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在笑什麽?”方星辰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看起來好**//**啊。”

崔故撿起一塊小石子砸方星辰額頭,“還不能笑一笑了啊?”

方星辰捂住腦袋裝死,裝著裝著, 忽然有一粒沙石掉在身上。他困惑的抬頭,就見洞壁蠕動,如同活物, 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來,他抖了抖。

“老大, 這個山洞好像有點不對!”

崔故抬眼, 就見沙石簌簌墜落, 仿佛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他眼皮一跳, 握住了短刀。

一隻惑魂隨著沙土掉了下來, 被崔故一刀紮死,方星辰眼疾手快的摸出一張符籙將那個洞口給堵住, “靠,他們還會挖洞的?”

角落裏裴綺撐著劍站起來, 他看了四周一眼, 輕聲道,“惑魂確實會挖洞,但它們十分膽小, 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在有火的情況下闖進來,除非……”

“除非什麽?”崔故挑眉。

“除非這是他們的窩。”裴綺抬眼,眉目中帶了點笑意,“你看你選的好地方。”

崔故:“……”

頭頂的沙土刷一下沉下來, 密密麻麻的蜘蛛降落, 如同暴雨。方星辰怪叫一聲, 丟了個護陣連滾帶爬的跑出去,崔故抬手欲放火,卻被裴綺拿外袍兜頭罩住,眼前一黑,他剛想罵人,手腕便被人抓住,“走!”

崔故一愣,被裴綺拉著跑出去,他腦袋上頂著衣服,看不見前方,隻能看著腳下,碎石伴著惑魂屍體,硬生生鋪出一條血紅的路來。

他被裴綺帶出了山洞,大概是霸占惑魂老家被報複,這群魔物追著他們跑了一整座山頭,方星辰被蟲子追殺的的慘叫聲在整個山頭繚繞不絕。

“放火!”崔故一把掀開頭頂的衣裳,將四麵八方撲來的蟲子掃落。他抬手欲取下鐲子,卻被裴綺一把捏住了兩隻手,仙君冰冰涼涼的聲音在耳側響起,“你是想散魂然後變成傻子嗎?”

崔故瞪眼,“你什麽意思?”

裴綺將他往身後一推,“躲好,別亂跑。”

白衣如雪,仙君手中長劍如同牽連了九天之上的月光,一刃冷白的華芒刺破長夜,連帶著刺破了蔓延而來的蟲群,流風回雪,他這人連殺蟲子都自帶一分清雅。

方才還動一動就要吐上半升血,遇到危險便瞬間生龍活虎一打五。崔故看著自己的手,自嘲一笑,大概是魂體消耗太大,他頭疼的厲害,連帶著身體都在發著抖。

“真是沒用。”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在心中無聲的低歎。

另一邊方星辰連滾帶爬的跑過來,尖叫聲刺破雲霄,“老大救我救我救我!!”

他背後趴了一個腦袋大的惑魂,正隨著方星辰的蹦跳身體起起伏伏。崔故拿短刀給他紮死了,小陣修腿一軟,跪在地上抱著崔故大腿哇哇哇的哭,“老大你說好的我隻做個後勤,但是你看我這現在哪裏像個後勤?跟著你被青崖追殺也就罷了,還得魔界幾日遊,你要給我漲月錢……”

崔故安慰性質的拍拍他的狗頭,“漲漲漲,這月多給你一個銅板,買塊餅補一補。”

方星辰:“……”

眼見手下吃癟,他這才幽幽一笑。

遠方無數劍意組成屏障,將蟲群清掃,大概是裴綺殺蟲子跟殺螞蟻似的,蟲群不敢再隨意衝上來,圍在附近打轉。身如飛鴻踏雪,裴綺身影如煙雲,輕輕落到崔故眼前,他看著路邊站著的兩人,眉頭一皺,“還楞著幹什麽,走啊?”

三人拔腿狂奔,方星辰掐了一個決打算直接飛起來,卻被裴綺一手給拍了下來,“空中太顯眼,容易吸引魔修的注意力,若非緊急,最好不要直接飛。當然,你要是想見識一下魔修的術法就當我沒說。”

方星辰嘴角一抽,然後就看見裴綺拉住崔故的胳膊跑了兩步,然後不知怎麽得把人往身上一帶,隨後冷著一張臉背著把人帶走了,他跟在這兩人身後,隻覺得自己跑的像條狗。

直到天亮蟲群方才退卻,他們三個已經逃到了魔族城池邊境,更遠處甚至能夠看到城池的影子。

方星辰抱著一棵樹發抖,他體力不支,兩條腿軟的像麵條,裴綺一身單衣,臉色蒼白,對比之下,崔故這次就輕鬆許多,連刀都沒用上,他身上還披著裴綺的外炮,手被對方抓著,將皮膚都捏出了紅痕。

“你沒事吧?”裴綺忽然開口,聲音倒是一如往昔的冷淡,將崔故肩上的衣服取了下來,眉頭一皺,他捏了捏崔故的臉,“怎麽不說話?傻了?”

崔故回神,他揮開裴綺的手,冷笑一聲,“不愧是青崖第一人,你這裝蒜的能力越發爐火純青了。”

裴綺手指尷尬的頓在半空,他看了眼崔故,收回了手指,“這是自然,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慣會裝蒜。”

崔故轉身往前走,裴綺提著劍跟在他身後。

魔界的白日同人間沒有什麽不同,陽光落在枝葉上,露珠泛著微光,被衣擺一碰便墜落了,露水浸得人一身,袍子角濡濕,三人一身狼狽,沿著小路往前走,崔故看著前方若隱若現的城池,腦袋裏頭各種畫麵掠過。

昆侖的雪很冷,但到了冬季卻是晴天居多,雪後初霽,天空會格外的藍,他們的年末小比總是會在雪後,上午考上一半天的卷子,下午便拿起武器在院子裏幹架。

那年他大概十三,因為境界升的太快,被人盯上,院內小比的時候被人圍攻,二對二的比賽,他隊友臨時變卦導致他以一敵三,不過他最後憑著斷了一隻腳,把那三個人都打下了擂台。

隻是贏是贏了,卻瘸了一隻腳,連擂台都下不去。無數人站在旁邊看他笑話,等著看他怎麽從擂台上摔下去,隻有裴綺分開人群走上擂台,抓住了他的手,輕聲說,“我帶你回去。”

那日受傷,是裴綺脫了大氅將他從擂台上背下去的。單薄的少年背脊微彎,他貼著少年的後背,挨的很近,幾乎能聽到裴綺的心跳聲。少年出身一流的世家,有讓人魂牽夢縈的臉,有百年難得一見的天賦,他性格溫潤內斂卻又疏離,正所謂皚皚山上雪,皎皎雲中月。

心動也就一瞬間的事情。

他喜歡裴綺,從十三歲時就知道。

昆侖路長,那個少年送受傷的他回家,背著他走了一個時辰,踏著沒過膝蓋的雪,一步一步穩穩的將他送回了後山的屋子,他連衣袍都未濕,裴綺卻已經是一身的水漬。

他曾單純的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他以為雪落在懷裏便不會涼了,月亮落在碗裏便是他的月亮,可雪是涼的,月亮是假的。

撕破臉的時候他們甚至連最後一分體麵都維持不了。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本來打算日萬,但是醫生來電話讓我去打第三針疫苗,所以……字數很少,我明天補上,順帶日個萬看看,麽麽噠~(^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