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風月樓,穿過幾道巷陌,進了大道直奔接仙樓。wWw、QuanBeN-XiaoShuo、COm身後青龍劍大抵成了一道招牌,畢竟劍樓廣場天字號擂台幾場激戰,這一把名動天下的名劍發威,九州高手都看得到,看不到也感受得到。所以不認識張小邪的大抵也看到了破布包裹著的青龍劍,隔著老遠指指點點,議論之中飽含驚羨。

這些人當中,自然不缺乏一些個世家豪門的名媛,隔著小軒窗柳眉一翹似笑非笑。張小邪自然成了眾矢之首,尤其是一些個本身立足白帝城的名望俊彥,但怒氣衝衝卻不敢對著那一把折了今年道空枝頭的青年發火,於是和對頭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一時間一些個雞毛蒜皮的交戰反而屢禁不止,劍樓以及各大立足白帝城的宗門派遣弟子維係白帝城安穩,忙的焦頭爛額不亦樂乎。

這些事情自然犯不著張小邪,倒是孟青絲彈琵琶玩老貓,勾起了一絲味道。她對自己雖然不再一出手便是喊打喊殺,但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機始終不曾消散,這也是他為什麽不願久留徑直而走的原因。

至於魏白宗說情說不成,他也並未放在心中。就算陳傲天親自出手,自己當真就非死不可?帶著兩隻赤狼王,就算沒有這把青龍劍,也能夠安然無恙走個遍。中州人才濟濟,隻要自己沒伸出脖子找死,安全同樣不在話下。除非某個勢力大手筆出動五六個傳奇大能,當真至自己於死地。那他無話可說。可關鍵問題是,九州又有多少有這等手筆的宗門?武道聯盟三宗之最劍樓傳奇大能明裏暗裏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一個指頭,至於火神宗赤焰門。恐怕兩宗加起來撐死了四五個,還包括了楊少蟬古冷秋。

龍魂宮恨自己入骨,南宮一劍總不可能掉架子親自出手截殺自己,至於其他高手,譬如屠龍師六道,以他如今修為加上赤狼,完全可以反敗為勝。至於殺手樓。除了一個陳傲天有把握能啥自己,王人屠九叔之流,如今根本不夠資格。

半路改途。轉了個彎,走進一條青石板小道,兩邊院落不高不低,幾簇雜草自青磚伸出。略顯幾分蕭索荒涼。但勝在清幽。

到了四大宗門白帝城的暫時棲息地,到了朱雀仙宮的小院門前,張小邪駐足。

朱紅大門已經顯得更加破舊,似乎當日自己那一腳踹開木門之後,朱雀宮弟子並未去舊換新,而是直接簡單修繕。門扉緊閉,張小邪皺了皺眉終究敲了敲。開門的是一道灰袍老翁,有幾分聾啞。張小邪問了句趙靈兒在不在,盯著門前身形俊逸的小道士看了半晌。老翁咿咿呀呀比劃半天也沒說個清楚。

青龍門朱雀宮放棄比賽,水月仙子昊天子離席歸山門,不是秘密,張小邪也不過是帶著幾分僥幸罷了,探頭朝著院內張望一番,並未見到一人,頓感失望。正值門口走了一道挎籃大嬸,告訴張小邪這裏之前是劍樓弟子租賃下來,如今幾大聖門弟子已經離開,自然是物歸原主。

趙靈兒確確實實走了。

張小邪沒由來一絲失望。想到那一張藏在麵紗下的絕世容顏,總覺得有幾分莫名,應該是莫名的喜歡。向來幹脆利落的張小邪這一次居然有幾分莞爾,趙靈兒想殺他,可也幫過他,甚至不惜得罪青龍門導致青龍、朱雀兩大聖門關係產生裂痕。更甚者,趙靈兒那日說希望自己死,她也了無牽掛。真正揣摩這句話,張小邪驀然覺得人世間最深最濃的情話兒也未必比得上這句。可類似這樣淳樸的話兒,似乎不少。

張小邪覺得自己和趙靈兒關係透著七分不明不白。

朱雀聖山向來禁止外人踏足,尤其是非四大遠古宗門的任何人,包括了天下第一流的武道天道高手,就算有心想問,恐怕連人家山門都進不去。

張小邪就這樣皺著眉頭想著事情,滿腦子白衣如雪紫電青霜,險些個一頭栽倒接仙樓小湖之中。白帝城群英會一結束,各路高手撤了不少,奢華的接仙樓大有幾分人去樓空的景象,但畢竟是東南武道聖城,還不至於門可羅雀清冷殘破,人來人往依舊,多了些低階武夫,少了些一流高手罷了。

張小邪進小院,陳絕天一人正自正收拾東西,似乎也打算離開白帝城再去浪跡天涯,卻不見小紫萱秦風一幹人。

陳絕天顯然看到張小邪,一抬頭笑了笑說回來了?張小邪點頭,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問人呢?

陳絕天咂咂嘴說都去送你那拜把子兄弟了,獨留老夫看家護院。張小邪眉頭一挑,陳絕天說了五個字,張小邪破空而起,陳絕天老臉愕然。

陳絕天說:蘇小黃走了。

......

白帝城禁武,禦空飛行更是大忌。

蘇小黃走了,張小邪自然要送一送。剛剛飛出接仙樓,便從四周飛來四道身影,身披各色衣衫,應該是各大宗門弟子,徑直攔住張小邪。

其中一人聲色俱厲說了聲白帝城禁飛,攔在張小邪麵前頗有幾分趾高氣揚。

白帝城禁飛,張小邪不是不知道,不過此番實在顧不得太多,便拱拳強笑道:“在下有急事,幾位通融通融。”

“什麽急事也不行,白帝城的規矩,誰也破不得,閣下還是識相點,不然別怪我們無禮。”

那人冷冷一哼,辭色略帶諷刺。論修為或許不及眼前人,可這裏是白帝城,就算天下一流高手在此處,也要本分九分。

張小邪眉頭一皺,說一句得罪了,周身青芒大作,徑直穿過幾人,直奔白帝城城門。

那人麵色大變怒吼一聲,一把劍就要出鞘。

“算了吧,此人你惹不起。”

一道略帶蒼老聲音傳出,四人中最老者拉住阻攔張小邪的某宗門弟子,搖了搖頭。

其餘三人紛紛不解說他是誰?難不成張大哥你認識?

老者輕歎一聲,遙看一道瀟灑身影消失眼前,低聲道:“盟主府文師兄都不是他對手,我們去了也沒用。”

幾人悚然皺眉低喝一聲張小邪?龍虎山的張小邪?被人叫做張大哥的老者一點頭,幾人同時變色暗道一聲僥幸,趾高氣揚阻攔張小邪的青年更是心頭一跳。

白帝城有禁武規矩,可大抵是針對那些不入流二三流的武夫罷了,當真碰著第一流高手,誰願意守著規矩死磕?

......

白帝城十裏外,四周一片蔥鬱,陽關官道之上塵土飛揚,不時有雙轅馬車奔馳而過好不熱鬧。“回去吧,夠遠了。”

蘇小黃麵朝白帝城,神色略帶憂傷,仍舊朝著眼前幾人一揮手。秦風笑著和蘇小黃來了個熊抱,傷勢複原的天心和天月則單純說一句保重。

小紫萱顯然悶悶不樂,抱著從側麵看有幾分小紅狗感覺的赤狼王低喃自語,大抵是這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在看到蘇小哥。看著淒切摸樣,小紫萱似乎和兩隻赤狼王的感情更甚一籌,惹得兩隻赤狼王同樣嗷嗷低鳴透著傷感,好像此番並非蘇小黃和大家離別,而是這兩隻畜生。蘇小黃無可奈何暗道天道不公,一邊的趙冷玄一言不發眯眼依靠在樹幹之上,抬頭看天說不早了。

此話一出,大抵是催促蘇小黃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速度一些,蘇小黃聞琴弦而知雅意,仍舊促狹著連忸捏不肯走,不時朝著白帝城方向張望,當真是望眼欲穿。

一道劍光破天起。

蘇小黃眉頭一豎雙眸暴睜低喃一句小邪哥?

遙遠處傳來一聲轟轟烈烈的狗日的賊小黃,臨走也不打算和我說一聲?當真舍得你小邪哥。

劍光消散,張小邪藍袍孑然而立瀟灑自若,一臉淡笑依舊掩蓋不住莫名傷感。

蘇小黃突然裂開嘴哈哈大笑,一言不發上前一摟張小邪,寬實肩膀直接讓張小邪有幾分吃不消。張小邪深吸一口氣說這一次打算去何處?

蘇小黃一臉正然說武道未成無以為家,天涯海角跟著師傅闖一闖。當真大有一番不練出個出人頭地絕不回頭的氣勢。

張小邪雙掌一拍一豎大拇指說了句好,夠牛氣。

一邊的趙冷玄翻了翻眼,哼了一聲說差不多了,再不走今晚江心一劍怕是練不成了。

蘇小黃一步三回頭,好像出嫁姑娘一般戀戀不舍,惹得張小邪都忍不住朦朧了雙眼淺罵一句滾吧。下次沒入第一流高手,狗日的就別來見我。

蘇小黃猛一點頭說拍馬不及也要拍,轉身而去,吼一聲‘天王蓋地虎’。

張小邪身子似乎微微一僵,昔日事曆曆在心頭,深吸一口氣,道:老雞燉蘑菇。

一句話五個字,全力吼出,當真是氣衝雲霄氣衝鬥牛,四周草木簌簌烈風陡然起,刮起衣角獵獵作響。

路邊行人神色驚慌不明所以,盯著這一邊的古怪離別方式不明所以,接著退避三尺匆忙趕路,秦風天心同樣皺眉不語,低喃天王地虎老雞蘑菇,琢磨半天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乘隙和天心嘀咕一聲,天心搖了搖頭說不懂,估計是道上的密語。

張小邪轉過身子不看蘇小黃。

那一年和蘇小黃從楚淮小城分別,一彈指,竟然過了四五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