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兩家,一家是紅得發紫的河運行業,不過也隻局限在河中。另外一家是種子行業,其名聲很好,雖然資本不算雄厚,但是卻是淮河以南農業的主要供應商。其從波斯、玉州引進了很多瓜果蔬菜品種,而且還派人下鄉教導種植,名聲很不錯。

經過三輪的投票,最後東方家在常智光等人事先做足了工作之後,險勝而出。另外兩家雖然敗北,但也不是沒有收獲,很多成員都對其業務有興趣。

下午是最重要的主席選舉。由於常智光不再擔任,必須有人在明年這時候接手,比起早上火藥味,下午倒是一片沉默。不是大家謙虛,而是大家都沒信心能做得比常智光還好。

常智光在台上道:“各位,做主席不僅是榮譽,還有一份責任。怎樣更好的保護商家的利益,怎樣更好的發展商家的利益。失敗是難免的,我常智光也不是聖人,也做了不少不該做的事,也沒有全事考慮全麵。比如女真勞工暴亂一事,我就要負很大責任。可以錯,但不能不改。我也知道當這個職位會多很多事,不過總要有人幹。換句話說,這個職位也是全大明商人對你的認可。“

“常大人既然這麽說,就算我一個。”王掌櫃站起來道:“反正我是個閑人,下麵的事有下麵人打理,還有胡大哥照顧。”

蘇千站起來道:“大家知道我性子,膽子大,可能賺錢快,賠錢更快,我不象大人那樣,是公主的親信,也不象很多人有大臣撐腰,但如果大家選我,我會盡全力的。”

安國商業協會代表人說了,東南商業協會代表人周安自然也得起來:“我就不如蘇掌櫃有本事。能走到這一步,除了運氣還不壞外,就是大家的幫忙。我年歲也比較大了,比不了年輕人,再有幾年,我的家業就讓子嗣們打理,所以做做主席,也算是過把癮。”

按照規矩,如果周安將超過四成的財產傳下去,就會被剝奪議席權利,子孫誰有本事,就自己來爭。

除了這三人,再也沒有人發言。其實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從蘇千和周安中選,周安人脈廣博,做生意老謀深算,但進取力不足。要不也不會這麽多年,除了杭、揚、洪外,隻發展了一個衡州和半個台州進入東南經濟圈。蘇千就狠了,當年安國商業協會幾乎是空殼狀態,他都敢一路開到韃靼邊境。

兩人比較下來,大家還是比較偏向蘇千,畢竟現在很重要的對女真之戰即將開始。周安的性子不適合戰爭帶來的暴利,反而是比較適應和平時代財富穩妥積累。在表決三次後,蘇千當選第二屆商業協會主席,其現在可以調動的資金達到天文數字。

至於保險行業,最後由胡萬三獲得。他就說,不為別的,就為了常智光救命之恩,貼錢也幹了。大家都不太清楚這行業的利潤和風險,東方家倒是想要,但是挑不起頭,合作人太少。

最後定了胡萬三注資五十萬貫,占總股本的六成,成立大明保險公司。由常智光指導,暫時由胡杏兒擔任行政總裁,具體人選將在三個月後的股東會上由大家提名。

朱玉看了常智光派人送來的保險計劃書,立刻叫好。雖然之前將士戰死也有喪葬費,但基本上是杯水車薪。並且還會被黑心人層層剝削,俗名叫剝死人皮。朱玉立刻找兵部和樞密院的人商量。因為常智光在計劃書上提議的是。朝廷出一半五貫錢,為全體禁軍購買保險。殘疾的賠一百,死的賠五百。別小看五百,足夠普通一個人節儉生活幾十年。

社會的發展就是這樣,把財富聚攏到少數人手中。如果沒有政策的幹預,進行財富二次分配,貧富差距還要拉大。你用十貫賺一貫時候,別人是用一千萬貫賺一百萬,要不為什麽說第一桶金最難。

兵部尚書給的資料是,目前大明有禁軍八十二萬人。如果每人五貫,就要花費四百多萬。而即使是兩次西夏戰爭中,死難的將士撫恤金加一起不過十萬貫。李成梁對多少錢無所謂,他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解決士兵後顧之憂的辦法。即使士兵沒錢再投保,將來也能賠償一半的錢。常智光計劃書苛刻的是,朝廷必須為所有禁軍付錢,不能誰要衝鋒就幫誰付錢。

胡杏兒看計劃書後很緊張道:“常智光,你是不是當我小孩耍,這萬一開戰,賠光我爹資產都不夠。”

“叫叔叔,姑娘,你從事的是保險行業,保險行業有很多內部人才知道的東西。”常智光指計劃書上說:“非自殺在職編製人員才能獲得賠償,也就說第一條件不能是自殺,第二個條件他死時候必須是有編製隊伍的。打仗有句話就兵敗如山倒,一旦潰敗,就不能算是在職,因為他沒有履行義務。而且我還有一些資料。”

“什麽資料?”

“慢!”常智光考慮一下後:“你還是別看了,這是我整理出來的保險陷阱,你隻要相信一句話,我不會讓你虧本就可以。”

胡杏兒不爽:“你不說給我聽,以後我永遠都不敲門就衝進來,你就說一條讓我聽聽嘛。”

“好,就說一條。在填保險單的時候,有一份調查,比如會不會酗酒,會不會經常打架。”

胡杏兒疑惑問:“這有什麽關係嗎?打架死人不算職中,酗酒可以算自殺吧?”

“對啊,所以這就是陷阱。”常智光道:“很多人不會如實填寫,他們會擔心因為酗酒,將來死了會不會賠得少。而陷阱就在這,他說謊了,他沒有誠信對待我們,首先欺騙了我們,我們可以拒賠或者少賠。”

“……不是很明白。”

常智光問:“你認為你的牙齒健康嗎?”

“當然健康。”

“胡說,你門牙之間的縫隙太大,而且有蛀牙。你出事後,因為你在契約上首先對保險公司進行欺騙,隱瞞事實。即使牙齒和你的死沒有關係,我們也可以拒絕賠償。因為按照商業法,屬於不誠實契約,可以作廢,利益全歸未說謊者。”

胡杏兒點點頭突然一把衝過去搶常智光手稿:“給我看,給我看。”那不是手稿,那是黃金啊!

“姑娘家家的,不要**!”常智光急忙跳開一步,把手稿扔進池塘。

胡杏兒看著手稿浸水,字跡模糊,帶著哭聲道:“你不讓我看,你別寫啊。你寫了不讓人家看,那你就別說啊。說了又不讓人家看……”

常智光很抱歉道:“這個我考慮了很久,還是覺得不能這麽坑人的,畢竟這些人都是為我大明流血犧牲。”

“我……我可以對別人用嘛。比如說你。”

常智光露齒一笑:“我不相信。常智平,送客。”

“常智光……”胡杏兒狠狠跺了兩腳走人,走時候是瘸的,力氣用太大,麻了。

常智平送客回來邊撈水池垃圾邊問:“少爺,新歡?”

“去去,我大侄女,閑來無聊逗逗她,別亂說,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就麻煩了。”常智光道:“他爹老江湖,臨走對我說,他和我平輩論交,如果他女兒不聽話的話,盡管打罵,已經暗示本少爺,你丫的不要對晚輩下手哦。”

“那少爺自己有什麽想法?”

“嗬嗬,良玉明年就回來了。”常智光道:“女人當然是好,但你得想到娶一群老婆的後果,你覺得我還能這麽安詳的悠閑在這裏看報曬太陽嗎?得到一樣東西時候,必然要失去一樣東西,隻是你沒發現罷了。”

“少爺,我覺你最近講的道理越來越深奧。”

“比如我吃了一個蘋果飽了,要再吃一個蘋果時候就要考慮,我的嘴是滿足了,我的胃呢?連續進食破壞胃,而且晚上自然就吃得少了,錯過了更好的美味。你和一個女人成親之後,你手中就有一半錢她要花,你要忍受她的嘮叨,你要忍受她各種毛病。相應的她會幫你整理家務,幫你煮飯洗衣服,幫你生娃娃,你也可以免費和女人上床。舍得嘛,舍才能得。”

“……”常智平陷入了思考。

常智光笑道:“不要做無謂的思考,這問題本身就是沒有意義的。”

“少爺,你很久沒冬泳了。”

“冬泳比較適合你們年輕人。”常智光喝口水道:“我比較適合曬太陽。”這就是享受生活。寧靜,舒適。常智光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老了?

常智平道:“伯父寫信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什麽為二?”

“……不知道。”

“山高皇帝遠,左右不能把我怎麽樣。”常智光道:“如果有個小鬼,現在我看的就不是報紙,而是尿布。這才是要思考有意義的問題。”

常智光看來,孩子是讓家庭美滿的因素之一,不是為了傳宗接代,繼承自己遺產而必須製造出來的產物。當然每個人認識不一樣,常智光也不想說服別人,但也希望別人別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