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曉楠的臉色就是一滯,好久沒有說話,我從自己的口袋裏麵掏出來一盒煙,裏麵還剩下彎彎曲曲的一支。我小心翼翼的點著。哆哆嗦嗦的抽了起來。

防空洞之內,一片的安靜。大家都沒有想到,盛曉楠這樣的沉穩安靜的人,這一次會失控了。

我盯著防空洞裏麵的一處突起的石頭,緩緩的道:“我的兒時的記憶,現在都不敢去回想,因為每一次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就覺得恐怖,那段記憶真的是不堪回首,真的是不堪回首。

當同班同學都在回家守著電視機看龍珠的時候,我在幹什麽?我在七局的基地裏麵爬繩子!雙手都破掉了。你知道我是怎麽處理手上的血泡的嗎?用酒酒精噴燈燒紅了匕首。一個一個的挑掉手上的水泡。在用燒的通紅通紅的匕首給燙平!!!

你知道我小學的時候最羨慕什麽嗎?說出來你恐怕不知道,就是同學在犯錯誤的時候,老師會叫家長!!!可是,我沒有家長,我的幹爹劉鎮海也是咱們圈子之內的人。他才不會去學校管我的這檔子破事。如果實在是推脫不掉,就隻有是楚胖子去頂替。

你知道我小學的時候最羨慕的是什麽嗎?嗬嗬,我最羨慕的,就是什麽時候我犯錯誤了,讓我的老爹狠狠的打一頓我的屁股。

我在上初中的時候,那個時候,我記得孩子們都特別癡迷運動,覺得籃球場上麵很帥,覺得在綠茵場上揮汗如雨很帥,還有的兄弟們去玩樂隊。可是我呢?我在七局裏麵,正在體能訓練,三十公斤的裝備,背在我瘦弱的肩膀上,我就要圍著二號倉庫的小操場上麵跑上一百七十久圈。整整一百七十九圈啊!!!!跑下來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就覺得我就像一堆碎肉,在這對堆肉裏麵插了幾根骨頭。

可是有一個人問過我,我到底喜不喜歡,我到底願不願意!!!!!!!!

好不容易上了高中了。理論上我就成年人了。我讀了那所音樂高中,我學習了小提琴,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那樣的感覺,小提琴優美的身姿和優雅的線條,還有琴弦發出的略微有一些顫音的聲音。好像是我幹涸的生命的唯一的滋潤。

但是課餘時間呢?我確實在練靶,你知道練靶是什麽嗎?練靶就是練習殺人!!!!你的靶子打的越準,你殺人的技術越高。

這還不算,他們還教了我凶殘的格鬥技巧,我至今還忘不了,楚胖子一臉的胡子茬,拿著一把匕首,告訴我,在哪個地方刺進去,會一下子要了對方的命。而對方卻發不出聲音。

你們知道嗎?一麵是高尚優雅的音樂,另一方麵,我卻在學習這最凶狠的殺人法門。你們知道我那個時候,我過的是多麽分裂的生活嗎?

但是這些我都不說什麽,隻是從一開始,有一個人問過我,我自己願不願意。我自己到底喜不喜歡!!!!!!!”

盛曉楠也聽得入神,隻是淚眼婆娑的看著我,

我手裏的煙頭,不知道什麽時候燃燒殆盡。幾乎是燒到了手。我丟掉了煙頭,發現自己的口袋裏已經沒有什麽煙了。

盛曉楠歎了一口氣,向我拋過來一盒煙,美製的萬寶路、我撕開了煙盒,點著了,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了濃濃的煙霧。

蘑菇頭還是比較感性,走了過來,靠在我的身邊蹲了下來,一把攬住了我的肩膀,也是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道:“我說我承楠哥在特工學校的時候,那麽牛逼呢。好家夥,潛水爆破,機動車駕駛,攀援射擊格鬥怎麽樣樣牛逼呢。原來都是這麽練出來的,我一開始還覺得我哥是天生的天神下凡呢,行了啊哥,現在你不是還有我們這樣的兄弟們嗎。”

我點點頭,眼睛依舊是盯著防空洞裏麵的一處沒有鑿平的石頭凸起。

虎子一嘬牙花子。道:“照你這麽說,你是看美智子那個小妞和你的遭遇差不多,你就覺得可憐嘍?”

我沒有說話,片刻之後,緩緩的點點頭,盛曉楠冷冷的道:“那如果,美智子第一顆手榴彈,削掉了虎子的半個腦殼,你還覺得美智子可憐嗎?”

這句話問的我啞口無言,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盛曉楠。

的確,我曾對著我們的總部的徽章,鄭重的發誓,捍衛祖國,捍衛兄弟。如果兄弟在我的疏忽之下,死於非命,那麽我一輩子就會生活在愧疚之中。

我不敢去想這種後果,真的是不敢想。

盛曉楠從凳子上跳了下來,走到了我的麵前,

我沒有抬頭,隻看見了盛曉楠腳上穿著的一雙叢林作戰的高筒厚底的作戰靴。站在我的麵前,道:“我問你一句。你現在從事的事情,你有沒有後悔?”

“沒有,我現在的命都是MSS的。”

“那就好,準備下一次的行動吧。”

“行動??????”我不解的問道。什麽行動?我是這支小隊的領導啊,我是隊長啊。有什麽行動,我會不知道?

盛曉楠指了指一邊的裝備,道:“這是你的裝備,我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適合這樣的工作。關於任務的詳情,在路上你會知道的,現在就是好好的休息,明天早上五點準時出發。”

我看著在角落裏麵的一堆裝備,我一看,就覺得這次行動可真的是非同小可,在防空洞的牆角,赫然出現了五隻一模一樣的背包,這幾個背包已經都大的出了號了,我之前負重武裝越野的時候,也都沒有背過這麽大的行軍包,這幾個行軍包,看上去都差不多有70升了。我心說這次是什麽任務,要背這麽重的裝備?

我問道:“什麽任務?”

盛曉楠依舊冷冰冰的樣子,道:“明天路上和你說,今天就睡覺吧。”說著,在醫藥包裏麵拿出了一根注射器,道:“這個是輕計量的鎮定劑,打一針,好好的睡一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