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邪就這般直勾勾的盯著陳道宗,一絲酒意早就被靈壓逼出體外,晚風輕拂居然產生了一絲淡淡涼意。WWw.QuAnBen-XIaoShuo.CoM
陳道宗深吸一口氣,神情逐漸恢複如初一笑點頭說不錯,認識。
張小邪眉頭輕皺,白帝城陳絕天那番話不由自主閃過腦海,偏過頭不看陳道宗,卻看著更高處的天師府緩緩道:“師傅,我們龍虎山,是不是有位師叔,叫盧煙九?”
陳道宗依舊點了點頭,一絲笑意逐漸收斂帶了幾分肅然道:“不錯,不過早就死了。這些事情,你倒是聽誰說的?”
張小邪不答繼續追問道:“我父親張九黃,可是昔年那位封魔的英雄?”
此言一出,陳道宗徹底變得肅然起來,甚至隱隱夾著一絲不安。
“這些事情,到底誰告訴你的?”
看到陳道宗這般神色,張小邪對陳絕天的話說信了九分。
張小邪搖了搖頭略帶一絲痛苦道:“師傅,您還不願意告訴我麽?關於我父親的事。”
陳道宗默然,看向張小邪的神色也多了幾分坦然。
他不知道到底誰告訴自己這個小弟子這些事情,但張小邪肯定知道了什麽。瞞既然瞞不住,不如說個徹底說個明白。
良久,低頭歎了句跟我來,率先朝著天師府走去。
跟著陳道宗走進天師府,穿過廣場進了靜心堂。
“你想知道什麽?”
陳道宗肅然,看著眼前小弟子。張小邪毫不猶豫抬頭道:“我想知道我父親。”
陳道宗點了點頭。喟然一歎,麵朝門外略有淒然。
“這些事,總之瞞不住你。以前你道行太淺。我一直不敢告訴你,如今你能走到這一步,為師同樣替你高興,有些事情,總該要告訴你。”
“你可知道,你母親是誰麽?”
“不知道。”
張小邪搖了搖頭,出生伊始。便一直有父無母,到如今,恐怕連親生父親。也要沒了。
“唉,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你可知道,你體內緣何擁有青龍靈力?”
張小邪聞言依舊搖頭。
陳道宗咬了咬牙。似乎權衡利弊一般。最終一狠心道:“你可聽聞過聖龍一族?”
“聖龍一族?”
張小邪豁然一驚眉頭深鎖。
九州有人族,南疆以及西荒東海甚至是北莽有妖族,深藏黑暗幽冥又有魔類種族,而聖龍一族,也隻有一些個遠古典籍才有所記載。其不同於人族妖族以及魔族,聖龍一族乃是藏於另外一個空間的種族,除卻洪荒時期出現過,到如今已經成了遠古神話一般的存在。但陳道宗此刻提及聖龍一族,難不成和自己體內青龍有關?
“不錯。聖龍一族,傳聞中的聖龍一族,二十年前驚鴻一瞥。天驕張九黃昔年和一女子結草廬成就姻緣,之後便生下你。你父親體內流淌著遠古帝皇一絲精純血脈,俗稱龍脈,而你母親,便是傳聞中聖龍一族的龍女。”
張小邪心中一跳麵色大驚。
陳道宗看了張小邪一眼繼續道:“你母親到底為什麽出現人間,無人知曉。隻不過某夜碑林天殘碑斷了一角魔氣外溢,生出魔煞。你母親化身巨龍孤身入碑林,卻一去不回。你父親得知消息後便深入碑林,察覺到魔煞之強,立刻召集九州各路一流高手深入封魔。”
張小邪若有所思麵容微顫。
“可惜了,十幾年前碑林一戰,以你父親修為,依舊要以三魂六魄封魔,我以天師秘法封住一魂,算是給他一線生機。當日碑林魔氣外湧生魔煞,魔煞之力強到連我等傳奇高手都忍不住變色,天殘碑鎮壓的魔氣精純魔氣攝人心魄,不少一流高手進入其中心智被迷,反而攻擊封魔之人。當時場麵一片混亂,大家都殺紅了眼,不知道到底誰中了魔煞,誰沒中魔煞。”
陳道宗憶起往昔,神色變幻帶著無盡沉痛,聲調轉低沉道:“到後來才發現中魔煞的人越來越多,九州高手感到情況不對勁,有人已經暗暗撤離,到最後幾乎隻有苦禪寺以及武道天道一幫頂尖高手在苦苦支撐。但十幾個人畢竟難以支撐太久,連老九和白淩鳳也中了魔煞迷失心神,你父親被好幾人聯手重創,危在旦夕。”
陳道宗說到此處,聲音略帶幾分驚顫,仿佛再度身臨其境無法自拔,整個蒼勁有力的身軀居然也微微帶著幾分顫栗,碑林封魔之戰,由此可見一斑。
張小邪一言不發靜默不語,恍惚也隨著陳道宗的回憶進入那一戰之中。
“當日你父親修為在封魔一役中,算得上最強,眼見事態嚴重,若是再無法堵住碑林魔窟,天殘碑一旦被徹底摧毀,整個九州恐怕都要被魔煞所擾。危急關頭,你父親自損靈魄,以禁術祭出三魂六魄,融入天殘碑,最終封魔成功。”
陳道宗聲音略帶哽咽。
張小邪眼眸通紅隱隱有淚珠。十幾年前的封魔一戰涉及麵太廣,死的人傷的人太多,整個九州不知道為此損失多少精英,故而老一輩高手極少願意提起碑林一戰,不說張小邪,就連蕭聖宇也未必知曉多少。
陳道宗深吸一口氣,朝著張小邪強自一笑道:“那一日,白淩鳳打了你父親一掌,你父親卻依舊以最後一道神通解了他體內魔煞。老九自損肉身以求解脫,你父親卻強行聚住他三魂六魄交給我,並傳我一道移魂秘術。所以你現在的父親張九黃,其實是我龍虎山盧煙九借體重生。”
“這些事情,那個人,應該也和你說了吧?”
陳道宗說完,最終舒了口氣,仿佛積壓在心中的一座大山被搬離,顯得極為輕鬆一般。
張小邪雙眸有淚珠,聞言抬起頭顱看著陳道宗,一言不發。
陳道宗心中輕歎一口氣,也並未開口。
既然那人能夠道出張小邪身份,恐怕也是當年封魔一役的成員,甚至是張九黃昔年至交之一。這件事情近乎天方夜譚,對於張小邪而言,若說是打擊,那便是天大的打擊。但這道坎,他必須要過。
得父如此,無限光榮。這個天下,誰又能夠擁有聖龍一族的母親?良久,張小邪才勉強平複心中震驚。
他神情平淡道:“他那一道殘魂今安在?”
陳道宗點了點頭複又搖了搖頭,麵露一絲愧疚道:“昔年我以萬年槐木精華溫養你父親一絲殘魂,請老白做了一道安魂大陣,可時間久了,你父親的殘魂終究散了許多,如今也隻是微弱一絲,若是無法召回其餘魂魄,恐怕難熬過今年。”
“我想去看看。”
張小邪輕聲道。
陳道宗一言不發,點了點頭。
走出天師府,整個天際已經一片漆黑,明月入雲層,但依舊有微弱光芒傾瀉而下。兩人一前一後邁過青石小道,直奔膳堂。途中路過清溪邊上,陳道宗還豎掌合十恭敬的叫了聲青叔,老青牛眼睛睜也不睜掉頭繼續酣然。
膳堂之中燈火已滅,大抵是知曉陳道宗和小師弟有話要說,蕭聖宇蕭雅等人已經撤了個幹淨。
陳道宗親自為這個小弟子掌燈。
孤影橫斜,拉長二人身影。
膳堂之中擺設異常簡陋,張小邪熟悉到不能夠再熟悉的槐木桌此刻正安然躺在膳堂之類一動不動,腦海中不自覺的想起那一日蕭雅掀倒木桌,老白那一句悵然若失。
他伸手摸了摸,之前一直毫無感覺,今日卻覺得入手處有死死溫潤之感,仿佛和木桌捅了心。
閉著眼睛暗自感受,確實能夠感覺到木桌之內靜靜遊蕩的幾絲靈壓波動,該是張九黃殘魂不假。不過殘魂似乎正如陳道宗所言一般一片黯然,熬不過今年。
“師傅,招魂魂魄之物,有哪些?”
張小邪收回手,眼中淚珠已經幹涸。
“佛道聖器聚魂缽,道教道器招魂鈴皆可。”
陳道宗略帶詫異看著張小邪,繼續道:“不過佛教聖器聚魂缽乃是藏納曆代涅槃神僧之物,從不外借。道教道器招魂鈴流落西荒不見蹤影,想要找到如大海撈針。”
張小邪眼中閃動精光,點了點頭一言不發。
陳道宗深吸一口氣,手中燈火放在桌上,猶豫道:“你如今的父親,前兩年去了西荒尋找招魂鈴。”
張小邪心頭一跳:“找到了?”
陳道宗苦歎一聲略帶惆悵道:“按照約定,無論有沒有找到招魂鈴,他該去年就回到龍虎山。可如今,卻沒了他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深陷西荒出不來。”
“師傅你也無法確定麽?”
沒想到親生父親丟了魂,到如今連養父也離開了自己生死不知,張小邪陷入默然。
“這鬼蚨天生一對,一者滅則俱滅,不過我這枚鬼蚨如今依舊完好無損,所以我也無法確定他究竟是生是死。”
張小邪接過宛若銅錢一般的鬼蚨,知曉此物乃是特殊傳訊之物。陳道宗繼續道:“日後你若去西荒,這一枚鬼蚨或者用得著。”
張小邪點了點頭說師傅你去休息,我想在此靜一靜。
陳道宗點了點頭,離開膳堂,獨留一道蕭索身影對著燈火發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