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你也才學了七天而已。”常智光回頭看進士們再道:“你不至於比一群進士還笨吧?”

彭子晨憨厚一笑道:“大人玩笑,誰能比進士還笨。”一幹進士大怒。

但接下來一切讓他們隻能心服,彭子晨遠處打旗,最後張遜回來對下答案,百分百全中。這些命令包括:率隊迎擊東南來敵,準備靠碼頭,四號船負責警戒了望等等。

這一切也讓進士們大開眼界,原來還能這麽玩,早先也就是懸掛燈籠表示一些非常簡單的命令,大家這才知道常智光這是有真才實料的人。

常智光道:“沒上課自己憑人緣找人補課,找本先生補課的,一節少了一千貫免開尊口,明天沒交作業,同罰。”

彭子晨喝道:“此課堂馬上要上金融課,沒抄清楚請加快速度。”

“親娘哦。”也不知道誰悲歎一聲,全部衝進課堂,開始按葫蘆畫瓢的抄寫板上的二十六個字母。

彭子晨走到秦良玉身邊道:“良玉,惠蘭讓你有空過去吃飯。你不錯,現在是大明第一奇女子。”

“姐夫,怎麽說這話。”

“沒什麽,我走了。”

在史料記載中,馬千乘在劣勢情況頂住女真人猛攻,而後因為疏忽被打敗,但仍舊功大於過,朝廷上下皆對其讚譽有加。

但沒想到,秦良玉上表彈劾自己的丈夫失機縱敵,請朝廷問罪。這一義舉,使舉國上下,人人感佩,傳為美談,朝廷為此再加封她為“楊國夫人”。

從這點可以看出,秦良玉或者是一個喜歡出名的人,或者是一個視國家比丈夫更重要的人,所以她的性格注定她不會是常智光身邊的花瓶,誌不同,則道不合。

惠蘭找秦良玉吃飯的目的是……別以為九公公來玩的,人家正在觀察其和常智光的關係。如果兩人沒關係,秦良玉就能作為公主親信半控製艦隊。

旗語學習很艱苦,特別是熟悉二十六個字母後,開始背誦字母組合。不僅要翻譯,而後還要能準確打出這些組合詞語。這課程幾乎讓所有人都失眠,每天在夢中也是看著二十六個字母漫天飛舞,而這時候人的能力開始有了差別,學習能力快的,已經可以打旗語,學習能力慢的還在背誦字母組合。

陳錦是第一個完成所有標準旗語的人,但也花足了半個月。而後陳錦才知道,彭子晨那天的表演是張遜和常智光唱雙簧。後來大家知道這套旗語是常智光花費了六天就設計出來的,不禁在感歎之餘,佩服萬分。

第二個課程是海上注意事項。常智光一開始就說了,非戰鬥減員是最需要避免的,壞血病就是其中最大一個課程,原因就是長期沒有補充維生素c導致。所以船上必須攜帶菜幹,而且必須要吃,常智光順便介紹了海上物資的選給,第一要保存期長,蔬菜幹雖然味道不好,但是要有。

另外介紹了淡水的儲存辦法,和在海中收集淡水的辦法。常智光拿器具介紹道:“鍋、吸水的布。隻要這兩樣,就能在海水中提到淡水。”

一進士問:“先生,海水不能喝嗎?”

“絕對不能!”常智光對幾個海邊長大的進士道:“為什麽不能喝,下課後可以問他們。”

其實很簡單,煮海水,布吸收水蒸汽,而後擰布到容器中,就可以簡單提到淡水。常智光擺弄完一次道:“將來你們誰在海上被渴死,千萬別對閻王說當過我的學生。現在我們開始對方向進行比較精細分位,平時我們總提到東南、東北這樣模糊的概念。但在海上一個刻度差別可能導致航行距離的增加,和迷路的可能,在戰時很可能還會貽誤戰機。”

黑板上畫了一個手表,常智光道:“把方位分成十二點,船頭位置為十二點,船尾位置為六點。這樣一來就可以配合旗語,給予最大的快速反應時間。今天的課就到這裏,大家多多練習,要把這刻度變成本能,明天抽查,不過者,俯臥撐一百。明天教導戰術理論課程,超過三成不合格者,全體同罰。下課!”

群進士起立恭敬道:“先生慢走。”隻要有心人都可以知道,常智光教導內容的實用性。

而他們不知道,常智光也隻會教導這些。

“大人!”惠蘭等候在課堂外,見常智光出來道:“這邊走。”

走了一段,常智光見左右沒人問:“怎麽了?”

“起初惠蘭也沒感覺什麽,不過如今這般教導下去,天子門生恐怕都變成了常家門生。”

常智光不為意一笑道:“惠蘭,這教導他們多一點東西,將來可能就會少死一些人,我常智光再能耐也不過是一條人命。畏頭縮尾沒意思,反正兵權我不碰,公主想咋滴就咋滴。”

惠蘭嗬嗬一笑:“惠蘭倒是淺薄了,老惦記著朝廷疑懼,反倒是耽誤大人正事。”

“你來不會就想說這事吧?邊吃午飯邊說。”常智光走進食堂,有專人迎進包廂,兩人隨便點了幾個菜。

惠蘭給常智光倒上酒道:“最近……聽說這些舉子中有人對良玉不是很友好,他們越尊敬大人,對良玉就越有看法,本來良玉就是女兒家,如不是公主特準……”

“惠蘭,別說幹大事,就說要做事情的人,總是不能沒有委屈的。既然她選擇走這條路,那她隻能走下去,再說九公公都在看著。”常智光道:“你放心,良玉性子我知道,你還記得她在光明報和你鬧別扭的事吧?”

“當然記得。當時有篇報道她想發,我給扣下,結果就爭執起來。她後來還私自發到印刷廠,被我發現,派人快馬追回。”

“恩,她性子就是這樣,認為是對的就一定要做。那篇是報道京裏某官奢靡的生活吧?”

“大人記性真好。”惠蘭點頭:“大人說過,這大明官員都差不多,吃點喝點玩點,隻要不是欺男霸女,或者是殺人犯科,這種事就不要管了。”

“恩,這是避免當了出頭鳥。大家都這樣,你突然報道一個人,會導致其他人聯手反對。良玉性子比較簡單,不會全盤考慮這報道的影響。比如說這次,她也沒考慮私自參加武舉,等於是我們的夫妻緣盡了。你也是知道的,否則連生孩子時候都不敢放手讓她去做。”

“良玉性格豪爽。”惠蘭歎口氣:“也許戎馬一生確實比較適合她。”

“恩,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常智光問:“我倒是想問問,光明報目前擴張到了三十幾個州,怎麽銷量反而提升不是很明顯。”

惠蘭道:“大人,這北路、南邊都不錯。但東麵和西麵百姓認字程度比較低。通常都是一個人念,幾百人聽聽湊個熱鬧而已。一天前剛收到消息,朝廷任命李德本為翰林學士,並且任命其為巡視欽差,主要事情就是集資辦學。”

“恩,這老頭終於是幹了。”常智光道:“回頭我給他封信,再捐點錢給他辦學。”朱玉本想趁勢升了李德本,卻沒想李德本對朝堂沒有多少留念,而是想起了辦學。在其堅持之下,朱玉隻能準允,封了個官,再給了幾萬貫錢,派了衛隊後讓他辦學去了,而李德本第一目標就鎖定了少數民族比較多的成都府路。

第二天是戰術理論課程。對這個問題……常智光還是很有紙上談兵的心得。為什麽這麽說,玩過遊戲的,特別是一些模擬海戰比較真實的遊戲,對風向,對各種戰術都有很高的要求。

常智光道:“順風快,逆風慢,這是大家都明白的基本道理。而將來的海戰,多以炮戰為主,這就要求避免自己船隻主體對著敵船的側麵……”

一進士舉手道:“先生,據學生所知,除了我大明,並無它國有能力造戰船。”

“目光短淺,坐下!”常智光在黑板上畫了個圓,而後開始塗畫道:“這是明、這是女真、這是韃靼。東南而下是印度尼西亞,再朝東南是澳洲,再朝南就是加勒比海,再朝南……算了,將來都是由你們來開拓。我隻想告訴你們,不要老以天朝自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海的另外一邊,還有幾十個不弱大明艦隊的大國。”

“先生怎麽會知道的?”一名進士小心問。

“本朝鄭和曾七下西洋,你們不知道嗎?”常智光掃視一眼,繼續道:“海戰中風向非常重要,甚至是轉敗為勝的關鍵砝碼。至於怎麽搶占風頭,這個理論教不了你們什麽。再過一個多月,第一批十艘艦船要交付,到時候你們可以自己體會和挖掘。還有一點接舷戰,利用風向和速度靠近敵人,而後甲板上的人登上敵船,這也是海戰中常見的情況。至於攻守如何進行,這是留給你們的課題。為遏製敵船速度,還可以主攻擊敵風帆,如何攻擊,也是你們研究的課題……”

常智光不懂是不會裝懂的,但是也絕對不承認自己不懂。反正大家認為自己是懂的,裝高深莫測高人狀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