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常智光回到了京城,原本以為可以卸任,但沒想到又有事情奔波。朱玉宣常智光後,見常智光旅途頗為疲憊,也是有點過意不去。特意讓禦廚弄了些點心,但常智光對人妖有天然的抗拒,並沒有覺禦廚手藝好在哪。

朱玉道:“拉力克派人聯係了李成梁,想投降明國。”

“據微臣所知,拉力克現在就是一個王族,皇位已經是他弟耶律淳手上。而且兵權在擁護耶律淳的耶律大石之手,他投降似乎對我們沒有什麽好處。”

“耶律淳也送來臣表,表示願意臣服明國。”

常智光問:“當藩國?”

“是這個意思。”朱玉道:“他們每年進貢,以東京為界。”

“東京被女真人搜刮一次,已經沒有多少價值。當藩國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須有幾個條件。”

“什麽條件?”

常智光道:“第一,必須放棄軍隊,東京內和外必須都是朝廷的軍隊,韃靼軍全部解甲歸田,我們派出農業專家幫助他們落戶耕種,但不可以再遊牧生活,必要時朝廷還可以進行一定的補貼。”

“還有呢?”

“第二,允許契丹人遷徙漢地,允許漢人遷徙契丹地。東京使用大明律法,保護商人。”

“你意思是同化他們?”朱玉道:“慢慢融合?”

“是啊,其實掌權的知道目前他們的處境,他們根本沒有勝利的可能。所以我們可以給掌權的一定好處。比如世襲王,享受朝廷每年的貼補,讓他們仍舊可以享受奢華的生活。”

朱玉搖頭:“要他們放棄兵權,恐怕不是那麽容易。還要混合契丹和漢人,可能更難。”

“公主,這樣談判就是邊打邊談。用事實告訴他們,如果再不談,很快就沒有談論的資本。”常智光道:“再者不能排除他們在使用緩兵之計,所以更要打打談談。不過按照我看,他們應該是有誠意的,這麽快攻破黃龍府,完全出乎了契丹人的意料之外,幾乎等於明軍全部主力都可以隨時北上進攻東京。”

除去了二線部隊,做為正規軍三路加一起有六十來萬,這是相當恐怖的數字。朱玉上位前,全國禁軍的總數不過五十萬人,隻是韃靼兵力的三成而已。

“恩,有道理。”

常智光小心問:“公主不會是想讓微臣再跑一次黃龍府吧?”

朱玉一笑不回答,看來她心情很好:“三天前,你正在回來路上的時候,葉夢熊送來女真人的降表,他們條件很大方,隻要求把努爾哈赤的兒子都封為王,而後用女真治理女真的辦法在黃龍府北麵自治管理,表上還說他們可以放棄兵權。”

“不行!”常智光道:“必須消滅他們。”

朱玉一聽倒樂了:“一邊是契丹人,一邊是女真為什麽你態度如此大差距?”

“公主,契丹人多數和漢人差別並不大,他們雖然也放牧,但已經主要是靠耕田,契丹國人受儒家思想的影響巨大,契丹和漢族語言共通,而且他們上位者**無能,沒有太多野心,百姓們也忘記了遊牧。雖然還有一些遊牧習慣,但大家都認為遊牧已經不是最主要的經濟支撐。他們更樂意建造房子,置辦土地。契丹人服王化,在占領區,契丹人都比較配合和和善,對於他們來說,被大明統治和被韃靼統治,關係都不大。甚至有部分人認為明人能帶去富裕,對明人持歡迎態度。”

常智光再道:“但看女真就截然相反。他們是丟失了最重要的黃龍府才上表的。女真語和漢話不通,幾千名女真人中會漢語平均才有一個,他們除了遊牧根本沒有其他生存的辦法,我大明朝廷肯定不能完全養活他們一國。至於放棄軍隊更是荒唐,他們軍是民,民亦是軍。遊牧所需要的兵器他們都有,隻要有人招呼一聲,民眾立刻會變成士兵。東海一帶更加苦寒,女真性情堅忍,不會願意臣服他族,酋長不願意放棄權利。漢人在女真地舉步為艱,在被占領地,明商被攻擊搶掠不在少數。女真不受儒家學說影響,他們認為用武力奪取的東西就是屬於他們的東西。不僅很難同化他們,甚至可以說無法同化他們。這是兩族所不同的地方。”

朱玉點頭問:“你意思就是女真那邊不用談?”

“不用談,馬將軍兩路可以慢慢打慢慢談,可以少死一些人,少破壞一些當地僅存的經濟。但是女真那邊就養虎為患,多拖一天,敵人就更危險一分。公主,千萬莫小看女真人,他們都能想出出海搶掠的辦法,不僅說明他們的禮數很差,最重要是他們有一群出色的管理者。不趁我軍深入北方之際解決他們,時機成熟人家卷土重來,恐怕就更難對付。”

常智光是穿越人,很清楚曆史上三十年後就是女真族滅了明朝建立清朝的。所以這次必須徹底滅了女真,永絕後患。

“恩……本宮想你再去趟契丹東京,幫本宮把這事談下來。我大明禁軍始終還沒有和契丹正麵決戰,契丹人手中還有幾十萬的軍隊,能少死的話,本宮甚至可以答應耶律淳回臨璜府,把臨璜府給他世代為采食地。”

常智光問:“暈!為什麽又是微臣?”

“聽說你和耶律淳和耶律大石關係還不錯,再者你是大明最了解契丹人的官員。還有主和的條件都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你不去行嗎?”

常智光苦笑:“公主有所不知,上次贖太上皇時候,馬將軍坑了耶律大石一筆,微臣估摸耶律大石會把這賬算在微臣的頭上。”

朱玉問:“他會殺你嗎?”

“那不會,他要是殺了我,等於是逼迫三軍全部向韃靼人進攻。”常智光回答,別說耶律大石,拉力克也沒有那麽白癡。目前的戰況殺使節,那是自取滅亡。

但反看女真,就很有可能把常智光留下來,這種風氣不一樣,思想觀和價值觀都不一樣,很難清楚描述。再說,韃靼國那沒有人對常智光個人有什麽意見。即使有也就可能是耶律大石,不過常智光還是比較願意相信耶律大石是恩怨分明的人。

“所以嘛,這些年下來對瓦刺,對契丹,對女真,唯獨隻有契丹你認為可以很好和談的,不派你去派誰去?”

“公主,瓦刺微臣也願意和談的,可是他們不願意放棄軍隊。最後他們因為微臣的假聖旨,手中一個籌碼都沒有,輸光了身子,無奈才同意微臣提出的條件。這些都可以談,象女真,還有蒙古這樣,不要談,浪費時間。”

朱玉道:“你專心做你的事,別天天惦記蒙古,本宮心中有數。”

“是!”常智光無奈。

朱玉問:“你是不是把斡勒蘭送到滄州大牢去了?”

“是!”常智光道:“微臣就想,此事公主還是不知道為好,就沒有上奏。”

“那你不如殺了她。”

常智光道:“此人對微臣有救命之恩,當然,微臣也對她有救命之恩。她可以視救命之恩為糞土,微臣畢竟是讀書人,懂得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

“恩。”朱玉點頭問:“本宮問你,《穿越未來》怎麽不寫了?”

常智光擦把冷汗不語,你什麽意思嘛?

朱玉道:“讓夢生繼續寫,本宮也繼續看。本宮上次沒說書怎麽樣,而是你隱瞞本宮幫助寫書的事情讓本宮很不高興。你實在是不適合當權臣,連話都聽不明白。你可知道,《穿越未來》斷了後,很多人都去找杭州印刷廠的麻煩,逼問後麵怎麽樣了。”

“微臣明白!”

“常智光。”朱玉想想問:“本宮很想知道你怎麽懂那麽多,甚至還會妙手回春,精通岐黃之術。”

“回公主,民間傳說但凡狀元都是文曲星下凡。所以微臣經常做夢夢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起床後隨筆而寫,就成了習慣。再說這外傷之法也不是微臣第一個使用,微臣在外遊玩,旅途無聊時候翻看下醫書,葉將軍那傷,說實話也是死馬權當活馬醫,所幸葉將軍吉人自有天相。”

“哈哈,扯淡,不過你做得很好。”朱玉很滿意道:“什麽叫棟梁,這就是棟梁。”

“謝公主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