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常智光到報社檔案室開始慢慢翻閱滿是灰塵的各地記者收集來的消息。根據他看,國際新聞沒有什麽問題,倒是最近有個新聞吸引常智光,努爾哈赤似乎是生病了,政務和軍務都是他兒子皇太極打理。

另外一個消息是,女真國半放棄的方式放棄了護步崗達之戰後占領的東京,把人口和財富遷移到黃龍府東麵的赫圖阿拉(今遼寧新賓縣。),而主力全部集結黃龍府一線。

還有一個轉變是皇太極暫廢全民皆兵製度,轉而將婦女、四十五歲的女真人抽離戰鬥行列,進行農耕狩獵養殖捕魚等生產,由於從大明引進了不少的工具製造方法,女真國比較順利進入修整期。

這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既然無法在短時間內消滅目標,隻能走進行持續戰鬥的保障。努爾哈赤原本就有不少成熟的促使人口數量和質量增長的政策,這一手防禦修養民生的做法可以說是戰略上的一大勝利。

常智光知道再過幾年,努爾哈赤就會在赫圖阿拉正式稱帝了,並定國號為“後金”,所以一定要想辦法在努爾哈赤稱帝前滅了女真。

翻了國際的就翻看國內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特別是東京社在李逸風的帶領下,沒事就挖人家**。

貪點汙霸點地也就算了,但是有一條消息則讓常智光大怒,那就和吳敏一起官任副相的高拱。這家夥在明穆宗倒台的三年前,破了大明例,從進士連飛八級到少宰副相,並且公然賣官售爵,借口軍需大肆搜刮民財,生活極盡奢侈和腐朽,豪宅內用金玉為屏,翠綺為帳。凡是被他看中的女子都難逃其魔掌,為了奪人之妾,竟然捏造罪名將人發配邊地。

常智光本以為這些官員貪點錢就算了,沒想如此囂張。常智光竟然認識那個被發派邊疆的,那人是目前西北軍道一名正九品的朝廷派遣官吏。

常智光把報道放在惠蘭麵前道:“這份專刊得發。”

惠蘭疑惑,少發官員不發大官負麵報道是一直以來的默契,於是勸阻道:“大人,而今張居正之事未平,如果現在發刊,必然群情激憤,很容易就暴露了光明報的影響力,將來審稿很可能多出幾內衛在身邊。”

“放心,就因為張居正這麽搞事,讓公主很難下台,我密書給張遜讓他轉呈公主,高拱肯定倒黴。還有那個被貶了官,而今慢慢又升回來的於世昌,這人和我一直不對路,收集下他的資料一起給我。”

惠蘭道:“大人你一向不愛管朝臣之事。怎麽今天……”

“這個苦主和我有些交情。”事實當然不是完全如此。高拱、於世昌兩人,特別是於世昌排名隻在張居正之後曾經權傾朝野,即使被貶,但生命力依舊頑強。

張居正離開後,朝廷老派的代表人物就是這兩人,如果將這兩人除掉的話,為將來可能實行的律法改革能進一步打好基礎。原本以為朱玉沒嫌疑,常智光節奏也慢了下來,但知道金三和案子沒有關係後,朱玉的嫌疑又回來了,常智光當然要做準備。

而這次張居正囂張的告老還鄉,讓朱玉成了大家心中的笑柄,這讓自認為自己是千古一帝的朱玉非常非常的不高興,非常非常的沒麵子。而這時候送上高拱、於世昌給朱玉開刀,朱玉是非常樂意的。

在商會用錢或者是聯姻收買拉攏官員中,高拱是c級難收買的,原因之一是其胃口很大,而且吃錢不給辦事。而其他大臣拿錢則辦事,似乎是一種比較平等的雇傭關係一般,做生意最怕就是遇見給錢還不給辦事的人。

話說早些年福建有一商人帶了一百五十萬到廣東惠州投資廠房,半年內拉關係,送、請吃花費了一百萬,但連地皮都沒批下來。於是這商人送給一群領導每人一個中指跑路,並且發誓,自己後三代也絕對不到惠州做哪怕是一塊錢的生意。

所以如高拱、於世昌這樣的人,絕對不是一個好收買的對象,找這樣的人辦事,是真正的血本無歸。

惠蘭雖然覺得常智光是用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來搪塞自己,但沒有多問,她知道常智光做事有分寸。所以隻是對細節問題提問:“怎麽描寫?”

“一定要客觀,說這種事時候不要把感情放進去,比如對貪官的憤恨等等。我們就象是一台紡車,無論操作紡車的是天下第一善人,或者是天下第一惡人,我們也不會因為他的身份而製造出更好或者更壞的紡線。”

“大人意思就是用旁觀者的身份來做這個專題?”

“恩,就當這事是發生在大理或者是韃靼國就可以了。”常智光道:“先收集材料暫時不發表。”

“好!”

常智光從總社出來後,前往廂村。廂軍是以廂軍居住和供應廂軍消費為主居住群的一個小村落。由於此地房租廉價,很多外地來討生活的人都選擇居住在這裏,也間接導致了本地治理情況比較不理想的狀況。

在廂村維持治安的衙役達到了四十人,衙門的兩名捕頭也是輪流坐鎮。這裏六千多居民所花費的純維持治安衙役配置,就相當白雲區三萬居民的配置,這還不算駐地和訓練場就在幾裏外的鄉兵。

廂軍多是勞動性質,所以雖然有統一的住區,但是沒有統一的管理。由於工時緊張時候,安**廠采取十二時辰製度,所有這邊的廂軍都有換班製度。再加上衙門每月補貼每人一貫的額外工錢,此地廂軍還是比較富裕的人。

常智光比較少來這,即使去軍廠也是走另外一條官用車道,那道路是專門運輸材料進出使用,尋常百姓不得使用。常智光下來牽馬而行,心中還是汗顏的,身為本地的父母官,這地方來過不會超過兩次,下鄉就更不用說了,到任這麽久一雙手就可以數過來。

村外豎立“廂村”兩字,走進去就是一排木房,木房畢竟是衙門統一建造,所以比較整齊,但是門上的東西就不整齊了。

進村當先的一排屋子有一半是掛上牌子的,常智光知道,這是私娼的標記,正麵有客,反麵空閑。雖然安國提供很多的勞動機會,但是在身體的比較之下,不少弱女子隻能是以此行謀生。

在澳門賣**不屬於違法,但是有可能被控唆使他人進行不道德交易。常智光對妓女的態度也比較寬鬆,安國有專人負責妓女的管理。還會提供一些講座,教導衛生常識,否則性病一傳二,二傳四,是相當破壞家庭和社會穩定的。另外對年紀、健康等都有一定的要求。

再走進去是最熱鬧的市街,兩邊店鋪是做買賣的,也有交納一定管理費的流動商人,廂軍是這地方的消費主力。

常智光把馬拴在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客棧的栓馬柱上走進客棧,立刻有小二殷勤的迎接:“客官打尖還是住店?”有不少來看望廂軍的親人都是住在這裏。

常智光吩咐:“打尖,來碗麵條。”

“好咧。”

常智光找了個角落坐下,常智光可不是閑逛來這,這家店的老板不是普通人,而是已經被確定的女真國奸細,就是假火藥被盜那一次。常智光來的目的一是打聽下這老板的能量,二是看能不能發現點線索,把這人和金三聯係起來,三來,也是左右無事。

自從沉屍案後,明穆宗一直閉門不出,即使不是在大學也隻是在清河之上遊玩,根本不帶自己。

“麵來了。”小二放麵在常智光麵前道:“客官慢用。”

“恩!”常智光拿筷子問道:“怎麽沒見你們老板?”

“老板在樓上和遠房親戚聊天。客官認識我們老板?”

常智光道:“不認識,隻是聽說你們老板出名的豪爽。”

小二笑道:“豪爽是豪爽,你看我們這店生意還可以吧?畢竟這六千人就一家客棧。就因為老板豪爽,根本就賺不到幾個錢,客官是來拜訪朋友?”

“親戚,我堂哥在廂軍造作局裏,你有客來,去忙吧,先把麵錢給你,不用找了。”

小二接過去一看是一張一貫的銀票,喜道:“謝客官,那您慢坐。”

常智光見小二去忙,直接上樓。樓上走廊很狹小,兩邊都是房間,每房間門口掛著甲、乙這樣的天幹詞語。轉角位置是老板的房間,常智光聽見那位置傳來腳步和說話聲,避無可避,立刻推開身邊一道門進去。

房內沒人,常智光關上門,腳步聲由遠而近。門上麵是窗紙,下麵是實木拚接,常智光蹲身從門縫看了出去,這一看常智光心中打了個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