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兩個看守的人根本就沒想到天下還有車夫會如此蠻橫,還沒反應過來,胡杏兒已經推開了門。門推開後幾人都一楞。常智光先大怒:“有沒搞錯,老子萬一正在換衣服春光外泄怎麽辦?”

“你不是?”王掌櫃就是眼尖,話說一半恍然:“哦,難怪找不著。”

“王掌櫃,你認識我的車夫?”常智光迷茫問。

王掌櫃一楞:“你不認識?”

“也算認識,我到河南後新雇的車夫。”

王掌櫃一聽,算算時間也對,常智光沒來河南之前,胡杏兒就失蹤了,不可能是常智光拐帶。王掌櫃嗬嗬一笑道:“那我就先走了。喂!這個車夫,玩夠了就回家,家裏還有人惦記著呢。”說完就帶了兩名手下離開客棧。

“喂!你不要名聲,我還要名聲呢。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再不敲門,得到我的允許再進我房間的話,我們就拆夥。”常智光嚴肅再次說明:“最後一次警告。”

胡杏兒被常智光嚴肅態度嚇到,退出門外敲門:“我可以進來嗎?”

“已經睡了。”常智光‘啪’的把門關上,拉上門閂。他才沒興趣再去編造一個故事解釋王掌櫃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房裏。

常智光除非睡覺,習慣不鎖門。在安國,常有人找自己,門外有人敲門,說聲進來就可以,他懶得跑出去親自開門。

半夜三更,胡杏兒也不敢太過問,最後哼了一句,回房睡覺。

第二天,胡杏兒還是氣呼呼的和常智光吃早飯,常智光假裝關心地問她為什麽生氣,胡杏兒悲劇地發現自己忘了為什麽生氣。常智光沒給她考慮的時間,聊起了旅遊線路的改變。五天之後,去鶴壁。

針對幾個常智光根本都不認識老板的礦場,常智光臨時打聽臨時寫信。這些人信的內容都千片一律,說商業協會提醒,注意生產安全,注意衛生,防止瘟病的發生,這些地方王掌櫃有安排,常智光是負責檢查的,如同大家認識國家主席一樣,大家都知道常智光,一路開過去,通常無阻。

胡杏兒唯一納悶的是,最初感覺常智光包裹內隻有十幾封信,但是發了幾十封了到現在仍舊是十幾封信。對小女孩的疑惑好解決,常智光就說她早先看錯了,胡杏兒對這說法表示同意。

鶴壁和伊川一樣,都是重點行程。伊川是一個鎮,隻有三成是當地居民。相比之下鶴壁是縣,常駐居民占了八成。礦工分三村礦邊居住,兩處在半高山,一處在郊區。

馬車進了鶴壁縣,常智光突然道:“靠在一邊,不許問為什麽。”胡杏兒很聽話的靠馬車到一邊,常智光透過車窗逢看去,好久不見的金大正在和一個漢子在一家酒店內喝酒。

常智光很肯定那漢子不是女真人,或者最少是在明土居住五年之上,其拿筷子,品酒的樣子根本沒有女真人的影子。

遇見金大,常智光雖然有點意外,但也不覺稀奇。常智光問:“你認識那個靠窗三十來歲的漢子嗎?”

“不認識,鶴壁我就來過幾次。再說那麽多年前的事,認識路就不錯了。怎麽可能認識什麽人。”

常智光道:“你去旁邊的文房四寶店弄來紙墨。”

“弄?”

“你可以選擇搶,或者是掏錢買。”常智光道:“記得,弄點水。”別一會要吐唾液磨墨。

“為什麽老是我當苦力?”

“因為我比你聰明。”

“……”胡杏兒不再說什麽,怒氣衝衝去了文房四寶店,模樣貌似真要打劫。

筆墨送到車內,常智光畫下了漢子的模樣後吩咐:“去縣衙!”

常智光先證明了自己身份,再把漢子畫像遞給捕頭問:“捕頭大哥,可是見過這個人?”

“這人?有點麵善。”捕頭招呼:“那誰,過來看下。”

一名老衙役過來一看問:“這人是不是五尺七寸左右,笑起來門牙缺了一塊。”

“對,就是這人。”

“這個叫安勞處,本地人,吃喝嫖賭樣樣會。母親被他氣死後,他就被叔叔送到礦上賺點小錢養活自己。後來來了很多非法勞工,他就自然的當起了工頭。”老衙役道:“最近這小子有錢,還包養了麗春院的小常春。”

“老哥知道的真清楚。”常智光讚道。

捕頭笑道:“前麵我還納悶,後來一聽小常春我就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清楚。他是小常春的常客,被人包了,還不嫉妒死。”

“得,說我壞話,恐怕你們不知道,麗春院裏麵還一個叫賽常春。”幾個衙役談起了風月,常智光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等回神準備問問為什麽找安勞處時候,常智光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門外胡杏兒問:“下一步準備幹什麽?”

“我想監視這個安勞處都和礦上什麽人接觸。”常智光道:“你去你王伯伯那拿個身份來,就說我想到礦上任意走動,又不會被懷疑。”

胡杏兒大驚:“我去不是羊入虎口?”

“你就說是安國那邊的人。”常智光鄙視,人家早知道你身份了,就是不愛揭破而已。

“一個安國衙役有沒有那麽大麵子?”

常智光不耐煩道:“叫你去你就去,我和他有客棧之交。”

一個時辰後,胡杏兒拿了塊牌子回來道:“就給了這個。門客交代我,這是王家巡礦的人牌子,主要是看看經營情況,工頭有沒有克扣錢糧和一些不合規矩的事。還說這東西掛在腰上,在礦上想幹什麽都行。對了,我還沒問你,那天你和王叔叔聊什麽了,他為什麽會去找你,怎麽聊到能把這樣牌子借你?”

“我隻告訴你一個人哦。”

“恩恩!”

“其實,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胡杏兒驚訝後考慮信還是不信。

“騙你的,傻瓜。”

“哇,你想死。”胡杏兒大怒,馬上就忘記自己先前問的問題還沒有得到正確的答案。看常智光人畜無害的模樣心中發誓,在某天揭穿自己真麵目回歸胡大小姐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教訓下這個壞人。

第二天,常智光換了一身高級家丁的衣服,高級家丁的料子是比較好的,然後按照一定格式做就好,裁縫店有現貨。由於常智光要騎馬,胡杏兒就比較麻煩,最後穿上男人衣服,把臉一蒙,當成是一個神秘的保鏢跟隨在常智光身後,這個造型回頭率到達九成。

如果不是有衙役認識常智光腰上那塊象征權利的牌子,胡杏兒早被下監過堂。人靠衣裝馬靠鞍,常智光路上撞見了昨天那捕頭,但那捕頭楞沒把兩人聯係在一起。想想也是,當時都在議論賽常春呢。

第一處礦,顯然王掌櫃已經有動作,第一眼就可以看見說著女真語的監工。大明人工頭手上沒拿東西,而女真監工身後兩個女真跟隨,可是都拿著棍子。常智光歎息,古今一樣,都是耗子打架,窩裏橫。

顯然監工們認識常智光牌子,非常恭謙的讓到一邊。不用說他們,常智光在礦上,如同臉上寫著閑人回避的字一般,連漢人都繞著走。甚至是礦上主負責人都不敢上前言語,專心的找點事來做。誰和常智光這樣的巡工套關係,就會被如實報告上去,巡工對大老板負責,不會給你什麽好臉色。所謂說多錯多,對這樣的巡工,少說話,多做事。沒事就找點事來做。

如同現代公司,公司一旦有裁員消息,而人事部經理到處晃悠準備交名單時候,千萬別上去攀關係,低頭做事,表示自己很忙,自己崗位很重要才是正理。別指望人事部經理會徇私,否則被裁的有可能第一個就是人事部經理。

在礦上吃午飯,胡杏兒幹瞪眼,這才明白常智光見她打扮模樣,說自己是笨蛋的意思。這樣子不能吃飯啊,一揭無遮無攔就知道是女兒身。

常智光拿了飯碗坐到總負責人麵前問:“鶴壁這個分礦上有多少人?”

“這礦三千兩百二十一人”

“多少女真人?”

負責人還真能耐,立刻說出來:“兩千五百人。”

“幾個監工?”

“八個,每人自己選兩個隨從當副手,一人一片區域包括女真剛提拔的兩個”

常智光點頭:“一個時辰後,挨個叫過來。”

“是!”

常智光坐回來看了胡杏兒一眼問:“餓麽?”

“餓!”胡杏兒非常老實的回答。

“富貴人家一日三餐,普通百姓就早晚飯。”

“他們早飯吃幹的,我就喝半碗粥。”

“知道了,一會揣幾個饅頭到茅廁躲著吃去。”常智光問:“要不要盛碗湯?”

胡杏兒眼睛綠綠,古代茅廁可沒有現代這麽幹淨,蟲子都可能爬到腳上來,胡杏兒想這自己端碗湯,拿倆饅頭在那環境吃飯,險些吐出來,咬牙許久後道:“湯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