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金二大怒回頭一看屋頂,喝道:“金四,你個小人,老子不殺你是因為……”
“因為我才是黑水部的酋長兒子。黑水部是我的不是你金二的,你已經是努爾哈赤的走狗,你背叛了黑水部,你將黑水部將士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榮譽。我不能再看你利用我族人的生命,所以,黑水部的子民,我用代酋長的名義命令你們,殺死金二,就能落戶大明,終身不動刀槍。”
“先殺金四。”金二揮手轉過馬頭,但是跟隨者就七八個人。
金四在屋頂上喊道:“你們還要打仗嗎?你們為什麽一定要流幹女真人最後一滴血?要知道他們甚至和殺害我們兄弟妻兒的韃靼狗勾結……殺了金二。”
但金四這邊響應者也不多,所有女真人都在竊竊私語。金大忙道:“殺了金四,快,遲則生變。”
“霍!”金二不再管其他人態度,手舉一口刀朝金四衝殺而來。
常智光歎息:“金二也算是一名漢子,可惜了。”
“可惜什麽?“胡杏兒不解問。
“可惜他有個小人仇家,而沒有一個小人朋友。”常智光話剛說完,金四腳下的屋子中寒光一閃,一枝弩定在金二的咽喉上。
金四跳下房頂,低身子對還在地上抽搐的金二說:“這把弩我已經做好半年,從你第一次在我的族人我的女人麵前糟踐我、辱罵我、毒打我的時候。”
“你……你……”
金四不再理會他,一腳踩在金二腦袋上轉身道:“大家放下武器,如果明人不講信用,我金二為你們陪葬。”
常智光雖然聽不懂,但是趁熱打鐵道:“我是常智光,是欽差。放下武器,不僅不會傷害你們,並且如報紙所說的,就地落籍。並且受到商會漢工最低福利待遇的保護。一年,你們就可以自己買一間房子,兩年就可以娶個媳婦。”
金四同夥立刻翻譯,終於有第一個人扔下手中削尖的木棍,等到禁軍露頭,幾乎所有人都放下武器,除了一個人外。
那人就是金大,手拿匕首,但沒有人理會他。他把匕首瞄準自己心髒,他不懂,他不懂女真人。在壓迫下大家奮勇反抗,在逆境中大家互相扶持。但在好處麵前,為什麽會這麽輕易放棄呢?他明白,即使沒有金四,就伊川這些人也無法完成預定的計劃,但為什麽這麽周密的計劃會功虧一簣呢?
金大問慢慢走近自己的常智光:“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們計劃的?”
“去年年節前,彭子晨就開始跟蹤你,整整半年。”
“他為什麽跟蹤我?”
“彭子晨這人就是太有理智。他也沒懷疑別的,隻懷疑一點,那就是你們的斡勒蘭有意無意的引導我對從前的回憶。”常智光道:“再說很多事都和你們女真人說不清道不明,他不能不懷疑。而你們最大錯誤就不該布置安國沉屍案。”
“不明白。”
“你們怕我,所以在行動前,就想先廢了我,可惜我本身身手沒你們想象的那麽糟,並且出行沒有規律。再說,如果我再被刺,肯定懷疑女真國。別說朝廷會不會對你們動手,光是兩大商會聯手為我報仇,你們就受不了。你們還怕因為刺殺我而改變了朝廷的戰略,從而聯韃靼對女真。所以沉屍案就這麽布置出來了。”
金大很有興趣問:“那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要出賣金三嗎?”
“出賣金三是一招後手,萬一沉屍案整不死我,就會接到金三那邊去。從而最少證明一件事,斡勒蘭和女真國在大明的細作是沒有關係的。如意算盤,進退有路。說實話,這個問題真的困擾了我很久,最後我寧可相信斡勒蘭是不知道金國細作金三,也相信了斡勒蘭因為阿拜的死,而對女真國政治不再理睬。我還相信了收集的情報,說什麽斡勒蘭和努爾哈赤皇宮爭執。你們布局很精密,連這樣的小道消息也不放過。而斡勒蘭在船上和我一會,又顯得落寞非常,對女真韃靼大明絲毫不關心,轉而關心女真平民的生存狀況。我蠻感動的,真的。”
常智光繼續道:“當你們發現我竟然翻到了廂村的奸細,還扯上你金大時候,你們急了。於是你們就來找我把事情說清楚,真是不錯的謊話,十句中有九句是真的。鄭則鳴確實和大內有來往,我會相信你們一部分是因為我雖然知道廂村客棧老板是奸細,但我確實不知道他聽誰的。聯想到此人可能直屬於你,這幾年下來都沒有什麽大動靜,我想可能是斡勒蘭放棄了明內活動。”
“偷到假火藥配方後,我們就知道客棧老板暴露了,”金大道:“所以我們讓他什麽都不要幹,其實也是冤枉。客棧老板真是我的親戚。”
“恩,知道客棧老板近幾年沒行動後,我就相信客棧老板和沉屍案沒有關係。不過我真真沒想到張金兒沒死,這才是我真正相信你們的最大原因。畢竟從我這人角度看,張金兒被滅口是對凶手最有利的。”
“回天無力。”金大歎聲道:“布置如此精密……如果那天彭子晨不在你家就好了。”
“其實你們把我想太能耐了,你們不了解商會的運作模式。所以以為我常智光也會對河南場業指手畫腳,或是翻查河南的資料,自作聰明!”常智光笑道:“其實除了議席成員,外麵還真不知道商會運作的模式。現在可以告訴你,股東隻看賬目,不得對管理指點,也不得未經管理許可私自到場子,其實我根本就不會知道河南礦場的事。”
金大苦笑:“我們還以為所有掌櫃定時要向商會報告。如果沒了你,大家注意到不妥,估計也不會說什麽。我們應該先打進商會內部,而不是先去陷害你。”
“不是我看不起你們,這議席成員哪個不是千萬貫的身家?”常智光笑道:“有那財力,你們早投到戰爭之中。”常智光接著道:“這是一個戰略上的錯誤,而你們又犯了一個戰術上的錯誤。”
“戰術?”金大問這話時候,慕容默已經隔離了這兩個人,配合金四,維持礦上秩序。
金四很賣力的清點人數。而胡杏兒非常想去看爹,但是又不想放過大明奇案的破解。要知道這案說了就沒了,不一定會出現在光明報上。矛盾啊!
常智光道:“太上皇雖然沒有什麽野心,但是鄭則鳴未必就沒有。他向往原來那樣的生活,也希望自己的女婿能重新當上皇帝。而在中國曆史上,一個落難的皇帝想要翻身的話,依靠外來勢力的幫助是很好一個辦法。雖然女真人的實力並不強,但是鄭則鳴還是刻意和你們結交,以備將來有不時之需。”
“鄭則鳴並不知道我們的計劃,充其量隻不過是知道我們身份罷了。”金大反問:“哪來的戰術錯誤。”
“你們殺鄭則鳴就是一個錯誤,錯誤在你們早了一天刺殺鄭則鳴。”常智光道:“這一直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我甚至懷疑身邊人是不是有奸細。”
“早了一天?”金大想想後恍然:“你竟然會注意到這個細節。而且還死抓不放?不愧是大明有名的斷案高手,破解了嗎?”
“直到兩個月前,我和你們的國師聊起來才被點醒。”常智光道:“既然人力不可能提前一日,那就隻能是鬼力。他雖然是開玩笑,但我當時惦記被你們女真人囚禁一個朋友。這個朋友救過我,他救我時候告訴我,努爾哈赤已經出‘鷹報’,我的去路已經被堵死。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而後把所有事情串在一起分析後,我完全明白安國沉屍案的真相。但是,當時恰巧彭子晨洞悉了你們的陰謀,所以沒空去處理案子。”
金大點頭:“大概過程和大人猜想的差不多。不過……大人可能不知道。年節前斡勒公主帶小的去拜訪大人,就是想犧牲小的,從而補救在廂村被你現的線索。這事我可以牽扯上,但斡勒公主不能牽扯上,但我們都沒想到,你竟然不留下我。”
常智光哈哈一笑:“可能是天意,當時如果我沒放過你,彭子晨就無法跟蹤,我就不會巧遇你和安勞處一起喝酒,當然那個姓安的也就不會被埋在青石路下。如果不是這樣,鶴壁即使有王掌櫃的精明,要收拾起來恐怕也比較難。”
“安勞處確實是我好容易發展起來的唯一漢人。可能真是天意。”金大道:“其實我已經麵熟,也曾經和斡勒公主請辭,但斡勒公主卻舍不得,畢竟女真國能拿出手的人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