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檀病倒了。wWw。QuanBen-XiaoShuo。cOM
這個有著禍國殃民姿色的小公主,一夜爬上龍虎山,終究是感了風寒,身體羸弱直接起不來。
馬車一路奔中州,要穿過三州十八郡,溫伯年親自充馬夫,秦風一路從白帝城跟了過來,極其牛氣的拒絕了劍樓以及其他大宗門的邀請。
張小邪問原因,他說是作為一名根正苗紅的散修出身高手,自由散漫慣了,當真入了劍樓入了大宗門,條條框框不說,暗地裏那些個嫉妒自己的宗門弟子恐怕也不會讓自己好過,說不準明裏一笑暗裏一刀。還說自己不過指玄修為,就算在白帝城驚豔了一次,可也差不離是曇花一現,大宗門青年俊才多如牛毛,也未必真拿一個指玄散修當跟蔥。就算當了,按照自己的資質也未必真能入得了第一流,倒不如繼續掛著散修名頭浪跡天涯,沒事看看美女賞賞風景,總歸更逍遙。
這些話張小邪權當是屁話,也問過天心。天心含糊說不清楚,但似乎和李清檀有關。但李清檀並未邀請他,再問秦風時,秦風大抵撅著屁股不承認,隻是說順道去中州,便跟了過來。
溫伯年修為超絕,但更是塊當馬夫的料子,一根單鞭一匹單馬速度不比等閑禦空而行差。但為了不引人耳目,就算憑著一流技術,一馬一車依舊路途顛簸,李清檀吃了丹藥醒了又昏昏了又醒,反反複複就算不見徹底好轉。
過了一座小城。單轅換雙馬,換了個雙間大車廂,內設輕絮。以方便李清檀養病。溫伯年依舊駕車,張小邪呆在車廂內親自照顧李清檀。
兩隻赤狼王本體不大,呆在一角占不得多少位置。張小邪坐立李清檀對麵,依靠車廂靜靜瞧著李清檀。
那一日陽春江中小舟迎皇船,隻是隔著流蘇看了個氣態雍容嫵媚動人,算是隔著一層紗。如今近看,才當真發現李清檀確實雍容華貴。這會病倒在臥氣度依舊不減分毫,甚至連那股慵懶嫵媚勁也沒消失分毫。
李清檀脾氣古怪天底下不知道的確實沒多少,張小邪本來隻信了三分。可龍虎山一句相公,徹底讓他信了九分。形式古怪摸不著規律的李清檀終究是女子,就算本來隻是為了去一趟中州,得帝宮一道令牌讓一些個自稱正道的高手不敢輕舉易動。
至於蕭雅那邊。本來打算好生解釋一番。可他娘的這小公主弱不禁風,又怪得了誰?不過就算自己去解釋,按照蕭雅脾氣,也未必去聽,倒不如讓陳道宗費口舌和她說一說,興許時間長了也就將李清檀這茬忘了。
車馬行小道,一路順風順水。過了黃楊郡,再繞過一道滄瀾湖。中州路程便過了一半。黃楊郡後黃楊山,不高不大。和西南高山相比不啻於矮木比之參天大樹。山中有一道觀,觀內老道傳聞乃是碩果僅存就九鬥米道的高人,聽說能保佑黃楊郡常年風調雨順。而這些年黃楊郡確實順風順雨,導致連黃楊郡太守一幹天字號達官貴人親赴此山,更清了當今名流大筆一揮賜了‘氣貫玄黃’四個大字,就懸掛在道觀之內。
加上此山鬱鬱蔥蔥一片明朗,靈力不濃但也比之尋常地脈多了太多,一些個世俗之人幹脆將山中就九鬥米老道看成能上天入海的神仙之流,遠近之人紛紛上山敬香散香錢,大抵是求個神官發財財源滾滾。
車馬過了黃楊郡已經是薄暮時分,溫伯年停車,尋了處靠近山泉的清淨之地,打算在此稍作休息再行趕路。倒不是這位入了傳奇入了天下前五的人物需要休息,而是兩匹產自北莽駿馬長途奔波顯得有些疲乏。
張小邪下車,並未看見對麵那一道俏臉秀眉一動眼睛睜開笑了笑。
兩隻赤狼自然是跟著張小邪下馬車,赤狼王大抵也賴不住一路寂寥,一出馬車立刻飛奔入黃楊山中,不久便聽到幾聲嗷嗷大叫,兩隻赤狼王一人咬著一道肥碩野雞瀟灑走了出來。說是咬也不確切,提醒隻比兩掌大半分的赤狼王幾乎是拖著兩隻肥碩野雞徑直摔在張小邪麵前。
秦風一屁股從車前跳了下來,一手提著一個野雞,麵帶訝然說小邪哥這赤狼王幾個意思?
張小邪順手撣了撣大紅額前一根雞毛,笑了笑說做烤雞。
秦風愕然。
熟練去除雞毛內髒,在溪邊清溪一番,單手一揮,一蓬火焰平地起。
兩隻烤雞並排穿在一根幹枝上,片刻間香味四溢,金黃油脂順著雞皮之上緩緩滴落,火焰竄起好不壯觀。
大紅小紅雙目散發凶狠目光,清一色的盯著金黃烤雞作勢欲動,顯然等不及這一等美味依舊在火焰之上。
張小邪笑著說還沒好,急不得。兩隻赤狼當真聽得懂,嗷嗷叫了兩聲不甘的走到車廂邊上,如狗一般半靠車輪。
溫伯年放馬吃草,自家從座駕之下報出鐵琴。
鐵琴有三弦,聽聞清一色的由金剛絲線撥拉,琴首刻囚牛,大抵是求個弦琴雅意。鐵琴破舊,但一塵不染,著手極重,張小邪之前曾經托過。溫伯年屈身,擺出了個尋常坐姿,但股下無物。
他對火撥弦。
九州傳琴帝溫伯年三弦斷滄瀾,一弦山動二弦地搖三弦隻肅殺。他隻彈得出鏗鏘肅殺,昔年和玩玉簫的魏白宗以音律神通打了一場,三弦囚牛最終不敵碧海潮生,黑衣老漢輸了白衣玉簫一大截,卻成了知己。
秦風拇指一豎說好聽,但當真讓他說個明明道道也說不出,眼珠一轉看似看著赤狼王,實則目光上挑看著緊閉車廂。
溫伯年神情不變,一臉專注。跋涉一天,以閑情撥雅意,大抵求了個道心。弦音一出便出了個慷慨。
火焰陡然一跳一彎。
張小邪眉頭微翹,閉目轉烤雞,心中卻在暗暗悟弦音。白帝城中聽了孟青絲一曲琵琶,鬥了魏白宗一道玉簫,對於音律一道就算不通,也大抵有所感觸。孟青絲平淡無奇暗含肅殺,魏白宗一浪起一浪伏卻一浪蓋一浪,而溫伯年這三弦便是三道鏗鏘正然氣。
四周草木蕭蕭,陡然刮起了一陣清冷風。
山雨欲來風滿樓,風聲不止刮落樹葉。
溫伯年悄然出指一撥複一收,黑衣老漢雙眸暴睜有殺機。
張小邪眉頭一挑心一跳,從弦音中走出神,身形不動平緩收雞淡然起身,看著身前不高不大黃楊山,嘴角一翹冷冷一笑。
這山中,有殺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