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先生,恐怕我這次給你帶來的是不好的消息。”
加特堡市內的一座私人別墅中,一位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瘦高中年人一走進霍華德的房間,神色就十分不安,坐在沙發上的霍華德更加不安起來,慌忙起身,喝退了兩名手下,急匆匆地請那黑衣人坐下,他卻忘了坐,站在對麵,急切地問:“難道那些中國人真的來了嗎?”
“是的,他們來了!”黑衣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陰險的眼睛,“現在可以確定,凱旋大酒店裏的那幾名R國遊客,就是他們!我的手下誤打誤撞,差點與他們遭遇。可是他們太狡猾了!對了,他們之中,就有你關心的那個人!”
“林雲龍?”霍華德明顯地有些驚慌,一雙眼珠子差點要瞪出來,“是刀鋒小組!中國的刀鋒小組!一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魔鬼?啊哈!”黑衣人忽然笑了起來,“能讓霍華德先生形容為魔鬼,倒是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海德先生,請不要開玩笑了。”霍華德頗有些尷尬地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急切地問道,“他們人呢?我知道蝗蛇沒能抓到他們。可是,他們人呢?”
海德站起身來,看著大落地窗外的園林,神色變得更加陰鷙,緩緩地說道:“很顯然,我們失去了他們的蹤影。我們從凱旋酒店外的道路監控中費了很大的勁兒找到了他們,他們乘坐一輛銀色的子彈頭商務車離開那裏,新蒙的監控錄像最後一次捕捉到那輛車,是他們離開新蒙市,很遺憾,政府和我們都沒能反應過來。兩天前,在斯塔望鎮發生了一件奇怪的搶劫案。一群東方麵孔的年輕人搶了一個叫‘夢幻空間’的賭場的錢,100萬美金。我們的人和警方的人幾乎同時到達,奇怪的是那個賭場的老板,該死的裏查德卻閃爍其詞,拒絕與我們合作……”
“裏查德?是他呀!”霍華德冷笑起來,“這個老狐狸平安無事了快10年了——後來呢?”
“沒有人能在蝗蛇麵前不張嘴講話!”海德冷笑一聲,看來,那個裏查德慘了,“最終的結果是,他們其中的一個人,就是林雲龍。他們搶了錢,不知所終,汽車被發現的時候,已經燒毀在一片密林裏了。我們的人一連密查到現在,連他們的一點影子都沒有。”
霍華德眉頭緊皺著,兩手不自然地搓來搓去,連蝗蛇都找不到人,難道他們從人間蒸發了不成?斯塔望鎮,是貓頭鷹組織的老巢,會不會是他們?霍華德趕緊把這一疑問跟海德講,卻得到了海德的否定:“不可能是希曼。貓頭鷹一向中規中矩,多年來隻在斯塔望鎮盤踞不問世事,我們已經提前跟他打了招呼,他不會公然與蝗蛇作對的。再說,希曼是個愛錢的家夥,要是那些中國人落到他的手裏,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找你或者我們來邀賞的。”
“可是我得到的信息卻並非如此。”霍華德鼻子哼了一聲,十分不滿地說道,“據我所知,那個希曼這兩年是越來越不老實了,他在斯塔望鎮苦心經營了許多年,賺足了銀子,他已經開始覬覦更大的空間了。我真擔心,那個瘋狂的家夥會鋌而走險,和那些中國人串通起來對付我,要知道,加特堡可是個黃金萬兩的地方。他自然不敢公開對抗你們蝗蛇,但是對我,他不見得有那麽大的顧慮吧?”
海德笑道:“霍華德,你多慮了。我猜那中國來的特種兵們一定是找了個老鼠洞躲起來分錢去了。有我們在,你擔憂什麽?”
“不!海德先生,你太不了解那些中國軍人了!”霍華德嚴肅地說道,“他們才不會因為一點私利忘記自己的使命,他們的收入與付出完全不成正比,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們對國家的忠誠。這些年,無論是我,還是OAB的人,都跟他們打了無數次的交道,那些中國軍人,一個個簡直是瘋子。為了一個命令,他們會不顧一切,甚至犧牲自己的生命。他們拿到那些錢,一定是要購買武器,有了武器,他們才真正可怕!”
“哈哈!霍華德,我看你是被中國人嚇破膽了吧!”海德嘲諷著霍華德,嘴角帶著不屑的冷笑,“我就不相信,有我蝗蛇的人在外,你的人在加特堡市內,那幾個中國人會是幽靈嗎?放心吧霍華德,你安心地在這裏好好休養幾天,大老板那裏會有更多的錢讓你賺的!至於你的擔心,其實真的是多餘,我的人,已經開始對貓頭鷹展開調查了,相信他們那邊很快就有結果的。”
“但願如此。”霍華德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
海德起身告辭。霍華德站在窗外,看著他的黑色寶馬X5駛出自己的別墅,自言自語:“真是個狂妄的家夥!”
轉身,霍華德操起電話:“托姆,你準備一下,我們要離開這裏,去卡帕拉爾島。告訴我們的人和OAB來的傭兵們,我進島以後,不要讓哪怕一隻鳥再進到島內!”
假如說加特堡是霍華德的基地或者堡壘,那卡帕拉爾島就是他基地中的基地,堡壘中的堡壘,這個小島距離加特堡港口大約30海裏,是億萬年前海底火山噴發形成的火山岩沉積小島,麵積約有數十平方公裏的小島上覆蓋著陸地上刮來的厚厚的沙土層,加上千萬年來海鳥等動物排泄物的浸**,島上土地肥沃,生長著茂密的叢林灌木和常年生大型樹木,原本是野生探險者的樂園,霍華德在十幾年前花高價將小島買下來,將它變成了自己的私人領地,從那時候起,卡帕拉爾島就成了霍華德為自己精心建設的堡壘,成了他最好的“退路”。
霍華德猜到了林雲龍他們會購買武器,於是他聯絡自己在武器黑市中的所有黨羽,密切關注每個黑市,絕不能讓這些秘密潛入的中國特種兵得到一件稱手的武器,黨羽們接到主子的嚴命,自然不敢懈怠,沒日沒夜地防備著。
直到林雲龍和兄弟們從貨車上拿出一件件的武器彈藥,欣喜地擦拭、校對、把玩,霍華德的手下們還在沒日沒夜地防備著。
林雲龍配備著加裝了M203榴彈發射器的M16A2自動步槍、一把MP5微聲衝鋒槍、格洛克17手槍還有他心愛的墨龍刃。硬幣還是他最喜歡的外軍武器M24狙擊步槍,這種手動的狙擊步槍可以加裝消音器,威力和有效射程也不容小視,除此之外,他還給自己帶了一把“出口轉內銷”的56-1衝鋒槍,這種國產的武器在全世界各個角落都可以找到它的身影,硬幣還拿著從賭場保安手裏繳獲的一把P228手槍。全才彭展這次心甘情願地做硬幣的觀察手,手持一把M4A1卡賓槍、沙漠之鷹手槍。黑客的武器是一把AK-47自動步槍、沙漠之鷹手槍,悟空配備了一把M14,又帶了一把手持型烏茲迷你衝鋒槍和一把M1911A1手槍。
再看隊伍裏的兩個“重量級選手”:山炮的武器配備是一挺M249機槍,一把加裝了M203榴彈發射器的M16A2自動步槍和全套彈藥,這些貨在山炮的壯碩身軀上造不成什麽壓力。地雷除了M4A1卡賓槍和P228手槍,還扛著他的RPG-7火箭筒,這種火箭筒發射的火箭彈威力巨大,實在是逢山開道的最佳武器。再加上地雷鍾愛的各種類型炸藥、引爆裝置、反步兵雷,整個一爆破武器倉庫。
除了這些武器,美製35米爆炸半徑的地瓜手雷、閃光彈、黃磷彈等各種手雷類裝備一樣不少,大夥各取所需,滿負荷裝備。
作戰裝備方麵,更是五花八門,H-4855單兵任務電台、夜視儀、激光測距儀、熱成像儀、五花八門的各國作戰迷彩……
總之,刀鋒小組這次很滿意,這些裝備說是來自黑市,比起刀鋒小組以往的裝備來,隻好不差。不管貓頭鷹裏負責采購這些武器裝備的人賺了多少“回扣”,100萬美金換來這些武器,值!
所有滿意的人裏麵,不包括雨燕。
林雲龍這次委托貓頭鷹采購的武器清單裏麵,並沒有雨燕的份兒。林雲龍給雨燕的要求是:一旦最後的行動展開,雨燕不得參戰,隻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將自己隱蔽,等待他們任務歸來再會合就是。雨燕對林雲龍的這個決定極為不滿,當場就撅起了小嘴,不停地抗議,但是這並沒有動搖林雲龍的決定,林雲龍告訴她:在男人沒死光之前,是不會讓女人上戰場的。這其實是一部老電影的台詞,但是用在這裏,倒是貼切。這極大地傷害了雨燕的自尊心,後果就是,雨燕當著眾位兄弟的麵拽住林雲龍的胳膊,連撒嬌帶耍混。林雲龍終於相信那麽一句話:是女人就會撒嬌,是女人在男人麵前就都不怎麽太講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林雲龍紅著臉咬著牙,寧死不答應。
雨燕沒有辦法了,一把抓過林雲龍手裏剛剛校對完的M16自動步槍,當場就給拆了,拆完再裝上,然後壓彈,快速瞄準,衝著200米外的一溜環靶就是五組點射。貓頭鷹組織的地下靶場第一次響起女人的槍聲。
接下來,林雲龍被震了,刀鋒小組的所有人都被震了,就連靶場裏負責協助刀鋒小組校槍的三名貓頭鷹成員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讓他們饞得直流口水的絕色美人兒操著M16自動步槍點射就跟抹口紅塗眼影那麽熟練。200米外,5個靶子中心10環全部被打穿!雨燕得意起來,放下自動步槍,走到林雲龍麵前,上去就是一腳。林雲龍大驚,急忙閃避,雨燕真就靈巧得跟個雨燕似的,窈窕的身軀連環腿像裝著彈簧一樣打出來,還真讓林雲龍忙亂了一陣子,格鬥,林雲龍是內行,在場的人都是內行,他們能看出來,雨燕這兩下子絕對不是花拳繡腿,也就是林雲龍,真換了別人不見得能躲過去,那小腿踢在人身上,一樣可以分筋斷骨!
“雨燕,你這哪兒學的?”林雲龍略喘著氣,看著麵前叉著腰一臉不服氣的雨燕。
“乖乖!霹靂嬌娃呀!”旁邊,山炮他們起哄。
雨燕上身穿著一件紅色緊身T恤,下身泛白色的牛仔褲,更顯得曲線婀娜,嬌美清純,此時嬌喘著一腳蹬在彈藥箱上,擦著汗,得意地說:“你以為就你們當過兵玩兒過槍啊?我告訴你,我接受過的訓練強度不比你們差。服不服?”
“服不服?”其他人學著雨燕的語調衝林雲龍喊。
“你們幾個要起義咋的?胳膊肘拐哪兒去了?”林雲龍教訓著這幾個吃裏扒外的家夥,衝雨燕笑道,“算了吧,看把你累的。”
“少來吧你!”雨燕腳一蹬彈藥箱,又朝林雲龍撲了過去,這次小丫頭用了十成的力,一拳快過一拳,林雲龍實在不好還手,隻得圍著幾個彈藥箱閃來閃去,雨燕擰勁兒上來了,不打著林雲龍死不罷休,外人一看,倒好像一個彪形大漢被一個小姑娘追得滿場跑。到最後,林雲龍愣是被雨燕“逼”到兩個彈藥箱中間。
“看腿!”雨燕嬌喊一聲,飛身躍起,右腿飛快地踹向林雲龍的頭部,林雲龍躲不及了,隻好架起雙手將她的腿封在身前,往下一壓,沒敢使勁,直接放到了地麵上。沒想到雨燕可不買賬,他上身還沒起來,雨燕一腳又挑了過去,林雲龍連忙後撤,腿是躲過去了,可是雨燕出意外了:她剛剛左腳後撤半步做支撐腿,右腳挑擊林雲龍,向上猛抬,卻沒想到左腳並沒踏實,踩在了一顆空彈殼上,身體隨著挑起的右腿慣性向後倒,右腿一挑空,上身可就向後平了,左腳踩著的彈殼猛地受到不同方向的力,滾動了一下,雨燕沒了重心,身體向後仰倒,後麵,就是彈藥箱,頭眼看要砸在鐵皮棱上……
林雲龍魚躍撲出,一把抱住猛向後仰的雨燕,半空中一個反擰,連他帶雨燕橫著倒了下去,彈藥箱躲過去了,雨燕驚叫著趴在林雲龍胸前,兩人摞著倒在地上!
林雲龍穿的是一件迷彩背心,兩人這姿勢摞在一起,胸貼著胸,臉貼著臉,彼此因劇烈運動產生的體熱如水乳交融般傳遞、混合。林雲龍在一刹那間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氣息,女人的氣息!一個成熟的女人就這樣趴在自己身上,林雲龍實在沒反應過來,蒙了。雨燕也蒙了,連驚帶嚇,足足愣了好幾秒,這才猛地意識到什麽,一臉嬌羞地從林雲龍身上跳起來,捂著臉就跑了。
“噢——哈哈哈哈……”不遠處,三個“貓頭鷹”發出了哄笑。
“林雲龍!你……你欺負人!”雨燕跑出去幾步,一屁股坐到彈藥箱上,眼淚流了出來。
“雨燕大小姐,你要搞清楚,剛才是你非禮了我們頭兒……哎,你真砸呀!”山炮話說到一半,一根消音管兒就砸了過來,山炮半空中接住鋼管兒,誇張地就地一滾,臥倒在地。那邊,雨燕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啊。
“誰說是……是因為那個了?我……我是氣他看不起我!憑什麽不讓我去?”雨燕臉通紅,哭得更厲害了。
林雲龍從地上爬起來,愁得直搓手。和雨燕朝夕相處了這些天,光對她傑出的工作能力歎服了,現在看看,林雲龍開始對她的另一方麵能力歎服了,敢情她在這方麵還真跟別的女孩子沒什麽區別,或者說更嚴重。眼前這雨燕哪兒還像個精幹的特工啊?分明就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女生。
“你們幾個,集合!”林雲龍衝幾個看熱鬧的小子吼起來,“稍息——立正!目標,200米外環靶下,跑步走!”
“頭兒,別呀!學習學習呀!”硬幣邊跑邊回頭哀求。
“學你個大頭鬼!”林雲龍喊著,“立定!臥倒!俯臥撐,每人500!開始!”
“山炮,我算服你小子了,你說你剛才扔那彈殼幹嗎呀?”地雷一邊吭哧吭哧地做著俯臥撐一邊抱怨,“把人整哭了,咱也遭罪了。”
山炮吭哧吭哧地回答:“幹嗎?幫頭兒英雄救美呀笨蛋!你沒看出來嗎?雨燕那丫頭這幾天對咱們頭兒是越來越有感覺了。咱頭兒也老大不小的了,他自己傻,咱們當兄弟的不能不替他盯著,有合適的就得幫頭兒忙活忙活不是?我這叫君子成人之美!這500個俯臥撐,絕對是意外。不過值啊!”
“你媽的,你成君子了,我們成陪綁的了。”硬幣吭哧吭哧地罵道。
“敗類呀!絕對的敗類!”黑客說。
“你們說,頭兒接下來將怎樣安慰雨燕小姐?”悟空吭哧吭哧地問,歪過頭,又說,“全才,你他娘的不是愛情專家嗎?給分析分析!”
全才吭哧吭哧地分析著,分析了二十幾個俯臥撐,然後吭哧吭哧地學著林雲龍的語氣說:“燕兒,我剛才隻是一時衝動,我會對你負責的……”
“悟空,打他個小不正經的!”旁邊幾個兄弟吭哧吭哧地笑罵,悟空騎到彭展背上喊,“200個我再下來。”
“雨燕,剛才……實在對不起。”林雲龍硬著頭皮站到雨燕麵前,說了一句,低頭看雨燕還抹眼淚呢,又說,“不過,我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行動的事情,我還是不能讓你參加,何況,目前我們還沒有掌握霍華德的具體位置呢……不過,你剛才展現出來的良好的作戰能力,讓我很放心,我原本還打算讓黑客留下來保護你呢……”
“你還是把我當累贅了!”雨燕哭得更傷心了。
“不不不……我沒那個意思,我……”林雲龍真恨不得自己也跑過去跟那哥兒幾個一起做俯臥撐,總比現在要少許多尷尬,看著雨燕淚流滿麵的,林雲龍咬咬牙,實話實說了,“保護你的個人安全,也列入到了刀鋒小組本次任務中。”
“什麽?”雨燕停止了哭,疑惑不解地看著林雲龍。
林雲龍繼續說道:“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向總部匯報任務進展情況的時候,大隊長親自交代我,無論如何,要保證你的人身安全,把你安全地送回國。”
“為什麽?我有這麽重要嗎?”雨燕站起身,看著林雲龍,“難道我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我跟你們一樣,都是祖國派出來的工作人員,憑什麽要你們保護我呢?”
“這個,確切地說,是大隊長私人交給我的任務。”林雲龍正色說道,“你很重要,至少對馬主任來說,你很重要。馬主任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國家,18年前,他的妻子因遭到特務的報複而慘死。18年後,我們不能讓他唯一的女兒也犧牲掉。我代表刀鋒小組接受了這個任務,就得誓死完成這個任務。這次行動,一切都還是未知數,接下來的行動,會更加困難和凶險,說實話,我沒有必勝的把握,這是我進入刀鋒以來,第一次沒有足夠的信心。我不能讓你跟我們一起冒這樣的風險。聽我的,雨燕,真正的行動開始後,你和我們一起出發,脫離貓頭鷹,中途伺機隱蔽到安全的位置,等我們回來。假如刀鋒小組回不來了,就請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保護好自己,回到祖國去。回到你父親的身邊去。”
“不!”雨燕用漢語大聲喊著,“你錯了!付叔叔也錯了!你們都錯了!你們沒有理解我,更沒有理解我的父親!他把我派到F國來,不是讓我到這裏明哲保身來了,他是把我派到了第一線,派到了當年他曾經戰鬥過的戰場前沿。在這裏,我不是誰的女兒,我是一名軍情九處偵察員,是一名普通的軍情九處戰士!你們都是當兵的,你們聽說過哪個戰場上會單獨保護一個戰士?戰士死在戰場上,難道會是意外嗎?”
遠處,幾個做俯臥撐的小子們全都停止了動作,三名貓頭鷹的成員也疑惑地看著這邊。林雲龍看著雨燕,第一次因為她的倔強而感動。
雨燕流著眼淚,放低了聲音,緩緩地說道:“你知道嗎?加入到軍情九處的隊伍是我個人的意願,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利用我的父親走任何的後門。我靠我自己的拚搏走到今天。這是我的意願,從十八年前我的媽媽被特務用槍打、用刀紮成了血人那一刻,我就下定了這個決心。十八年前,我媽媽遇害的時候,我就在她的旁邊啊!她聽到了響動,把我藏進了廚房的櫥櫃裏,告訴我說,雯雯,你不要動,千萬不要動,你不要出聲音,千萬不要出聲音啊,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想著,保護好自己,你千萬不要動啊。
“她剛走出廚房,門就被撬開了,幾個蒙麵的人衝了進來,用無聲手槍,一槍就把我媽媽打倒在地上,我從門縫裏親眼看見媽媽倒在廚房門口。血從她的胸口流了出來,那些人又衝倒在地上的媽媽開了好幾槍,接著,拔出匕首來,在媽媽身上瘋狂地紮啊紮啊,好多好多的血啊!媽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她是背對著我倒下的,她本來是應該對著我的方向倒下,可是她沒有,她在中槍的一刹那翻轉了自己的身子,她是怕那些渾蛋發現我,她是怕我看到她的臉會受不了……我嚇壞了,嚇蒙了,一動沒有動地傻在了櫥櫃裏,直到那些人搜遍了每個屋子,慌張地離開了我們的家,直到公安局的叔叔們趕到現場,收殮了媽媽的遺體,我都沒有動,我傻了一樣地蹲在櫥櫃裏,一直到腿麻了,身體不聽使喚地倒了出來,警察才發現了我……
“我傻傻地躺了三天三夜,沒睡覺,也沒喝水吃飯,連哭都沒哭一聲,一直到三天後爸爸流著眼淚出現在我身旁,那是他第一次不是因工作回國,第一次陪了我整整一天,晚上,我才哭了起來,我從來沒那樣地哭過……我哭了整整一夜,爸爸也哭了,哭得和我一樣傷心。不再哭的時候,我對爸爸說:我長大了,也要做和爸爸一樣的工作!為媽媽報仇!那時候的我,不知道爸爸是做什麽工作的,但是我知道,爸爸一定是做抓那些壞人的工作的,因為那些壞人都恨他,所以他們才卑鄙地殺了媽媽。我是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做的,十八年來,我從來沒對這個決定後悔過。我在國內,和戰友們一起破了一個又一個案子,抓了一個又一個的間諜、特務。四年前我被派到F國,也和同事們一起,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任務,從敵人手裏截回了一個又一個的國家機密,我從來都準備著麵臨各種各樣的危險,隨時準備著為了使命犧牲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林隊長,這一次,我接到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協助你們完成清除霍華德的任務。這才是我的任務,我的使命。我不會是你們的累贅,我接受過嚴格的軍事戰術訓練,我可以熟練地使用武器,可以熟練地參與到你的小組戰術配合中去,你們離不開我的,我對F國遠比你們要熟悉得多,沒有了我,你們會遭遇更大的危險,要是那樣,將是我的失職!要是那樣,女兒也好,下屬也好,你叫我有什麽麵目去麵對我的父親?我的上級?”
雨燕淚流滿麵,語氣卻是堅定異常,林雲龍沒有想到,這個26歲的女孩子有這樣一段慘痛的往事,有這樣一顆堅定的心,他還能說什麽呢?還能拒絕什麽呢?能做的,隻有將自己的MP5衝鋒槍交到她的手裏,再遞過去一條幹淨的毛巾。
雨燕終於笑了。
也許那一刻兩人在不知不覺中都已經意識到,兩顆年輕的火熱的心,早已經繞過那槍林彈雨,繞過那鐵血雄心,溫柔地,彼此更貼近了許多……
下午,林雲龍來到希曼的辦公室——這次他才發現,希曼簡直快把斯塔望鎮北邊給挖空了,他的整個地下基地,足抵得上一個小型機場大小。這裏麵住所、靶場、訓練場、倉庫一應俱全。這次要不是希曼在刀鋒小組殺死霍華德後讓他有機會“進軍”加特堡的事情上狠賭了一把,他是不會讓這些陌生人見識他的“基地”的。林雲龍敲響了希曼“辦公室”的門,這個怪異的家夥居然熱情地親自開門摟著林雲龍的肩膀把他引了進來,並立刻喝退那兩名與他形影不離的保鏢,親自給林雲龍倒了一杯水,並點上一根來自古巴的上好的雪茄。
“希曼先生,您不必客氣。”林雲龍微笑著說,“我想,您找我來,一定是有霍華德的消息了。”
“哈哈!林先生,您的智商真是太高了。”希曼不放棄每一次“恭維”林雲龍的機會,所有目的都是讓這個中國來的人幫他完成“大業”,“您說得對,我在加特堡的手下確實發現了霍華德!”
“他在哪兒?”林雲龍騰地站起身,雙目射出寒光,倒讓希曼嚇了一大跳。
希曼迅速打開自己的電腦,與之連接的等離子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幅加特堡市的衛星照片,希曼打開圖還沒忘炫耀:“對於你們軍方,拿到一幅衛星照片很容易,我可是花了整整10萬美金,不過,對於我來說,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嗎?”
林雲龍沒心思聽他囉唆,目光直盯在那張地圖上,希曼討了個沒趣,並不介意,指點著地圖說道:“霍華德在加特堡市內,一共有兩個住處,我的人在這兩個地方24小時監視,一處位於紐蘭大街385號,這是一座兩層別墅建築,是他最初的住所,不過最近幾年以來,他已經很少住這裏了,這座別墅成了他的人來加特堡市辦事的臨時居住宿舍。我們是在另外一個住所裏發現了他的身影,就是這裏:位於裏海大道222號的這片別墅群裏——”
希曼將光標對準了一片銀灰色的別墅群裏,電腦鍵盤迅速點擊,位於別墅群西南角的一處別墅逐漸被放大,林雲龍仔細看著大屏幕,那座三層別墅擁有一道堅固的鐵藝圍牆,同樣一道高大的鐵欄門,從那裏進入別墅的主道,要有大約200米,這200米之內沒有任何遮擋物,主道左側是一方超大的遊泳池,右側是用名貴大理石鑲嵌的寬敞的停車場,別墅後麵有兩排歐式的尖頂平房,大概是車庫或儲物間,平房後麵,是一塊小型的高爾夫球場,地勢平坦,隆起的一道人工坡地並不能提供足夠的遮擋。希曼指點著那座建築,說道:“我的人在一個小時前親眼見到霍華德的車開了進去,從錄像上看,走出車門,進入到那別墅裏的人中,其中一個就是霍華德!”
希曼說著,打開一小段利用高倍特殊攝像機遠距離拍攝的錄像,先是兩輛黑色的“寶馬”從別墅外的公路上快速進入畫麵,接著,那兩輛車直接開到別墅門前,兩名保鏢樣的人立刻跑了出來,打開鐵欄門,汽車直接開了進去,停在遊泳池左邊的停車場上,立刻從別墅中快步走出十幾個保鏢打扮的人來,從兩輛車內相繼走出五個人來,清晰的錄像鏡頭畫麵不斷拉近,第二輛車後右側的門被前麵的人殷勤地打開,從裏麵走出一個人來,那人神態從容,甚至還緩緩地回頭看了一眼大門,沒錯,正是林雲龍早已經刻到了腦子裏的霍華德!霍華德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到別墅中。畫麵戛然而止。
希曼笑道:“我的人一直在那兒盯著,到現在為止,霍華德還沒有離開那裏。而且據他們匯報,今天晚上那座別墅裏要舉行一次私人聚會,別墅的用人購買了大量的食品和飲品。”
“我們馬上行動!”林雲龍目光灼灼地盯著已經定格的畫麵,又轉向希曼,“希曼先生,謝謝您提供的情報。”
“不不不,林先生。”希曼搖著頭,笑道,“你們可不能貿然進入那裏,要知道,整個加特堡市到處都有霍華德的眼線,你們這樣進去,恐怕到不了別墅,就會被他的人發現。”
“那您的意思呢?”林雲龍認同了希曼的意見,同時幾乎認定,這個狡猾的家夥一定是已經有什麽好辦法了。
果然,希曼重新將畫麵切換到衛星照片上,指點著加特堡市邊上的一個點說道:“這裏,有一家著名的食品加工廠,那裏出產的料理羊腿和成品火腿在整個F國都相當有名。據我所知,霍華德的別墅從那裏預定了好多的這兩樣東西,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將派出一輛三菱廂式貨車,把這些貨直接送往加特堡市霍華德的別墅裏……要是你的車開得足夠快,從這裏到那個食品廠,應該不會超過一個小時的車程……”
希曼說完,從桌子上拿出一張圖紙遞給林雲龍:“林先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們的行動開始後,我的人就全部撤出來。這是整個別墅的內部建築圖,裏麵對重要的設施都有標注。你們需要的車,我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您,希曼先生!”林雲龍接過圖,鄭重地道謝。
“預祝行動成功!”希曼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