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說的是,商人逐利。大明好他們就好,他們也自然會為大明做點打算。而今西北軍路好大一個市場,不僅有絲綢之路,而且勞力廉價,土地廉價,稅利低下,貨品完全可以反銷大明。而做生意以和為貴,要部族人下來幹活,自然要和部族的酋長打好關係,朝廷人去打交道,再謙恭也有威壓之意,但商人去打交道,則全是互利互惠的關係。”
商業進入總比軍隊進入要讓人能接受,中原對少數民族政策甚好,但人家未必心服。商人不同,你部族不來,總有別的部族來。民族和諧與否他們不關心,他們隻關心是否有錢賺。
“恩,聽說你已經是東南商業協會的名譽主席,你這身為商人的代表,知道這些自然是必要的。”朱玉道:“有些臣子說,擔心商人坐大,但本宮不擔心。因為本宮知道隻要你不亂來,商人坐大坐小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李德本寫信給本宮,說你此人沒有一點野心,忠君愛國也不值得懷疑。本宮看也是,這有野心的哪個不想朝上爬?你商場影響,如果再進廟堂,甚至是內閣,這天下就是常家的天下。”
常智光勉強笑下:“公主,別開這樣的玩笑。”
“本宮不開玩笑,本宮說的是實情。你結交官員不結交大臣,這點很好。”朱玉道:“其實上次違旨不能全怪你,本宮畢竟居深宮之中,即使廟堂大臣對瓦刺對韃靼對女真又了解多少呢?對了,本宮想改國號為宣武,你怎麽看?”
“回公主,這改來改去微臣覺沒意思。不如來個萬年國號。”
“哦?怎麽說?”
“有兩種記年方法,第一種是以漢平帝元始元年為公元元年,公元元年以前的就叫公元前xx年,公元元年以後就累加,如現在萬曆八年就是公元1580年。第二種方法就是將大明開國定為零年,而今開國210年,就以大明210年計,而後一代一代下去傳承。”
朱玉品位點頭:“有點意思。可為什麽要以漢平帝元始元年為公元元年呢?”
常智光暴汗,這事可不能說是因為西方是以耶穌誕生的那一年作為元年的紀年法呀,隻好胡亂答道:“我自己為了便於記憶,一直是以漢平帝元始元年為公元元年來計算的,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
朱玉想了想說:“還是按你第二種紀年法來推廣吧。大明開國這210年間各種年號用了一輪又一輪,可是真正人們記住有哪幾個?小時候聽人說嘉靖x年,本宮就要掰手指推算是幾年前的事。而直接說大明xx年,本宮就能一目了然。此事準了,回頭本宮就下旨,定下這萬年國號。”
“公主英明。”常智光應道。其實常智光還有點後悔提供了第二個紀年法,若是隻第一種選擇,這西元紀年法有可能在中國提前了340年使用呢。
朱玉點頭:“今晚就在宮中用膳吧。”她心情著實不錯,幾個問題,常智光已經一一解決其中關鍵。而唯一沒說的李成梁一事,朱玉相信常智光心中有數。這對常智光說這麽多,不就是想讓常智光去傳達自己的意思嗎?
為什麽叫常智光呢?朝內文臣對李成梁都不太滿意。李成梁原先交好的人由於改代,或死或貶。內宮、內侍也全部洗過。而讓關係好的去說,也不合適,這會讓他更加生疑。看常智光身份得當,官不大,但有個光明報總編名頭,和李成梁認識而不熟悉。雖是文官,沒看輕李成梁。再加本身有軍功,李成梁也會客氣幾分。
和公主吃飯其實不是一件快樂的事,如果身邊都是朱玉親信就算了,偏偏還有排場。而且這吃飯賊浪費時間,一個時辰了,才吃了一半,常智光快坐不住了,朱玉看在眼裏笑道:“知道這監國公主不是人人都能當的了吧?”
“是啊!”常智光讚同附和一聲,確實不給力。
天天在宮中,男皇帝還可以玩女人,公主除了看公文就是想辦法打發剩餘的時間。自己當知縣,當年可是忙得和狗一樣,但凡諸事總是有代價的。
要當官,就得十年寒窗,而後靠機緣、靠努力、靠智慧、靠膽識來升官。而看皇帝,犧牲的則是自由,孤獨而寂寞。
深宮怨婦?常智光打個寒顫,再看朱玉,沒有半點怨婦的味道。而今隻有意氣奮發,野心勃勃。野心並不是貶義詞,特別是對現代人來說,有野心可以理解為有理想有目標。在古代這樣的人不多,常智光看的多數人都是跟隨日子飄蕩,很少有為命運抗爭的人。
祖先留下的生活軌跡,他們就跟隨著重複。當然,自從自己來了,很多人就有目標了,最少有個賺錢的目標和動力。
朱玉道:“小青快出嫁了,你要是後悔還來得及。”
常智光忙道:“回公主的話,微臣已有發妻,這次來京城就是來吏部登記在冊。”
“啊?”朱玉一楞問:“誰?”常智光沒一點動靜突然結婚,還真是嚇到了朱玉。
“秦良玉啊,回鄉省親,我伯父對其讚不絕口,所以就撮合了。微臣想,這伯父和微臣親爹一般,話不能不聽,於是就從了。”
“是嗎?”朱玉輕搖頭道:“你啊,不是本宮幹涉,隻是本宮看你家夫人性情可不象是個安分當賢內助的人。”
“其實是微臣實在受不得媒人煩擾,幹脆就娶了秦良玉。”
“你就不怕小青知道了傷心?”
“回公主,小青和微臣在一起那年紀,根本就不是穩定感情的年紀。今天愛這個死去活來,明天可以為那個去上吊自殺,說不上什麽傷心。看京城,多的是風度翩翩的才子,微臣哪攀得上郡主?”
“唉!說你沒野心,確實沒野心。”朱玉已經就想常智光什麽都沒需求,是不是有陰謀。最近看清楚了,這人還是比較淡泊的。錢不能沒有,但也不需要太多。權最好有一點,沒有也沒關係。
她和常智光似乎都忘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常智光忘是正常的,一夜情嘛,在酒吧是很正常的,以後即使遇見,也當做沒發生一般。而朱玉忘記,原因要複雜的多。
常智光轉移話題問:“公主,這小青郡主嫁給誰啊?”
朱玉搖頭:“由於本宮無子女,小青身份特殊。她既不是皇家血統,但又和本宮關係親密。韃靼、女真兩國都派人來提親,本宮倒有點犯難。”
政治聯姻啊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壞事是小青失去了追求愛情的權利,好事就是小青會過得很好。按照目前來看,明越強大,小青地位就越高,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女人嘛,到了年紀就知道,找一個愛自己的人比找一個自己愛的人要好。追求什麽愛情?愛情就是流星和**……
常智光再轉移話題:“公主要覺著悶,可以出宮巡遊,到處走走。微臣那安國大學都是大明將來的棟梁之才,西北軍路也可以去看看。對了,這七月又是一屆大明蹴鞠賽,本次不僅有大明各州報名,而且韃靼女真大理都會派人參加。”
“去你那?會不會太打擾地方了?”朱玉慢悠悠道:“前年可是有人說,沒事跑來瞎添亂嘛。”
“這個……怎麽就傳到公主耳中。”常智光鄙視了九公公一眼,此人是最有可能告密的人之一,可九公公低眉搭眼當作沒看見。
常智光道:“這次不一樣,安國有家金尊大酒店,在郊區有四套豪華別墅,雖然比不上公主的行宮,但總比縣衙改造的舒服。”
“再議吧,本宮事務繁忙,未必有時間去。”
吃過晚飯,天已經黑了,常智光告辭出宮。宮門特意為其留住,常智光一離開,宮門就合上,常智光見此對朱玉還是有點同情的。
彭子晨何勇一幹人在宮門外等了一下午都沒走,見常智光安全出來終於是鬆了口氣。而後早有人聯係好客棧,按道理來說,很正常一晚就這麽過去了。
但……二更,常智光在彭子晨房中聊完事,卻發現……
“盒子沒了?”彭子晨大驚,輕輕嗅了下道:“迷香。”房間內的兩名衙役不醒人事。
“恩,我也聞出來了。”常智光吩咐:“來人,帶他們下去休息。哼,我特意安排了兩名衙役和我同屋,沒想到還是丟了,看來軍廠內有奸細不是假的。”
“恩!”彭子晨點頭,知道常智光帶資料出來人不多,普通人接觸不到。能接觸到就是幾個老師傅和他們的親傳徒弟。但要是這些人沒必要偷盒子,憑記憶就能寫下來。唯一有可能就是有人和外麵人說了,或者提到此事,而後被奸細知道。一路上常智光人多勢眾沒敢下手,隻有在京城大家懈怠時候下手。
雖然這麽重要的東西丟了,但常智光也不著急,苦笑道:“原本是拿來忽悠公主的,現在反倒不知道是忽悠韃靼人還是女真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