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真述曰:此一章特戒將相輔弼之臣也。言以道佐人主,不以兵強於天下。其事好還者,臣敢借秦事以言之。李斯、趙高、白起、蒙恬之類,皆不以道佐其主,而直以武力暴強吞噬攫搏,焚《詩》《書》、坑儒士、血趙卒四十餘萬,其於所下之處,悉殘滅之,使無遺種。始皇猶獨鶚視天下,未足其心。雖天祿已終,而毒螫之餘仍相殘害。不經時而土崩魚爛矣!是以,胡亥弒於望夷,子嬰戮於鹹陽,扶蘇死於長城,李斯父子糜潰於雲陽,白起齒劍於杜郵,趙高取滅於宮闈,此皆事之還也。又師之所處,荊棘生;大軍之後,必有凶年。且“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十萬之師在野,則百萬之人流離於道路矣!加以殺氣感害、旱疫相乘,災沴之深莫甚於此。故善為將者,當須果而已,不敢以取強。果而勿矜、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己,是果而勿強。不得已者,聖人用兵之要道也。即是宜果行勿強之道,不伐其功,不樂殺人,恬淡為上,雖勝不美,此是果而勿強之義也。夫物壯則老,師曲之謂也。所謂早已者,言不道之師早當止已,而勿複進用,向使李斯、白起之師早圖退止,豈有自焚之禍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