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府這邊,李成梁、馬千乘和常智光正在討論,九公公親臨現場,禦史台也派人來監視這場會議。
馬千乘先道:“這三人中末將覺著於良有點怪異,從履曆上看,此人並沒有行伍經驗,但在烈日下挺如鬆,顯然是有多年的訓導經驗。其答題工整,非曾從軍之人不可能做的出,此人是安國縣人,常大人還請上心。”
“沒問題,下官已經派人回安國速查此人祖宗十八代。”
李成梁點頭道:“還有戚繼光,顯然是習過武的。在推舉人介紹看出,其十二歲時,一槍在手,一縣無敵。這等人才似乎去海上浪費了些,如果真有如此本事,投奔馬將軍帳下,假以時日,必然是陸路一員猛將。”
常智光道:“猛將再猛,最多一個打十個。郡王帶兵多年,亦是運籌帷幄,威名遠揚。”
李成梁笑道:“見笑。如常大人說的。我們先選帥,再擇將。如果真讓一名帥衝進敵陣,那其他兵馬誰來指揮。”
九公公一邊插嘴:“陳錦呢?”
史載,陳錦,生卒不詳,1596年也就是十幾年後聚眾抗女真,失敗後投奔戚繼光,被任命為沿海路統領。女真帝努爾哈赤分兵四路大舉攻明,其中由海路發兵7萬,戰船600餘艘,企圖攻取應天。陳錦被授為浙西路馬步軍副總管,率水軍3000人,戰船120艘迎擊女真軍舟師。膠西發現女真軍船隊正在停泊避風,他利用女真軍不善水戰、戰船油帆易燃的弱點,乘其不備,借助南風,用火箭、火炮等兵器施以火攻,繼以短兵格鬥,一舉全殲女真軍舟師。其後不問政治,帶一部分下屬和親信退隱荒島,老死。可以說此人是中國海戰第一人,實力如此懸殊,並且還取得全殲戰績。
“按今天看,此人表現不亞另外兩人。”三人想想後,馬千乘下定語:“看推舉人說,此人甚有氣節,在漕運司當兵丁時候。上司命令他站崗兩日,他不僅遵守其間不偷懶,並且最重要是,他不問為何要站崗兩日。此人性情末將很是欣賞。”
“馬將軍,你想挖人啊?”常智光笑下:“兩位,如果你們要挖人,你們會挖誰?”
馬千乘道:“陳錦,此人性情當可為一員猛將。忠於職守,放哪都放心。”
李成梁笑道:“那本王隻能要戚繼光了。如當真如此武藝,派為正將,對敵中可出奇不意,其作用不可估量。”
常智光道:“那於良就沒人要了?”
馬千乘道:“此人還不了解,但戚、陳二人性格是躍然紙上。如果我和郡王沒看錯,於良隱瞞行伍經曆大有可疑。”
“恩,推舉人寫的是縣衙……”常智光站起來道:“幹脆,我就去拜訪下這位於良。”
“也好。”馬千乘道:“不過,為防萬一,大人還是帶上侍衛。”
“好!”雖然三人都沒說,但都疑慮此人可能是細作。安國發展起來後,各地形形色色的人增加了很多,不象其他地方,來個生人,幾個八婆就傳得誰都知道。安國有難民、生人來反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九公公道:“咱家和常大人一起去吧。”他帶有兩名武功好的內衛,再說他出宮目的就是朱玉要他重點了解這三個人。先前因為禁軍封院,自己沒好意思去打擾,現在常智光提出,他還是有興趣的。
舉子們的休息地是借了郊外廣德宮的閑置廂房,常智光和九公公到了,守衛還不讓進。直到常智光出示朱玉手諭,又來了禁軍指揮使認得是九公公,這才放行。
九公公得意一笑:“常大人,咱家有時候可是比你有麵子哦。”
“多謝九公公。”常智光口裏應道,心裏卻嘀咕,廢話,你去安國逛逛看,你要是能借到一文錢也算你厲害。
十幾排整齊的廂房,門上掛著牌子,每個門外都有一名禁軍站立。此排場看出,朝廷是非常緊張這次武舉。禁軍讓開,常智光敲門:“開門!”裏麵沒聲音。
九公公問:“會不會是睡了?要不明天再說?”
“開門!”常智光加大嗓門,左右廂房伸出了不少腦袋,但這編號197的廂房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常智光問禁軍:“裏麵人離開過嗎?”
禁軍回答:“回大人的話,沒有。不過晚餐後進去就一直沒出來。”
有點蹊蹺。常智光揮手,兩名內衛明白,一名內衛手摁刀柄,另外一名直接抬腳把門踹開。
廂房內非常簡單,就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桌子上有一些行走江湖常用的化裝品。廂房內空氣有些悶熱,但**卻有一人用棉被緊裹身子,隻留一些頭發在外麵。
“是不是生病了?”常智光看九公公,也難說。雖然先前少人暈,但是回來後不少人都有中暑的跡象,這裏也特意安排了太醫。
九公公點下頭,一名內衛上前,輕輕扯了幾下被子,但被人抓了實在。回頭看了常智光一眼,常智光點頭,內衛一使力氣,把被子用力一扯。但沒想到,被中人力氣不小,內衛這麽一扯,竟然沒扯動。
這麽一來,誰都看出不對,兩名內衛立刻刀出鞘,門外禁軍發出警報,立刻有巡邏禁軍在房外侯命。
這時候,**人突然跳坐起來,而後被子一掀,表情擔憂地看著常智光。
常智光一見,險些昏迷。上帝啊老天啊觀音老母啊……這年頭真是什麽事都可能發生啊,比如自己的穿越,比如這家夥竟然是……自己老婆,姓秦名良玉。
秦良玉怎麽會在這?當然會在這,她早就向常智光表達自己的理想是戎馬生涯。而朝廷這次舉將,早讓她心癢難忍。本來也不敢去,後來不知怎麽著聽了花木蘭的故事越想越有道理,再加常智光經常說人的理想,還有自我價值實現一些超當代的話語,於是一咬牙就來了。
九公公陰著臉道:“常大人,你是不是要給咱家一個解釋。”
“這事情……哈哈,誤會,都是誤會。”常智光廬山瀑布汗啊,姑奶奶你想來直接說啊,難道你就肯定我不會答應?雖然本次武舉沒有說明女性不能參加,但這改顏科舉是為大罪,還有一個更麻煩的麻煩您老就沒考慮考慮?
“誤會?”九公公道:“這話留著和公主說吧,常大人,常夫人,兩位請上馬車!”
秦良玉膽怯道:“官人……”
“你就不想想後果啊。”常智光歎氣,她也就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將心比心,這年齡自己也是不會想什麽後果的,否則也不會被人哄騙去當臥底。當初就是電影看多了,好玩,刺激。
常智光苦笑:“你說這事傳出去是佳話呢,還是笑話?”他當然知道秦良玉是有理想的女人,在自己耳邊說了不下一千次,說其最想幹的就是領兵打仗。他一直也沒放在心上,畢竟是封建女人,再說還結婚了。奶奶的,沒把她肚子搞大,真是一個非常錯誤的事。
這事有多麻煩?應該是非常麻煩。剛擺脫了自己掌兵的負麵影響,沒想到自己老婆奔艦隊主將去了。最最麻煩是向公主怎麽解釋呢?說一不小心,老婆溜了出來?這對常智光和當前氣氛來說,絕對不是什麽美談,而是笑柄。當然,常智光不在乎,但是你不在乎,不代表官員們不在乎。常智光蒼蠅再小也是士族,士族是不會允許這種笑話發生的。
“良玉沒想那麽多,對不起官人。”秦良玉也知道是玩大了,不過她哪次不是玩的很大?
朱玉深夜被叫醒,本來很不高興,但聽說這事,看著殿下兩個人也是啼笑皆非。暗暗還是佩服秦良玉的氣魄,有當年自己篡位時候的魄力。
朱玉肘撐龍椅,手撐腦袋:“本宮還想是不是京城有人造反,才有人這麽大膽子打擾本宮?沒想是你們這對鴛鴦。”
九公公忙道:“回公主,這事要沒個說法,明日武舉不好進行下去。”
“不怪你,宮中孤寂,有這等事解悶,倒也不錯。”朱玉道:“常智光,你先說吧。”
“古語雲,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微臣夫人又是聖人說的最難養的那部分……”
“哼!什麽小人與女子最難養,混帳話。”朱玉道:“秦良玉敢私自從軍這膽略,本宮佩服,和小人有什麽關係?難道你認為本宮就是小人嗎?還是以為禁軍將領都是小人?”
“微臣是小人。”常智光汗,這人家孔子說的,你找人家去啊,衝我發什麽脾氣。
“不和你說,秦良玉,你說,你為何要私自參加武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