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膳堂,蕭聖宇、文十道和江文雀已經在座,除了三人之外,在茅屋角落的一張矮凳上,還有一個駝背的白發老頭,手中拿著一根旱煙鬥,正吧啦吧啦的抽著劣質旱煙,吞雲吐霧一般,四周煙霧繚繞,但僅局限在駝背老頭周身半丈之內。wWW,QuAnBen-XIaoShuo,cOM

“嗬嗬,六師弟,你來了,師傅前往華清山和無歸師伯論道,一時半會還回不來,你可莫要心生怨念哦。。”

二師兄蕭聖宇率先一笑,拿出一張凳子。文十道則安靜的端坐在凳子上,神情專注,看到張小邪瞬間抬頭一笑,複又低頭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唯獨江文雀一言不發,悶頭的在桌上劃來劃去,對張小邪的到來恍若未聞。

張小邪對穩重老成又不失慈祥憨厚的二師兄發自內心的喜愛和尊重,聞言嗯了一聲,坐在了蕭聖宇身邊。

對於那個看似牛氣的龍虎山真人若說沒有怨念自然不可能。花了莫大力氣忽悠自己上山傳什麽天道人道,結果自己醒了他卻走了。不過怨歸怨,自己怎麽說也是他坐下第六位弟子,怎麽有資格去怨恨?

蕭雅則不客氣的朝著張小邪和蕭聖宇之間擠出一個位置,轉頭對著張小邪嫵媚一笑道:“六師弟,以後有什麽事情,和你四師姐講,誰若欺負你,我第一個替你打抱不平。”

張小邪連連點頭稱是,對這個性格有幾分古怪但對自己確實稱得上百般照顧的蕭雅抱以一笑。

暗中則和蕭聖宇相視一眼,蕭聖宇眉頭微微一蹙聳肩表示無可奈何,張小邪則咧嘴一笑眉頭一點表示理解。

蕭雅夾在兩人中間立刻感覺到這老不老小不小的師兄師弟的古怪之處,不由得柳眉一豎,剛要開口責問,張小邪和蕭聖宇居然同時正襟危坐,可誰能夠注意到兩人正襟危坐前的那一挑眉表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唯獨中間蕭雅不知的意思呢?

“嗬嗬,六師弟第一次來龍虎山,二師兄便好好和你講講咱們龍虎山的事情,也好讓你對咱龍虎山有所了解。”

蕭聖宇笑容可掬。

文十道點頭讚同,蕭雅哼了一聲自顧的夾了一塊青菜入嘴,故意嚼的起勁。唯獨江文雀依舊悶頭不語比劃不停。

張小邪洗耳恭聽。

蕭聖宇咳嗽一聲表示對蕭雅的不滿,但得了蕭雅的一個白眼之後隻得作罷,拿起筷子對著張小邪道:“六師弟,咱們龍虎山千年大派,一直以正道自居。天師府名動天下,幾十代前輩高人捉妖拿鬼,行俠天地間,蕩魔八荒中。龍虎山道法講究以心入道,謂之天道,和那些以體入道的武道乃是兩個類別。這些以後和你在說不遲,嗬嗬,現在你有什麽疑惑,可以說來聽聽。”

蕭聖宇動作不慢的夾了一口菜入喉,一身的舒爽。

娘咧,果然是老白做的菜,那叫一個香啊,這一次若不是沾著新來六師弟的光,恐怕是一輩子也嚐不到這人間美味了吧?

文十道頗為瀟灑的麵容閃過一絲焦急,看了蕭聖宇一眼,動作不慢蕭家姐妹半分,同樣是風卷殘雲一般的下手夾菜,原本隻顧埋頭苦思的江文雀居然也一反常態的端起飯碗吃菜吃飯不亦樂乎。

張小邪恍若未覺,環顧一下算得上‘孤陋寒酸’的膳堂,再看看不顧吃相的師兄師姐,居然有那麽一絲回到了蘇小黃的‘狗窩’感覺,頓時暗自翻眼無語反問道:“千年大派?”

幾人動作同時一僵,抬頭看著張小邪,嘿嘿一笑,四師姐蕭雅則夾了一塊清水豆腐放進張小邪碗中,笑道那是自然。

一言未發的文十道口中吃菜含糊不清道:“可不是?至少天下三大修道聖山有龍虎而沒太極。隻是不知道六師弟如何上山?”

說話同時,從身側解下一個酒葫蘆,拔開葫蘆蓋,立刻酒香四溢,自顧的喝了一口,接著遞給張小邪道:“來一口?”

張小邪瞠目結舌,堂堂‘千年大宗’,龍虎山天師府的師兄,一心向天道的高人,居然喝酒?和他心目中禦劍天涯瀟灑不羈浩然正氣的高人也實在差距太大了吧?再看看桌上稱得上狼藉的場麵,腦海中不由得又亂了幾分。

可能是一時間接受不了這種和預想差了十萬八千裏外帶一座山頭的場麵,喉頭一動想也不想的接過酒葫蘆,咕嚕咕嚕兩口下肚,結果直接感到自小腹升騰起一陣燥熱,頭重腳輕麵色通紅。

文十道一豎拇指眉頭高聳道了句‘好酒量’,蕭聖宇笑而不語隻是打了個飽嗝,憨態可掬擦了擦嘴。蕭雅麵帶驚愕的看著張小邪,同樣豎起拇指。江文雀鼻子動了動,卻不曾看酒,反倒是吃飽了撐著一般埋頭不語。

這酒,可是一等一的烈酒,文十道自己也隻是輕抿一口而已,沒想到張小邪如此豪情奔放,如何不驚?

“幾位師兄,實不相瞞,我上山是為了和師父修道。本來我打算前往揚州城求武道,後來碰到師傅,便跟著上山了······”

借著酒勁,張小邪娓娓道來,從夢中有青龍到一拳風吹樹動再到刀劍演繹的浩然正氣直到陳道宗循循善誘或者說是連蒙帶騙上了山。

期間,斜刺裏的挎籃大嬸那句傻帽以及和蘇小黃猥瑣呆在一角欣賞春宮美人圖則忽略不提。

幾人聽得眉頭徹底揪在一起,仿佛看怪物一般的看著張小邪。就連半蹲座在牆角的白發駝背老頭也忍不住抬頭看了張小邪一眼,眼眸中閃過一縷精光,然後吧嗒吧嗒的猛吸幾口轉身蹣跚離去,身後白色煙圈變幻不定跟著老頭離去。

“六師弟,你說你一拳遙遙將樹打動了?就靠著拳勁?莫不是吹牛吧?我們修道之人,可說不得謊話哦。”

二師兄蕭聖宇強忍鎮定。隔空禦物怎麽說也是他們這等修道了幾年十幾年乃至幾十年的人才能夠擁有的能力,他張小邪不上山不入道門的話也就一介草民,憑什麽隔空動樹?

文十道深吸一口氣看著張小邪,放佛想要從張小邪的神色中看出一些端倪,奈何張小邪麵色通紅,雙眼迷離,顯然有了七分醉意。

蕭雅很幹脆的哼了一聲來了句‘六師弟,你吹牛’。

張小邪豁然起身,一臉正氣道:“騙你們是小狗。”

這一聲吼得霸氣淩然,那一句小狗卻又是在童稚可愛,惹得蕭雅身子一顫掩口輕笑,忍不住白了張小邪一眼。

蕭聖宇笑了笑示意張小邪坐下。

不是他不信,實在是張小邪說的也忒有幾分駭人聽聞了。隔空打的樹搖晃,龍虎山的每個人包括蕭雅都能夠做到。但如果隻是一個普通的十六歲少年,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啊。

文十道眼珠一轉,目光落在江文雀身上,嗬嗬一笑計上心來道:“六師弟,不是我們不信你,實在是你說的有點駭人聽聞。若是你修過道,還能夠說得過去,可你說你連武都沒習過,就能夠打出拳勁擊動大樹?”

張小邪醉眼朦朧聞言淺笑一聲剛要解釋,文十道大手一揮豪氣道:“這樣吧,你若是能夠一拳將江師弟打退半步,我們就信你了。”

蕭聖宇和蕭雅同時點頭。

張小邪想也不想說了句‘好’。

不明所以的江文雀突然覺得四周突然詭異的安靜下來,猛一抬頭四雙八隻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驀然覺得背後生冷汗,雙手微握,弱弱道:“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