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諱負荊,張小邪虔誠待人,原本因為李清檀一句話險些徹底動手的兩人此刻竟然大有惺惺相惜大有相見恨晚的勢頭,雙馬並立前行。WWw,QuANbEn-XiAoShUo,cOM崔白諱修為超絕,卻並不以勢壓人,和吳必文一般素有威名,這個中州城一些個二三流紈絝聽到崔白諱,大抵便要麵色大變屁滾尿流,就算第一流的紈絝,也要夾著尾巴做人。就算昨夜滄州城中三拜九叩眼中隻有李清檀,同樣也是因為對李家的敬重。
整個中州,崔白諱得罪的人不少,十個之中有九個是為李清檀,用崔白諱的話說,甘為李清檀擦腳。這一番情誼和秦風大抵相似,秦風願擋一劍死而無憾,崔白諱同樣有此氣魄,不過情感卻少有分毫。
崔白諱是為人臣下之情,秦風是夾著幾分不明不白的感情。提起秦風,崔白諱似乎多了一絲愧疚之色。昨夜若是他再早一步,秦風或許可以避免一絲。但死則死矣,崔白諱見過的死人不比見過的活人少,昔年北莽西荒一些個蠻夷獸人族群,死在他雙掌下的絕對可以累積成山。
崔白諱說往事,尤其是前些年沙場事,字字有血淚,字字有風骨,張小邪深入其境肅然起敬,對於這位帶著傲然的中年大漢多了幾分了解。崔白諱說江湖武夫飛劍殺人禦劍千裏,等閑軍卒徒步同樣三千裏,殺人以命搏命。
張小邪認真聽,崔白諱便樂意講。這位曾經經曆沙場如今深入帝宮的第一流高手,平日並沒有多少人願意聽他說這些事。或者說,沒幾個人能夠有資格聽他說這些事。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同樣如此。
崔白諱說個不停。
李清檀身在舒適車廂。慵懶美人姿態兒一覽無遺。車馬前行略顯顛簸,李清檀身子便跟著輕輕顫動。素紗換紅袍,幾分雍容幾分尊貴便再度湧上眉梢。略微掀開車簾發現前頭兩人相談甚歡,和之前就差生死相向完全隔了個天和地,不由得微微翹紅唇。
她放下車簾輕輕哼了一聲,朝著對麵青衣小丫鬟嫣然道:“紫衣,你相不相信我?”
青衣小丫鬟紮著兩道貴人髻。舟車勞頓本來已經倒楣磕蒜,聞言豁然一驚,揉了揉惺忪睡眼。顯然不明白李清檀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冒出這麽一句話,但從出生入宮再到跟隨李清檀,少算也有十個年頭,對於這位公主的性子大抵摸了個清清楚楚。立刻點頭道:“公主。我信你。”
李清檀立刻附在丫鬟紫衣耳畔嘀咕兩句,最後嫵媚一笑道:“怎麽樣?”
小丫鬟麵帶驚恐,雙手扯青衣,緊張萬分道:“公主,這可萬萬使不得。要是被殿下知曉,那可是斷頭的罪。”
李清檀說你還是不信我,麵帶一絲失望。
小丫鬟咬著嘴唇,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李清檀單手托腮。掀開車簾望窗外,麵帶憂傷。好一個淒淒慘慘戚戚。
小丫鬟紫衣最終哭著點了點頭。李清檀笑靨如花轉身扯青衣。
......
黃昏時分,車馬入大道,中州已經遙遙在望。中州終究是中州,第一眼看去便有龍氣婉然繞上空。巨大城門前鋪設八馬並排青石大道,就算臨近黃昏依舊人影幢幢川流不息。
崔白諱領著車隊入城門,張小邪則雙目微跳看城樓。
玲瓏公主回來了。
消息不脛而走。
車門前早就有不少達官貴人列隊歡迎,清一色的喜笑顏開,當真一副喜氣洋洋。尤其是一些個身穿錦衣玉袍的公子哥以及一些個平日裏鍾鳴鼎食的名媛貴人。
崔白諱身形挺拔,轉頭朝著愕然的張小邪笑了笑,說玲瓏公主人氣一直如此。
張小邪歎了口氣,剛要開口,陡然間神色大變。
體內青龍毫無預兆突然間湧動。
此地有危機。
張小邪眉頭深鎖,還以為自己感覺錯了。
但體內青龍確確實實瘋狂咆哮。
危機前所未有。
“怎麽了,張兄弟?”
一路長談,早就換了稱呼。崔白諱翻身準備下馬,見張小邪麵色素冷不由得一愣。
“有殺機。”
張小邪皺著眉頭看四周,看來看去也沒看出個明明道道。入了中州,該是最安全不過才是,怎麽這會反倒有一等殺機?
青龍不騙人,否則張小邪也不可能逃過這麽多次危機。
“殺機?張兄弟你莫不是開玩笑?”
崔白諱聞言麵容微微一緊,旋即一鬆一笑。以他修為如傳奇三品,久經沙場對於生死安危更有獨到感覺,也沒有感覺到任何殺機,何況這裏是中州。不說甲士成千,帝宮圈養的一些個一流武夫也不少,明裏暗裏埋伏四周應對危機,就是自己一人,便足以擋十人。
張小邪一言不發微微眯起雙眼感受殺機源頭。這一股殺機來的不明不白毫無預兆而且這等洶湧,定然是一記大殺,可四周並沒有任何的殺意。
這種情況幾乎是前所未有。
崔白諱略帶疑惑,但終究是沒開口,隻當做張小邪杞人憂天,下馬落地。
張小邪豁然睜開雙眼說一聲不好。
一聲不好剛剛出口。
城頭上陡然出現一道灰衣身影,仆一出現,便直奔坐著李清檀的車廂。
殺機依舊殺意不顯。
速度太快了。
等到張小邪和崔白諱反應過來時,灰衣已經一掌實實在在的打在了車廂之上。
轟一聲巨響,車廂四分五裂,車廂中傳來一聲悶哼。
有人受傷了。
“找死。”
崔白諱怒發衝冠,這一驚非同小可。車馬直接被人一掌轟碎,肅殺之力足矣入傳奇,就算一品,依舊是傳奇。車廂不保無所謂,可裏麵有一個李清檀啊。
“護駕。”
守在車廂最近的鞭神侯野蘇第一時間出身邊,黑色長鞭宛若毒蛇,圈圈鞭影化作一道道風浪,朝著灰衣卷去。
張小邪一言不發單指彈動,青龍隨心出鞘,麵色陰冷到了極致。
之前殺機的源頭,終於找出來了。
隻可惜,此人速度再快,殺機剛剛找出來,便看到了車廂四分五裂的場麵。
此人實在是一個第一流的殺手,在眾人心中警惕之意最為薄弱的環節突然出手,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若非第一流的殺手,絕對無法找出這麽準的時機。
殺手出殺手樓,這殺手的手段,隱匿,修為無一不是上佳,但決計不是殺手樓之人。之所以這麽確定,是因為殺手樓的幾大殺手出手速度力量兵刃修為,自己大抵有個數。
可此人的修為明顯高出了王人屠一籌,也決計不是陳傲天。
不是殺手樓的第一流殺手。
李清檀不死也要重傷,就算不死,這個中州,怕也要天翻地覆一陣亂。
四周甲士仿佛愣住一般,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出手,隻是傻傻的看著。
三大高手同時出手,車廂內的那一聲悶哼不清不楚,但終究是傳人了眾人的耳朵之中。
崔白諱出雙掌,雙掌便是最強殺伐。雙掌掌勁如龍卷,兩道風聲化肅殺,狠狠朝著灰衣殺手擊去,比張小邪青龍劍劍意和侯野蘇的長鞭之力甚至要快上一籌。
這算是他第一次看崔白諱真正出手。
掌勁先到,青龍尾隨其後。
灰衣一擊得手翻身而退,不接崔白諱的掌勁,而是身若輕絮,被一道掌勁打得徑直朝後飛去。掌勁落空,長鞭鞭影倏然而至,身影若飛鳥,徑直從鞭影之中逃脫,飛身再退,青龍劍劍意肅殺悄然而至,輕絮變弓箭,陡然間彈射速度更快,一飛上牆頭,貼著寬闊牆頭頃刻間消失。
崔白諱心急李清檀,雙眸通紅殺機四射,終究沒敢再追,咬牙收掌直奔李清檀車廂前,讓人在眼皮底下,在中州城門之下,突襲得手,此事實在讓這位大內第一人肝火通心。
侯野蘇同樣沒敢追,隻有張小邪一劍不中眉頭深鎖,一言不發飛身入牆頭,順手打出一道符篆,以符篆之力大抵鎖定這位一擊必殺,得手即退的不是殺手樓的第一流殺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