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人解釋道:“他罵說,你辛辛苦苦賺一點錢,為什麽要送回給明人?要說金四這人是黑水部最刁滑的人了,偷雞摸狗樣樣會。上個月偷了賭場的錢,如果不是金二湊錢贖了他,早被打死了。沒想到死性不改,又來賭,真是活該。”

常智光問:“那個拉住金二的漂亮娘子是誰?”

“金娘,金二的相好。”漢人色mimi道:“就是要價太高,辦一次事要十貫,聽上麵人說,絕對的一流貨色,相當值。”

這個金二是絕對的危險分子,別說威望和他的做法,看他老大哥的性格,應該無法容忍自己的相好經常性和明人上床,仇深似海啊。還一點邏輯問題,按照金娘的要價,她應該早可以把自己和金二贖出去了,還能痛快的買個戶籍,為什麽還要在這邊操業呢?

胡杏兒拉扯了常智光衣服道:“我爹!”十幾匹馬不快不慢的朝鎮中心而去,路上所有人都避讓出道來。

在馬隊中,一個下巴蓄胡的中年人格外顯眼。腰板很直,臉上不怒自威,果然正是胡萬三本人。馬隊根本沒看賭場門口的打架,一掠而過。

就在常智光感覺人家已經過去時候,馬隊兩個年輕人轉了回來,到打架人附近停馬:“金娘,胡掌櫃問你晚上有‘牌’嗎?有個酒宴請你過去做陪。”

“好!”金娘回答。

“恩,那晚上去你家接你。”一個年輕人補了一句道:“幹嘛非跟這個家夥,天天拿你錢去救濟兄弟,金娘你心裏有數就說一聲,我們保證幫你找個好人家。”

“哼!”金二一聽這話立刻拽拳頭,被金娘死死拉住。

金娘把金二擋在身後客氣道:“我自己知道,謝兩位美意。”

“那算了,走了。”

馬隊走了,被打的金四趁機溜走,這邊的熱鬧也看不成了。金娘拉著還是很生氣的金二到了自己的房子拉上門。房子還是不錯的,看得出金娘對物資還是有一定的追求。常智光先前就納悶,金娘怎麽不贖了自己呢?原來是愛上一個大男子主義講義氣的男人。

常智光見胡杏兒還是低頭,提醒道:“喂!你爹晚上要玩女人。”

胡杏兒咬牙:“我知道。”

常智光問:“你在生你爹的氣?你母親死很久了?”

“我生氣不行嗎?我愛生氣,我喜歡生氣,要你管。哼!狐狸精,聽說我爹每次來這裏都要她陪。一呆就是半個多月,生意都不管了。”

常智光恍然:“原來是有人吃醋,人家霸占了自己爹的時間。你放心,你在你爹爹麵前一站,我保證金娘銀娘的他都不會正眼看一眼。”

“誰吃醋,你才吃醋呢。”胡杏兒怒道:“是不是還打算去轉幾圈再送公文?”

“當然要,跟我來。”常智光道:“我先打聽一個人。”

河邊一男一女兩勞工。男的是金四,女的……不知道是誰,有些姿色。女的正在幫男的用水洗血。兩人小聲嘀咕著女真話,見到常智光和一個車夫也來河邊,於是不再說話,而是很謙讓的朝旁邊挪一挪。

“金四?”常智光抱拳問。

“我是!”金四有點拘謹的站起來,把女的拉到身後。愛情真tmd的無所不在,所謂愛情不隻是英雄好壯就有,猥瑣卑的人也可以有,當然九公公那樣的人另當別論。

常智光道:“我聽說你為了不讓自己女人當妓女,而到處去偷摸,甚至裝病騙金二的錢,是嗎?”

“哼!”金四有怨氣道:“他金二願意自己女人去賣,我金四可沒那麽大方。”

“所以你將偷騙來的錢去賭場碰運氣,賭贏了就還給人家,賭輸了就被揍一頓。不過你都把贏來的錢和工錢都交給你女人存起來,是嗎?”

“你……你怎麽知道的?”金四大駭問:“你要幹什麽?”

常智光搖頭,兩個相反的愛情故事。金二一般都是電視的男主角,但常智光如果是女人寧可選金四。常智光道:“是賭場人說的,不用害怕,我不想要你什麽,而是來幫你的。”

“幫我?”金四疑惑問。

“如果給你們明籍,並且讓你在這裏當工頭,你能把握住黑水部嗎?”常智光道:“也就是你能成為他們的首腦嗎?”

金四和自己女人看了一眼道:“當然能,不瞞你說,我本來就是黑水部酋長的兒子,隻不過因為和小娘互相愛慕,沒辦法才來了大明。如果你做到你說的,我能保證我會讓人都聽我的,都聽掌櫃的。”

金四很聰明,一聽就知道自己提拔他的目的。常智光能看出他有很多疑惑沒問,但對於金四來說,過程雖然好奇,但他不太關心,他關心的是結果。既然常智光說了能提拔,他就不問常智光是誰?憑什麽能提拔自己?反正大不了被戲弄一場罷了。金四知道自己要珍惜每個機會,即使不是機會的機會。

常智光很欣賞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心狠手辣,為了自己幸福,甚至可以幹掉自己老子。常智光道:“最近別賭別偷了,免得沒手幹差事。”說完轉身就走。

胡杏兒疑惑地問:“你幹嘛?”

“你不覺這樣一個為了自己女人什麽都肯幹的人,很值得我們感動,很值得我們幫忙嗎?”

“我倒覺金二更有男人味道。”常智光搖頭:“所以說你們女人在感情這方麵……都比豬蠢。”

鎮中心是個大院子,也是礦上的管理中心,正門有數名兵丁把守。常智光上台階,一個兵丁出來問:“幹什麽的?”

“安國差役,送公文來的。”

“哈,你們常大人又拿朝廷的人去幹私事。”兵丁沒發現常智光被噎著,接過公文看了一眼道:“巧了,胡大掌櫃正巧在,你先等著,一會有打賞別忘了請哥幾個喝一杯。”

果然,老大門口都是會說話的。常智光抱拳回答:“那當然!”

“開玩笑的,胡掌櫃要知道我們克扣賞錢,那可不得了。”兵丁道:“等著,真羨慕你們,送一次信就可以討個老婆。”

“我爹爹就是死要死要麵子,特別是對安國來的人從來很大方,好讓你回去幫他宣傳。”胡杏兒一副知父莫如女的德性。

“其實都一樣,隻要是商業協會議席的成員,都對其他議席來送信的不吝嗇。”常智光道:“這似乎已經成了他們之間的約定。”

“那是,就是你們那個常大人牽頭的。我爹派人送過一次信,竟然打賞了兩百貫。那家夥可是樂瘋了,見人就說:安國就是安國,揣少十貫都不敢上街。”

是有這麽回事。常智光看那人趕路生病,這才拿多了些,本來就是幾貫錢而已。並且吩咐常智平,送信來的議席股東都要給點好處費,想必常智平這家夥為了不丟自己麵子,花錢大方了。

說話間,兵丁出來道:“兩百貫的賞錢。”聲音很大,生怕劫匪不知道常智光身上揣有大額現金一般。

常智光擦汗接銀票:“替我謝謝胡掌櫃。”

“你自己謝啊,今天胡掌櫃招待鶴壁的王掌櫃,胡掌櫃說既然趕上了,就一起來。晚上一更時分,就在這裏,自己過來。”兵丁笑mimi道:“如果你有王掌櫃的信,今天又可以大賺一筆,王掌櫃出手也不小氣。”

“真有!”常智光汗、大汗,自己目前的行為似乎是來騙錢的。

“到那邊的小客棧休息吧,晚上記得準時過來哦。”

到客棧開房間,胡杏兒第一時間衝進來:“分錢!”

“憑什麽?”胡杏兒道:“按照合作夥伴來說,你應該分錢,按照我和我爹的關係,你更應該分錢。”

“是銀票,我找不開。”

胡杏兒道:“蠢啊,晚上不是還有王掌櫃的賞錢嗎?你先把我爹的錢給我就好了。”

常智光楞好一會才道:“你不去做生意實在太屈才了。”

胡杏兒接銀票一笑:“我爹也常誇我有天分。”

“我這不是誇你,你不要得意。”

胡杏兒點頭:“我知道,我去洗澡了。”

常智光很不爽,追道:“這幾天都是我給的錢,按照合作關係,接下來你要請客。”胡杏兒不回答和不回頭,揮手表示知道了或者是不同意。

到了傍晚,胡杏兒又不敲門到常智光房間,常智光沒力氣再教育再計較道:“你來得正好,一起叫點東西吃。”

“蠢啊你,當然是留肚子吃好吃的。”

“你才蠢。”常智光鄙視:“酒席一開始,你爹會讓大家連幹三杯,以表現自己和年輕人一樣,身體賊棒。空肚子喝三杯燒酒,要命哦。”

“那倒是真要叫點吃的。”胡杏兒雖然常和胡萬三出席酒宴,但是倒從來不知道自己老爹有這樣的習慣。記得以前都是喝一杯,那也是因為要介紹自己和別人認識才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