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是內衛統領的三百東京禁軍,後麵是大理寺官員帶領的三百禁軍,中間人是騎馬的常智光、蘇千。還有一輛空囚車雖然沒有明示,但所有押解常智光的士兵和官員對常智光象祖宗一般,就生怕人家不高興,常智光吩咐就地休息一天,把蘇千找來,立刻有人去辦。

常智光道:“通用銀票印製的效果如何?”

蘇千搖頭:“不敢投入,假冒還是比較容易的,您說的水紋、金線、紙質都無法達到要求,雖然已經派專人研究,但是短期內很難上市。”

“恩,如果連你們掌櫃都辨別不了真假,還是別去動這念頭。”常智光道:“這次商家為大明做出了典範,公主必然不會虧待各位商家,再者她也希望這邊富裕起來,而瓦刺那邊元氣大傷,最少五年內不會再亂打主意,你讓商家們放心經營。不過,記得商會必須是安國商會說的算,商人眾多,總有利益瓜葛,做事出錯可以原諒,但是要追求公正,安國商會必須一直保持強勢。”

“大人放心!”蘇千道:“前些日子,我爹給我來信,說是安國商會大股東討論後說,大人差額的一百三十萬貫的帳安國商會挑了,我爹說朝廷讓大人背黑鍋,我安國商會可不能做這麽不仗義的事,我爹還吩咐我打點這一路各家掌櫃,大人就算是要南方的水果,說句話就能送到眼前。”

“蘇老有心,你幫我寫信謝謝大家,還有一點你要記得,除了靈、永樂外,地方官也好,朝廷官吏也好,這邊暫時是馬、李兩人說的算,不過我想看在我麵上,難為你們絕對是不會的,但是要投機取巧,他們都是忠正之人,就要看你們自己的能耐,畢竟這一帶現在屬於軍事重路。”常智光道:“至於靈、永樂兩州,目前還比較好,可以用錢打開局麵,這事你心裏明白就好。”

“多謝大人指點。”蘇千看看囚車擔心問:“大人此去不會有事?”

“要說我這也是咎由自取,先前是我利用在韃靼國的關係,讓他們出兵,我這邊拿了好處,立刻把人家賣了,說實話,我忒不厚道了點,我手下已經請我韃靼國的大哥幫忙打點上下,估計鬧不出戰爭來。再說,此戰一過,韃靼國可是怕了大明幾分,未必有膽子兩麵開戰,惹毛了我,我讓人送努爾哈赤十船甩手炮。”

蘇千笑下小聲道:“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覺著我們公主不厚道。”

“這就是政治,她最少要拿個人和韃靼國解釋解釋,她倒不怕別人罵她背信棄義,而是怕人家說我們中原背信棄義,從古到今這麽多典故說孝、梯、忠、信、禮、義、廉、恥,義排在第六位,她不能不做點樣子,當然不排除她直接砍了我對韃靼謝罪。”

“不會吧?”蘇千大驚。

“難說,女人心海底針!”常智光哈哈一笑道:“開個玩笑,如果她真有打算殺我,你是救不到我的。”

而後常智光再交代了一些事,比如要針對各部族的需求進行供應,比如可以購買部族土地,將部族南遷,對回鶻寧可不賺錢也要先打開商路,如果對黑汗有所難處,可以讓馬千乘和李如鬆幫忙解決,重點還是談了絲綢之路,引進西麵的馬、糧食、水果,出售明的陶瓷、綢緞、茶葉,並且還略帶提了些經濟侵略和貨幣主導戰爭的構想,從早晨一直到了下午時分,因為馬上到秦州,蘇千才告辭。

常智光又寫了封信,命何勇快馬送到京城,要李逸風安排重量級人物來關押他的地方找自己,自己來個牢中辦公。

近秦州,常智光上囚車,秦州人早就等待夾道歡迎,幾乎所有人都想來看看這個傳奇人物,懲惡霸、單騎走韃靼女真等等早就上了評書,最火還是壽宴遇刺,而後百萬買妾的故事,而今又流行起了常智光搖羽毛扇子布空城計等等。

常智光揮手向四麵人招呼,群眾們歡呼更加猛烈,內衛看看身後情景一眼哭笑不得,好容易是進了秦州府,進府後常智光就被放出囚車,和知州通判進行了友好的會談,常智光肯定了秦州今年來做的貢獻,對其無私支援而大勝瓦刺大加讚賞,同時也指出了一些不足,比如道路狀況還是不夠良好等等,知州和通判認真聽取了其意見,對其談話精神進行了深入的探討,並且表示努力負責好秦州商業的責任。

一夜品酒看歌舞,第二天清早趁人煙稀少出城,而後是每到一城押解隊伍都受到了歡迎,官員們都知道安國商會在占領地的動作,都想通過常智光分上一杯羹,對押解隊招待的非常客氣,常智光也不敷衍,其對每州情況都有了解,一路指點商機而過。

而今這安國早就成了每個當官者楷模,看常智光花錢那氣度就知道,身為一個富裕縣的父母官,有多麽多麽的幸福。例子就在杭州,杭州是除了足球賽和西北戰事外別人關注的最大焦點,雖然沒有常智光百萬為單位的氣魄,但是那知州卻有千貫贖一妓之氣度,造船業、航運業茶葉、漁業還有紙業的發展,已經讓杭州成了除安國外大明另外一顆明星,在減免稅賦中上半年上繳國庫的稅利翻了兩倍,朱玉大喜之下批了“民之父母”的牌匾送給杭州府,而杭州得了誰的指點和協助,大家都是明白的。

州府對常智光客氣還有最重要一點,不少官員看見,一個地方一旦富裕起來,其民眾幸福度要超過任何清官任職的地方。而且吏部每年對部分官員的考評,開始參考民生意見,過程由光明報記者全程監督。

不過一些年老的甚至是退休的學士,上表對當前民間和朝廷體察民生為任職風氣表示了擔憂。最主要是拜金主義,原先大明衡量人的標準首先是士,其次是禮。對道德看法比較高,而今這股提倡利益為先的風氣著實讓他們擔憂。

道理很簡單,早先人家誇自己孩子是個讀書人,而現在大家誇自己孩子是個有錢人。讀書考不到進士,即使是個舉人,也比不得商賈之流,社會認同比原先低了很多。

各地已經發生多起如此事件,最典型就是發生在常智光老家懷遠的事。一個茶葉商人休了在京六品官的女兒,並且讓其三個兒子轉行不再讀書,而學做生意。這在以前是萬萬不能出現,那女兒身份叫下嫁,下嫁給一名商人。而今這商人有這氣魄敢休妻,最少是沒拿自己老婆的身世當回事,要麽人家說,有錢就是橫。

大家的道德觀和價值觀都在慢慢受著衝擊,而張居正等人已經注意到了這樣的風氣,代表士族上了萬字表給朱玉。這事常智光知道,他不放在心上,如同紅色老一代說80後是毀掉的一代,原因就是80後從小浪費嚴重,自我為中心,叛逆思想,對教科書、紅色電影等都抱有懷疑態度,不再人雲亦雲,開始用自己的思想去看待社會和曆史等等。以至當時某些領導人說,中國要毀在這一代手上,應該再來次文化大**。

常智光所做的就是影響和潛移默化。一個小孩去打預防針肯定是不幹的,你和他說打了預防針不會得病等等好處,他是不會理會的。但你和他說,打了預防針今天可以不用上學,他有可能就幹。再和他說打了預防針不僅可以不用上學,還可以吃到洋快餐,他九成就會幹。

**社會就是這樣,統治者是以自己的需求來灌輸被統治者思想,而民主社會是被統治者需求成為統治者關心的事情。

囚車到京城,京城當天可謂是萬人空巷。順天府早預料到這情況,派出大量兵丁官差維持秩序。張遜和囚車內的常智光小聲道:“常賢弟,你手段耍的可真聰明。”

“什麽手段?”

“你讓光明報大肆吹捧西北戰事皆是公主的英明指揮,還總結說此戰,公主功勞占了七成。”

常智光假裝驚訝道:“我怎麽不知道?哪天的報紙?”

“前天。”張遜笑下道:“那就是你們光明報有高人。誣陷欽差,殺來使,公主本來要給你點顏色看看。但看了報紙後態度卻大為轉變。昨天早朝,有幾個馬屁精上表,說公主乃武功之君,請公主泰山封禪。”

“這戰和武功沒什麽關係。”常智光邊朝群眾揮手邊道:“而是和錢是有太大關係。”

“天牢到了。”

所謂天牢,就是朝廷直接掌管的監獄。京城天牢的兵丁官差由順天府派出,而掌管的則是大內。京城有三座天牢,一為大理寺掌管,一為順天府掌管,一為宗人府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