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陰著臉問:“誰和你們說常智光要調任的?”一幹人都沒說話,扯淡嘛。地球人都知道誰要去安國上任,人家光明報都披露了,而且還是采訪的吏部尚書,你現在倒反問這白癡問題。“傳出話去,常智光最少還得在安國再任十年知縣,喜歡當,讓他一輩子當知縣得了。”“公主英明!”

朱玉讓大家滾蛋後,肚子裏憋了一股氣,著實堵的慌。她原本就認為調任常智光這個小知縣,根本就沒什麽事。但沒想到市場反應如此激烈。她卻不知道,常智光現在如同是商業的風向標。除了剛才說的,商人們還擔心是朝廷開始重拳抑商。

九公公一邊遞上茶。朱玉就問:“你說這常智光是不是太離譜,他想留就留,本宮還動不了他?”“回公主的話,此事和常大人確實沒有關係。據咱家所知,常智光還有安國錢莊部分的股份,錢莊倒閉,他絕對沒有什麽好處,還可能賠到傾家蕩產。主要是……百姓們猜疑。”“猜疑什麽?”

“您想,安國這縣被常大人治理得沒得說。而今,常大人任期未到,又無過錯,公主又說三年不予升遷。沒幾天突然要常大人調任,百姓們自然各有各的想法。最主要就是說,公主要抑商了。”“胡說,本宮怎麽就抑商了。民富則國富。難道換個知縣,能抑製安國的發展,甚至說會破壞安國?”

“按咱家說看,還真的會。”九公公一邊道:“公主看現在官員,有勤政愛民的,有廉潔奉公的,有貪汙橫行的,有搜刮民膏的。但卻沒有銳意進取,開拓創新的。公主看常大人敢做能做,民窯合並一起,技術互通,質量比得上官窯,價錢卻是官窯的四成。再看養雞的,常大人把他們叫在一起,從諸雞中選種,再選經驗豐富者管理,集合一起劃出區域養殖,長的快不說,人力物力大大節約。公主再看對女真通商,安國錢莊,全民識字,還有光明報等等這都是常大人的手筆。公主您說,除了常大人,誰還能幹出這些事?”

“唉……本宮一直聽說常智光是實幹之才,還真不知道他實幹了什麽。就以為他小打小鬧,了不起就是勤政愛民,但沒想到這家夥幹的事著實不少。”朱玉想想問:“本宮不懂,內閣首輔他們難道也不懂嗎?”“公主,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常大人朝中無人,平時又從不結交大臣,逢年過節也少送禮。來了京城幾次,卻從沒拜訪過即使是吏部等等人員。他要是沒出息,看在是您的親信和其狀元頭銜,誰都不會去計較。但是由於其重武舉之舉輕視科舉,惹得大臣們不滿也在情理之中。還一點……”

朱玉道:“別吞吞吐吐的。”“還一點,李德本、張遜、常智光。這三人誰都知道是公主您的親信。卡了這麽久,被公主推張遜到了樞密院。常大人政績斐然,如不打壓,哪天恐怕就替了張首輔。這麽說吧,您現在任命常大人當首輔,官員可能會多有不服,但東京這地麵,百姓支持常大人絕對比張首輔要多,畢竟常大人幹的事都條條綱綱擺在那,張首輔幹了什麽?恐怕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吧?”

“……”公主無語。九公公再道:“其實就一點,公主您沒將常大人當自己人看。常大人在幫公主忙的時候,自己好處也從不拉下,外加很多見解上的矛盾,所以公主您就覺常智光實在算不得親信。”“人老成精,這話倒真沒錯。”朱玉看九公公道:“隻不過,這些話為什麽現在才和本宮說?”“回公主,早先說,公主也聽不進去。”“行了。你讓大內和禮部下個公文給常智光,就說下月,本宮親自去安國看看。”

安國縣衙,常智光正在整理行李,根據李逸風的消息,再有一兩天就會有新知縣出發來安國,自己交接之後,得回東京吏部報道。由於安國錢莊的麻煩,所有貪汙銀錢轉移也是比較困難的。常智光自己倒不缺錢,但難保什麽時候心血一**弄點玩意還要花到錢。風聞已經有人準備立德政碑,蘇老爺等人也湊了些東西讓常智光帶上,算是代表安國百姓的一片心意,所謂百姓恨貪官最少在安國不是真理。

彭子晨正在負責軍工廠人員善後,工人們就地解散,老師傅則是就地待命,工錢照給,這些都是財富,將來實在沒地安排,就推薦給朝廷也算是功德無量。還有剩餘火藥,還得專人押向州裏。光明報轉移就簡單多了,印刷廠可以打包,記者可以轉移。從風頭看,常智光即使沒處去,這報紙還是得辦著。

“少爺,酒席準備好了。”常智平進來道:“客人們都到齊了。”“恩!”常智光放下東西出門,到了王家酒樓,裏麵的人紛紛站起行禮。人不多,也就二十來人。常智光回禮後,倒一杯酒舉起道:“全縣常某最對不起就是大家了。新城開發胎死腹中。雖常某定然會全力勸說新知縣繼續開發新城。不過……讓大家投錢賣地,我常某對不住大家,先幹為敬。”

“大人言重了。”一名場主道:“我們所投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再說,即使沒有道路連接,難道就幹不了事了?大人無須惦記許多,卻讓我們愧疚難當,大家幹吧。”“幹!”一幹人都沒有去責怪常智光,誰都知道常智光也是無奈。況且常智光投資在軍工廠的損失他們也都知道,天有不測風雲,這事攤上了誰也沒辦法。

一名場主問:“大人,什麽時候走,我等也送送大人。”“估計就這一兩天。也得等新到的知縣到任才行。”常智光拱手道:“這知縣人也不壞,清廉之名甚佳,大家倒不用顧慮許多。”

一場主笑道:“大人,說句實話,咱安國這地麵不怕貪官,就怕庸官。清廉之官隻不過是潔身自好,而有為之官才是安國之所需。”“各位過獎了。”常智光謙虛回應。

“報!”白蓮進入客棧道:“大內公文還有一道公主口諭。”“什麽事?別和我說你和趙信沒偷看。”白蓮不好意思笑下後正色道:“公主口諭,責令安國知縣常智光,立刻澄清調任謠言,解決安國錢莊事宜。如處置不當,定當重責。還有口諭說讓你一輩子都當知縣,還說。。。。。。”常智光笑道:“公主是不是還罵了我一句什麽?”白蓮答:“大人確實聰明,公主還說了你一句:這個沒出息的東西。”

“好!好!”一幹場主聽了這消息大喜,這常智光不走,安國所有事都要回到原先軌道去了,而今最重要是把那些遣散的工人都找回來。這時代可沒移動電話,找人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蘇千這小子確實有點能耐,常智光不知道是,蘇千不是因為有能耐才整這出,而是因為沒能耐,錢莊形勢嚴峻,無奈鋌而走險才整這出。反正無論多爛,隻要常智光還在任,這爛攤子常智光就要幫著收拾。常智光拱手道:“大家都吃著喝著,本縣去處理公務。”“大人慢走。”一幹場主怎麽坐的住,一看常智光離開就各自散去。

常智光不走了的消息一傳開,安國縣城裏的爆竹響了大半個晚上,比過年還熱鬧。

第二天夜裏,常智光一圈子的人坐在一起愁眉苦臉。錢莊事小,昨天就立刻發了光明報,除了把留任消息公布外,還說明,任何人在安國錢莊五天之內存儲的用戶,可以歸還先前取錢額外加收的費用。此優惠政策隻針對安國縣。蘇千第二天回到安國,不太明白常智光為什麽隻針對安國。常智光向他解釋,這叫姿態,比如賣菜刀,每一家都是賣10文,惟獨有一家是賣15文,貨品雖然一樣,但是15文店的生意未必就比10文的差。如常智光所想,報紙一出後,安國錢莊開始排起隊伍存錢,誰不心疼提前取錢的損失,這能補回來,誰不幹呢?常智光對蘇千交代,可以適當開設一些vip貴賓客戶,享受免費存儲,低息貸款刺激錢莊複蘇。

金融穩定,商業自然也穩定,雖然現在物價一時半會下不來,但那也是遲早的事。安國發達的工業,和即將投入使用的新城工業區,對周邊的物價影響可是不小。常智光兼並小作坊,大規模合作生產銷售的模式,已經有東南客商前來學習。

至於大家苦惱的是什麽,是那份公文。這是禮部和大內一起發的公文,說下個月下旬,公主將來安國縣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