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死了。wWW、QuANbEn-XiAoShUo、cOM
為李清檀擋三劍而死。
張小邪抱頭痛哭聲嘶力竭。
第一次為老白哭,第二次為蘇小黃哭,這一次,為秦風哭。
一路上早就將秦風當做了兄弟,也心甘情願叫一聲秦老哥。
秦風跟著自己入中州,沒想到入了滄州,眼瞅著就要進中州,秦風卻死了。
李清檀也哭,哭的花枝亂顫。
人為他擋三劍,隻知道嫵媚慵懶的小公主,卻是真心哭了。
兩隻赤狼王通人性,同樣一動不動半蹲在張小邪身側,靜靜的看著秦風,這個已經死個徹底的人。
溫伯年歎了口氣,親自撥弦。
三弦撥了個煌煌喪靈歌。
曲音不鏗鏘,徹徹底底的淒切悲涼。
張小邪跟著弦音哭。
......
對麵院樓三層中,穿著名貴綢緞的王鳳桐盯著李清檀院樓,神情不變透著一絲清冷。王鳳桐身邊站著一道同樣身披名貴長袍的儒雅中年,麵對王鳳桐,畢恭畢敬。
“白楓啊,此事你怎麽看?”
王鳳桐轉頭看著儒雅男子。
當代王家第一人王白楓,確確實實是入了第一流的高手,不僅武道入巔峰,同樣才華橫溢,和王中魯被譽為滄州二王。
王白楓聞言似乎蹙了蹙眉梢,接著侃侃道:“我也看不透,那三人應該不是中州三族的人,論修為。那兩道和赤狼王交戰的,恐怕比我還要高上一截。那一道黑衣紅芒雖然不過道空巔峰,但殺招一流。能安然而退,該是殺手樓之人。”
“你說的不錯。”
王鳳桐點了點頭,極為滿意道:“晴川已經撤回府邸了?”
“她遲了一步,還沒出手,已經發現了三大高手入院樓,沒敢輕舉妄動,已經回府。”
王白楓皺眉點了點頭。老爺子訓練出的第一殺手。或許和殺手樓的第一流殺手有幾分距離,但大抵差不了太多。不過老爺子讓晴川試探李清檀,當真不怕溫伯年一琴弦滅了這位嘔心瀝血才培養出來的殺手?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過此事老夫早就有所計劃。溫伯年若在,晴川自然出不了手,不過滄州城內,請溫伯年離開院樓的人。也不是沒有。”
王白楓心中暗暗一驚。
王鳳桐一驚嗬嗬一笑。老態叢生卻透著精神,一揮手,一道棋盤已經取出,道:“聽喪靈歌總歸不吉利,手談一局如何?”
王白楓躬身而坐。
王鳳桐善手談,縱橫十七道,道道布殺機,一子便是一步棋。一棋便是一步路,步步埋伏路。王白楓棄子認輸,王鳳桐撫掌輕笑。
人生如棋,一步走錯不得。這一次不得已將整個王家摁在棋盤上,黑子白子終究勢均力敵,可一旦走錯,可不是滿盤皆輸。
他輸不得,也不想輸,一股冷冽氣勢轟然出體。
王白楓坐立不安。
對麵院樓鐵琴聲浪陡然止。
一道玄光破空起,一人身穿灰衣,一步一叩入院樓,直到叩在了李清檀身前,抬頭厲聲道:“臣崔白諱接駕來遲。”
王鳳桐單手一僵一子落錯,黑子入白圍,一子錯,滿盤輸。
......
褐衣中年麵向清雅卻透著剛毅,磕頭有聲。
李清檀看到中年,蒼白麵色微微一鬆。
大內崔白諱,帝宮真正的第一流高手,常年守在自己身邊的侯野蘇漆雕烈四人在他麵前也要矮上一截,平日裏負責帝宮安危,這一次接到傳信來滄州。
“崔叔叔請起。”
李清檀淡淡開口,褐衣這才勉強起身,朝著溫伯年看了一眼拱拳:“多謝溫先生一路護我家殿下。”
“受人所托,不需感謝。”
溫伯年聲音低沉擺擺手。崔白諱笑了笑,大抵也知曉這位第一流高手的脾性。這個天下能請動溫伯年做馬夫的,當真還沒幾個,他同樣不行。
兩大高手各自寒暄兩句,張小邪一言不發,抱著秦風入竹樓。
李清檀穩步跟上。
崔白諱一步跟上麵帶疑惑,李清檀說秦風為我擋三劍而死,崔白諱肅然鞠躬,李清檀輕輕歎了口氣,說秦風為我死,我卻沒什麽回報的,他來中州,之前說要謀個一官半職, 崔叔叔,我想向爹爹要個諡號。
崔白諱皺眉。
李清檀說了個文正,便一步跟進竹樓,隻剩下驚愕的崔白諱。
小公主滄州遇刺殺,滄州一些個大大小小的官員立刻麵若寒顫,聽聞無妨這才鬆了口氣,默默摸著頭頂烏紗道一聲阿彌陀佛,有著登門造訪的心思卻沒這個膽量,唯獨幾位有著耿直心的官員負荊請罪,卻被崔白諱一一攔住。
第二日正午,崔白諱便領著李清檀入中州,張小邪自然隨行。溫伯年因為見到崔白諱,便放了十萬八千個心。崔白諱一來,表示這帝宮不少高手跟了過來,李清檀的安危基本上得以保障。
終究一場緣分,張小邪臨行前請溫伯年喝酒。
兩人在破舊竹樓對飲。
滄州醉不了鐵打漢子,但張小邪傾心而醉。
溫伯年撫琴,沒了蒼涼便隻有鏗鏘,聽得張小邪心中起波瀾。
他起身倒酒,朝著四周一圈撒過。
這一走,秦風便真正孤魂野鬼留在了滄州城,秦風無至親,算得上朋友的也隻有天家兄妹和自己。可惜天心天月不知曉秦風已死。
溫伯年說秦風有大善,死了確實可惜,若不死,這一道琴譜,當真可以傳給他八分,跟著也撒了一杯酒水,算是慰藉亡靈。
一曲盡,酒水也差不多幹幹淨淨,兩人就此告別,溫伯年繼續他的雲遊四方浪蕩生涯,張小邪上馬入中州。
滄州城的刺殺,使得龍顏大怒,帝宮高手自然不敢怠慢盡心盡責,一行近百人,修為最低的也有指玄巔峰,百人氣勢相互融合,也確實不弱,等閑高手若想再刺殺,怕也要掂量掂量,更何況還有崔白諱這樣的帝宮第一流高手坐守?
除了崔白諱,取水路最終遭到暗中截殺死保得勝的四大高手之首侯野蘇也跟著崔白諱過來,雖然受了重傷,但這些日子大抵也養了差不多。
張小邪和侯野蘇並肩騎高馬。
倒不是這些高手不願意禦空而行速度飛快,但中州滄州這等大城池人口繁密,一不小心氣機傷到世俗白姓那便是第一等的罪過,更何況騎馬速度同樣不慢。和張小邪見過麵卻沒交流過的侯野蘇開口主動和張小邪交流。
兩人目前也算同事一主,甚至說張小邪如今和李清檀就好像拴在一根線上的螞蚱,誰也脫不開誰。入了中州站在李清檀身邊,便徹徹底底和三大家族對立。自己若此刻拽斷線跑掉,不說三大家族會不會接納自己,就是李家王朝恐怕也要來個馬踏龍虎山。更何況還有殺手樓、龍魂宮的高手虎視眈眈?
張小邪因為秦風的死,心情顯然有幾分抑鬱,侯野蘇說了半天,張小邪始終隻點頭搖頭,就是不開口,侯野蘇後來幹脆也閉口不語,騎馬入前排。倒是李清檀掀開車廂簾子朝著張小邪嫵媚一笑說你要不要上來。
張小邪看了她一眼,神色稍微好些,搖了搖頭說公主請自重。
李清檀一咬牙,放下簾子。接著便見一道丫頭慌慌張張跑到前排,似乎和領隊的崔白諱開口說了些什麽。
崔白諱麵色大變,整個車隊突然間方向一換,團團將張小邪包圍住。
張小邪莫名其妙。
李清檀簾子再掀開,露出一道嫵媚到了極致的美人臉,她隻是笑了笑。
張小邪似乎明白了什麽,一道身影已經飛身而來。
“公主說你半路欲行不軌,此事你可願意給我一個解釋?”
崔白諱麵帶怒意怒發要衝冠,死死盯著張小邪,一字一句抑揚頓挫。周遭護衛刀劍長矛齊齊指向張小邪,大有崔白諱一句話,就要衝來一頓砍殺的氣勢。
對於這些個被帝宮收入的武夫高手,張小邪並不看重,但若是擰成一股繩,他不得不看重。
張小邪眉頭微翹,苦笑一聲,抬眼看了看李清檀。
李清檀笑意如初,嫵媚之意更甚一籌慵懶靠著車壁。
張小邪眼角一挑,轉過頭,神色肅然盯著崔白諱,猛一點頭說不錯。
一句話足矣。
崔白諱殺氣如潮麵色冷如冰。
張小邪依然不懼單掌放馬頭。
兩股殺意悄然相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