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宗和常智光兩人單獨一坐，明穆宗才歎氣道：“丟人，真丟人。”
“還好了。”常智光勸慰：“總比曆史上宋徽宗和兒子欽宗加文武百官、公主、妃子全部被女真人擄掠走要好得多。”
“我已經想好，我也不想看朱玉的臉色，實在不行我就自殺，這樣還有顏麵去見太祖皇帝。”明穆宗抹了把眼淚道：“可惜我這邊的學生，都是人中俊傑，就這樣陪我冤枉喪命了。”
“太上皇，這韃靼人肯定會獅子大開口，但我們也可以落地還錢。如果真沒法談，公主也不會派微臣來了。”
“朱玉就是怕擔負罵名，到時候肯定放假消息，說我已經被契丹人殺了。”明穆宗道：“我們是兄妹，我看她長大，還不了解她？派你來就是做個姿態，就可以向朝臣和百姓交代最能幹的人都派了出去。要她花一個銅板贖我，她都感覺心疼。”
“不會了，不會了。”常智光嗬嗬一笑，這穆宗也不笨嘛。事實是朱玉對明穆宗確實是很不耐煩，如果明穆宗死了，她心情會好很多。
常智光是這十餘年來唯一一個公開接觸明穆宗的官員，明穆宗從來不避諱自己對妹妹的討厭。朱玉也一樣不在常智光麵前避諱自己對太上皇的厭惡。
除了食物差點外，大部分被俘人員精神狀態都比較好，隻有一名內衛受傷比較嚴重，常智光隨行衛隊有郎中，看過後表示性命無憂慮。
當天晚上，常智光帶了幾個親信入席，席間耶律大石學周瑜掛劍，不允許談論兩國交戰和談判之事，隻能聊天玩笑。除了公務，話題還有很多，比如馬，比如女人，比如兵器，比如地中海的趣聞和《穿越未來》。
第二天，終於開始了談判，耶律大石拿出一張寫好字的紙正色道：“常大人，為表示你們的誠意，必須先把這份稿子在光明報上發表出來。”
常智光接過去一看，原來是宣布太上皇吃好喝好被囚禁的宣傳稿，這招狠辣，當然，常智光絕對沒有那麽白癡把這宣傳稿發在光明報上，否則朱玉第一時間就抄了光明報。
常智光接稿後搖頭：“大元帥，我和你說個實情吧，其實公主不是很願意太上皇活著回去。”
“那派你來幹什麽？”
“公主的意思是，如果契丹人能幫她殺了太上皇，她會考慮契丹的一些條件。”
耶律大石哈哈一笑：“常大人，你不用唬我，你們公主是要麵子的人，怎麽願意背上害太上皇的罵名？”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常智光無奈道：“不瞞你說，已經有不少內衛到了前線準備收屍。這稿子我肯定不能發，不過我本人和太上皇交情不淺，他又是我安國大學的校長，他的學生都是交了學費的。如果大元帥能網開一麵，我常智光冒著被穿小鞋的危險，把這事情背了。”常智光努力淡化明穆宗的政治作用。
但耶律大石也不是無備，笑道：“常大人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已經派人穿過前線到你們京城散布謠言。估計這時候京城人早知道太上皇落在我們韃靼人手裏了，我們還散布說你們公主見死不救，陰謀借刀殺人。”
常智光無語，這叫怎麽回事，哪部電影或小說中都沒這情節啊。被綁架的家屬不希望被綁架人回來，綁架犯強烈希望被綁架者回去。
“常大人，現在是不是可以談下條件？”
常智光沉思一會道：“看來我們對太上皇的價值認識上有很大的差距，不如這樣，為表示我方的誠意和你們的誠意，我提議，我們先對其他人進行談判，我的意見是一千貫一個。”
“也有道理。”耶律大石道：“不過大人來談，一千貫一個可是跌了大人的身份，天下有誰不識君。每個人兩千貫，三十來人加一起去掉尾六萬貫，不要銀票和銅錢，全部換成白銀，以當天匯率為準。”
“爽快人，我喜歡。”常智光揮手，張虎鋪紙，李強磨墨。常智光提筆寫了提銀收據道：“大元帥可以把人送到邊境，我派人提了銀子就在邊境交接。滌河南邊有安國錢莊，肯定不會耽誤多少時間，你看怎麽樣？”
“好啊！”耶律大石正希望拖的時間越久越好，也爽快的同意下來。
雙方約定，收到兩邊買賣成功的消息後，大家再進行對太上皇問題的談判。很幽默的談判，常智光根本就沒聽耶律大石的條件，耶律大石也沒提出自己的條件。
常智光回去後算時間，張虎是去找東方家提銀子，按照路程計算的話，他們交接好第一批人質，再回報，距離限期還有二十四五天，怎麽把明穆宗弄出去呢？
李強道：“大人，要贖太上皇，必須讓契丹人知道，太上皇沒有那麽值錢。”
“對，大人。難道他還能賣給別人？”何勇道：“完全可以用少點錢買下來。”
“你們不明白太上皇對文學的貢獻價值，我不想他就這麽死了。”
李強道：“大人，要契丹人不在乎太上皇價值，你首先要不在乎。”
“有道理。”常智光點頭：“李強，你去幫我幹一件事，我就不信他耶律大石真比我老常還狡猾。”
這幾天下來，常智光雖然很少和耶律大石見麵，雖然沒有出城，雖然沒有打聽，但是他知道耶律大石在幹什麽。他正在鞏固西麵防線，移動物資。
如李成梁所猜想，耶律大石不願意和明軍正麵會戰。利用節節抵抗，著手將主力撤到東京，那塊地盤雖然爛，但版圖很大，各種地形都有，再者從那個位置還可以再北上，學習突厥和匈奴西遷的辦法，保留自己民族的火種。
從這裏也看出於世昌耍陰謀使手段的能力，從敵烈八部獨立後，西韃靼本就是奴隸社會的部族們紛紛獨立，成為居住一地的小諸侯小國王，好好的一塊地盤被割成七八塊。當然契丹人對西韃靼的掌控本來就很弱，那些都是非契丹部族臣服契丹而已。
在曆史中，耶律大石去西韃靼當了皇帝，有從那些部族借得兵的，也有被那些部族下黑手的。擁有自己聚集地民族就是這樣的排外，要說日本在隋朝時候還是中國的臣國呢。
自從耶律淳擔任皇帝以來，女真和契丹已經完全停火，大家都忙著對付自己的敵人大明。最主要就是黃龍府太強硬，本來有機會發起戰爭的契丹人實在拿黃龍府沒辦法。當然，當年努爾哈赤也是拿黃龍府沒辦法，用了陰招才把黃龍府拿到手。
同時，常智光還知道，耶律大石糾結了，也許已經糾結，或者是即將糾結。
事實是耶律大石正準備糾結，他正在會見一名客人。耶律大石坐在堂上，看了站自己麵前很久的人後道：“請坐。”
“謝大元帥。”來人不卑不亢的落坐一邊。
“宇文虛中，我知道你。”
“謝大元帥。”
“你們漢人就是這麽酸，特別是你們這些讀書人。”耶律大石問：“我們契丹人喜歡直接了當，有什麽事就說吧。”
宇文虛中點頭道：“早聽說大元帥是個爽快人，雖然大明韃靼交惡，但大元帥的氣度還是不能不讓鄙人佩服。早聽說大元帥威名……”
“說正事。”耶律大石想，常智光好歹是狀元，人家從來就沒有這套。要麽稱兄道弟，要麽就是正經事，沒事先客氣拍馬屁，非常無聊。
“好，耶律大元帥真是爽快……”宇文虛中見耶律大石有暴走傾向忙停口，心中鄙視：沒文化的蠻子。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道：“大元帥請看。”
親兵接過信，耶律大石打開看完沉思了很久才開口問：“我有什麽好處？”
宇文虛中道：“那就看大元帥要什麽好處？”
“你們能給什麽好處？”
“當韃靼國皇帝怎麽樣？”
“傀儡皇帝？”耶律大石不屑笑下道：“如果是讓契丹西遷，倒是可以考慮。”
“恩，這個恐怕不能。太上皇沒有大元帥想的那麽值錢。”宇文虛中道：“或者可以停戰一定期限，讓大元帥從容把兵力挪動到東京。”
“你們明人就是陰謀多。我軍移到東京，你們就可以不廢手腳的拿下通州和臨璜北麵的關卡。”耶律大石頭道：“萬一你們再銜尾追擊，我契丹豈不是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