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杏兒再靠近常智光道:“其實我知道我爹很凶的,我十一歲的時候偷跑去找娘,結果被兩個流氓欺負,我爹趕到後,讓人把兩個流氓栓在馬上活活拖死,從那以後,方圓百裏再也沒有人敢和我多說一句話,你是第一個知道我身份還敢和我隨便說話的人。”

常智光擦把冷汗:“我不太理解你說的欺負是什麽意思,根本無法評論你爹凶不凶?”如果是輪叉,那情有可原,雖然草管人命,畢竟還有點說法,不過如果真是那種事,恐怕胡杏兒不會說出來。

“他們搶我的珠兒結,拚命的扯。”

原來是這事,珠兒結是明代非常流行的兒童裝飾,百官生子女,皇帝有時還會親賜,普通人家就是彩帶,而富貴人家上麵前是名匠鑲嵌的珠寶,珍貴非常,到了明清就發展成長命鎖,常智光道:“那倒可以理解!”比輪叉嚴重,暴力撕扯相當謀殺,會讓孩童窒息而死。

“要不我幫你分信,早一天分好,就能早一天去安國。”胡杏兒道:“到了安國,我爹爹就不敢強拉我回家了。”

常智光奇怪問:“為什麽?”

“因為聽說安國衙門有規定,用暴力手段強行帶走他人,包括已成年的子女在內,將給予責罰!”胡杏兒突然:“噓!”身子朝陰影處靠了靠。

常智光抬頭,借這火光,看見十幾個騎馬的人從不遠處而來,步伐很慢,邊走還邊打量被困在城外的二十幾人,突然領頭的馬鞭一指常智光這邊:“你,哪裏的?”

常智光抱拳:“安國差役趙六。”

“安國的,走,送你過城門。”領頭的說了一句,就帶人朝城門而去。

胡杏兒拽了常智光衣服問:“你剛才不是叫王五嗎?”

“我剛才叫王五?”常智光想想,貌似,但很堅決道:“是你聽錯了,走,進城,不進會惹他們懷疑。”

馬隊在城下喊了幾句,立刻有守城鄉兵下來打開了城門,領頭的一指馬隊後的常智光兩人對兵卒交代了一句,而後交代:“每個客棧都給我查仔細了。”

“是!”胡杏兒小聲:“領頭的是我爹的左右手。”

“噓!”常智光汗,不要亂說話,自己來河南是辦大事的,可不能因為你們豪門恩仇錄而耽誤。

幸好馬隊已經啟動,根本就不理會常智光兩人,兵卒不耐煩常智光喊道:“墨跡什麽?快點,爺還要睡覺。”

“是,是。”常智光扯了胡杏兒進城,一進城就看見一張大大的‘通輯’布告,湊近一看,哈,原來是尋人啟示,找的就是胡杏兒。

常智光喜道:“喂!你很值錢哦,一千兩黃金。”

“小氣爹爹。”胡杏兒對自己身價很不滿意,道:“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出賣我,我就讓我爹爹告訴你們常大人,讓常大人辦了你,我爹可是說了,常大人詭計多端,是個老謀深算的狐狸,看他會怎麽處置你。”

常智光汗一把道:“我在安國聽說都是常大人慈眉善目,君子坦蕩蕩,乃是大明的棟梁之才,忠義之士。你應該是曲解了你爹的話,誰不說常大人可真是個大丈夫真君子。”

“是嗎?”胡杏兒想想道:“那評書裏都說,常智光大破質子軍、鐵鷂子還有假朱瑚兒,都說明常大人手段很卑鄙,還為了一個妓女,花了一百多萬貫。。。。。。”

“或者你可以這麽理解,他,足智多謀;他,視錢財為糞土;他,重情重義……”常智光關心地問:“是你這麽認為,還是你爹那麽認為?”

“我爹才不會這麽說呢,常說你們常大人幾歲中舉,幾歲當欽差,還讓我多留意下家裏生意,說東南商會的周屏,還有光明報的陳惠蘭,都是女中大丈夫,十三歲時候就帶我小秦嶺的亂跑,但看我實在無心,到了十七歲才作罷。”

“看來你逃的不是一次兩次了!”

胡杏兒突然歎口氣:“我都不知道爹爹疼不疼我,經常一年在家都不到一個月時間,我跑出來,就想看爹爹緊張不緊張?”

叛逆的年紀,缺乏溝通,父女之間的矛盾,常智光勸慰道:“你想想,你爹每年要去趟安國開會,一來一回就要一個來月,那麽多生意要看,哪有時間陪你走?前麵就是客棧。”

“可是他們會搜……”

“搜過了!”真笨,還說自己是江湖人,一點觀察力都沒有。從胡家搜查態度來看,確實有點粗魯,幾人一組,每個房間都要進去看看,掌櫃的根本不敢攔,顧客也是有怒不敢言。

值班小二見常智光領了乞丐過來,倒是考慮了三秒要不要出言阻止乞丐入內。而後見常智光有刀,這才比較客氣道:“官爺……一起的?”一指胡杏兒。

常智光看看胡杏兒,雖然衣服上有布丁,但是還是比較幹淨,頭發雖然亂,但也是比較幹淨。臉上的東西雖然髒,但不會亂掉。估計是這丫頭跟了一個不入流的化裝師混的成果,或者是化裝師專業,但這位小姐忍受不住自己太髒。要麽說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一起兩間房。”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幹壞事,最重要是得到地頭蛇的幫助。如果沒有地頭蛇的幫助,那最少也要找個合格的向導。

胡杏兒的身份太好了,萬一遇見危險,比如被群毆情況下,自己不好暴露身份,直接拿胡杏兒一賣也就成了。還有胡杏兒跑過四年的小秦嶺,對小秦嶺應該很熟悉才是。最最重要一點,有了小胡同誌後,常智光發現不一定要自己冒險自殺了,如果有個幸運的人能救上小胡一次,結果也是一樣的。

夥計道:“地字甲號房?”

常智光和胡杏兒同聲道:“要兩間。”

夥計為難道:“本店隻有一間客房了。”

胡杏兒一楞,這貌似是《穿越未來》裏麵的橋段: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又該死的隻有一房間,雷電交加晚上,寒冬臘月,被子隻有一條。。。。。。兩人最後實在無奈,在老天爺的逼迫下進行苟且以製造熱量。胡杏兒看了常智光一眼,帥是實在說不上了,氣質也沒見怎麽樣,要和這樣的男人同房?

胡杏兒還在想這個問題,常智光轉頭問:“你身上有錢嗎?”

胡杏兒摸了摸回答:“沒了,難道你也沒有?”她沒錢就拿信物去錢莊貸款,反正是老爹還。也就因為這樣,尋找她的馬隊才會一直能追蹤在她附近。

“我有!”常智光對夥計道:“她睡柴房,我睡客房。”

“為什麽?”胡杏兒怒。

“你沒錢啊。”常智光很簡單的回答。自己傻啊,出錢去住柴房,雖然錢不是問題,但是當冤大頭一文都不幹。所謂的柴房,就是堆集柴火的房間。裏麵沒有棉被和床,小蟲倒是不少。不過現在還是夏天,除了蚊子多一點,似乎沒有什麽關係。

常智光見胡杏兒被自己噎著道:“柴房好,離茅廁近。”

“我……我就睡街上!”

“哦!”常智光和小二上樓。可能會住街上嗎?當然不可能。既然你要離家出走,不吃點小苦怎麽行。

第二天一早,夥計叫醒了還在柴房的胡杏兒。胡杏兒睡眼朦朧走到大廳,見常智光正在吃早飯,不客氣的坐了下去。常智光看看她黑眼圈和臉上的紅點知道,昨天晚上一定和蚊子戰鬥了半夜,最後困意來臨,徹底妥協。

常智光還是有些愧疚道:“不好意思啊,我沒睡過柴房。看你流浪這麽久,應該比較有經驗,所以就讓你睡了。”

胡杏兒咬牙:“早知道就城外露宿了,最少還可以點個火。”城內點火會被抓的,更別說在柴房點火。

常智光轉移話題:“你為什麽洗刷一下,這麽髒不難受嗎?”

“洗刷?好啊!”胡杏兒一笑:“等我!”

常智光目送胡杏兒出客棧,相當迷惑為什麽笑得那麽曖昧。而後靈光一閃大驚,急忙回客房拿了行李到賬房那扔了張銀票:“結賬!”

結賬完畢,飛速出了客棧,出門才百多米,就看見七八個大漢朝客棧殺奔而去。常智光閃到小巷中,隻看那客棧雞飛狗跳一番,那群漢子才悻悻的離開,似乎並沒有過多盤問,隻是當了一場胡大小姐的惡作劇。

“怎麽樣,怎麽樣?”常智光的胳肢窩下伸出一個女子腦袋。

常智光被嚇了一跳,轉頭嗬斥:“娘子,知道什麽叫人嚇人嚇死人嗎?還有你為什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還有,你誰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