷笑一聲,“坐鎮一方的統帥被人圍殺,這在你薑局長的口中,就隻是一場變故?”

薑力東不禁頓了一下,程仲翰這一瞬間流露出的那種鐵血之氣,竟然讓他都有些心驚。

“程帥,是我言語不妥。”

他緩和了一下言辭,才說道:“當年的事情,是一場慘劇。

但是……不管怎麽說,現在我們誰都不願意再看到當年的慘劇重演,您說呢?”

程仲翰沉聲說道:“我還是那句話,這是你們特事總局的事,我這把老骨頭不方便過問。”

薑力東聞言,再次被噎了一下。

“程帥……”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如果唐天再這麽殺下去,一定會招致極其嚴重的後果,這一點,您很清楚!

現在,五大世家還沒有發話,事情還有可以挽回的餘地。

可如果等到那幾位介入……

我言盡於此,希望您能慎重考慮。”

說完,他站了起來,微微彎腰行禮,“告辭。”

程仲翰沒有動,隻是冷著臉,看著薑力東離開。

“老帥……”

此刻,坐在一旁的文傑不禁低聲說道:“您為什麽不告訴他,您已經聯係過唐天,隻是唐天的電話無法打通?”

事實上,早在剛得到消息的時候,程仲翰就已經給唐天打了電話,並且打了不止一次。

可是,唐天的電話卻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而唐天身邊的那些人雖然能聯係上,但他們卻推脫說,不知道唐天的行蹤。

所以一直到現在,程仲翰都沒有跟唐天通上話。

“記住!”

程仲翰眉頭一皺,沉聲說道:“聯係不上唐天的事,對誰都不能說!”

文傑一怔。

程仲翰略微緩和了語氣,說道:“薑力東的心機太重,他看似是為了唐天著想,可實際上隻是為了他自己屁股下麵的局長寶座。

但是,他今日來找我,這個舉動卻是正確的。”

“老帥,我不太明白。”文傑搖頭。

“他來找我,說明在他的心裏,唐天是我的人。”

程仲翰說道:“亦或者說,是我在庇護著唐天。

他是這麽認為的,那別人呢?”

文傑思索片刻,隨即反應過來:“老帥,你是故意要給外界這種印象,讓他們不敢輕易對唐天下手?”

“就是如此!”

程仲翰緩緩點頭,“我雖隻是一把老骨頭,但是,多少還有點威懾力。

不管那些人有多恨唐天,隻要我還在,那些人就多少會有所顧忌。

可如果他們知道,連我都聯係不到唐天……

那麽,唐天就真的危險了。”

文傑不禁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的確,現在夏國官方還能夠威懾到那些人的,隻剩下了兩股力量。

其中一股力量,便是軍隊!

以老帥在軍中的影響力,如果他堅定的庇護唐天,的確會讓那些人心有忌憚。

文傑不禁又問道:“老帥,我們都知道唐天有兩個號碼,既然他對外的號碼聯係不上,為什麽不直接打他的私人電話?”

程仲翰微微搖頭,說道:“他把對外的電話關機,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決心已定,這場殺戮,絕不會停止。

另外……”

他歎息一聲,才又說道:“唐天這是不想與人多費口舌,更不想受到任何幹擾!

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外人,這個小家夥都不相信!”

文傑怔然。

程仲翰卻沒有再解釋,隻是吩咐道:“你去通知飛行員,我要飛海州,去見唐天。”

“老帥,您親自去見他?”文傑一愕。

“沒錯!”

程仲翰沉聲說道:“他不信任我,這完全可以理解,畢竟是我們對不起他在先。

但是,薑力東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當年的慘劇,決不能再重演!

不能再給那些畜生對唐天下毒手的理由和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