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個明憲宗膽小怕事,人家就繼續欺負上來。這承認人家獨立之後,瓦刺人不滿足,繼續攻陷明朝重鎮靈州,改名西平府,後又攻取西北重鎮涼州,截斷明朝與西域的商道,截斷西域向明朝的入貢,同時禁止西域諸部向明朝賣馬。

人家都欺負到鼻子上來了,明憲宗仍舊是以忍為主。而後瓦刺就更誇張了,派大軍攻取瓜、沙、肅州三個戰略要地。可見不將敵人扼殺在搖籃中的結果就是養虎為患。

常智光道:“我方的意思是,瓦刺交回靈、永樂、西涼、瓜、沙州,和半個河西走廊。並且支付戰爭賠款三千萬貫。”

“豎子無禮。”李仁禮怒道:“你也是讀書人,哪不知萬事和為貴。如此條件豈不是逼我瓦刺全國皆戰?”

“不如先吃午飯吧?”何勇在旁邊道:“吃好喝好,一會可以再談。”

兩邊吃飯,何勇小聲道:“大人,這根本就沒得談,為什麽他們還要談?”

常智光笑道:“不談是不行的,比如我們想的就是馬將軍部快速拿下興慶府,而他們就想著消滅馬將軍一部。大家都在拖時間,不過也得看出來黨項人胃口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也是看準了明朝好欺負。”

何勇也讀過幾年書,聽這話笑道:“明以儒治國,但又曲解儒的意思,以至代代苟安一方。別說他們,就算是大明百姓和將士們也隻求安樂。大人看軍中,除了李將軍一人年少氣盛,銳意進取外,即使是馬將軍也多是保土守國的念想。”

“恩!”如本朝的鄭和下西洋,到了哪一地都從沒有將此地占為己有的意思,這就是儒家思想。和常智光主張的資本製度建設有很大衝突,資本就是擴張和掠奪。

要說常智光也覺自己不仁義,但是現在談仁義,將來就沒談仁義的資本,不趁地球村建立前多幹壞事,將來就會被別人幹壞事。如朱元璋就看見些未來的發展,想要先下黑手把黨項人一鍋端,隻可惜是後代不爭氣,寄希望到一兩個明君身上,倒不如規範製度。任重而道遠啊……

白蓮道:“我看,除非換個混蛋來,否則不可能談的下來。”

何勇疑惑道:“他們還不夠混蛋?”白蓮笑道:“我說換個混蛋換大人來談。”

“你們別說,就算是混蛋來,這靈、永樂要是不拿回來,還得打。即使這路打敗了,還要派另外的兵馬。而今朝廷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不拿回這兩州是不會罷休的。”常智光道:“我琢磨著黨項人也懂這個意思,他們現在是坐地起價,等著我們落地還錢,這邊談著,那邊等著結果。一旦馬將軍被滅,我們這邊也沒什麽好談的,如果馬將軍進了興慶府,再假惺惺的把靈永樂還給我們。”

何勇道:“這談不談的似乎就看馬將軍那路。”

“當然,在計劃中,馬將軍本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他的成敗關乎整個戰局。”

這樣的談判注定沒結果,下午雙方進行了詩詞探討,常智光沒實力但皮厚,剽竊了一些清代和現代人做的詩詞,反正又沒版權責任。最後雙方商定,三天後在同一地點再次舉行會談。

常智光沒想到是,回去後迎接自己是於世昌陰霾的臉色。“常大人這是從哪裏回來?”

常智光下馬笑道:“打獵。”

“怎麽是空手打獵,獵物又在哪?”

常智光正色道:“我大明仁義治天下,怎能對生靈下狠手?”

於世昌問:“你不是打獵嗎?”“是啊!”

“空手打獵?”

“我大明仁義治天下。”

“我……”於世昌感覺對方當自己是傻子,一甩袖子怒道:“常大人,別以為本欽差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也許不知道吧,那個吳巴達在我手上。”

一邊李如鬆苦笑輕輕點頭,常智光看於世昌問:“那吳巴達現在在哪?”

“自然是在本欽差衛隊保護之中,常大人想殺人滅口嗎?”

“李將軍。”常智光怒道:“你可知罪?”

李如鬆無奈道:“不知。”看來自己要被黑鍋了,不過李如鬆大方,誰讓這家夥是在自己人眼皮下逃出去的呢。

“吳巴達殺官欲投瓦刺,怎能還讓他潛逃在外?”

於世昌忙問:“什麽意思?”

“於大人不知道?這吳巴達乃是李將軍麾下一個兵丁,前幾日私離攏縣去了瓦刺軍營,回來後被我等拿了下來詢問,但沒想此人身手甚好,一個夜晚殺了看守的校尉逃竄,李將軍快馬帶人追到了瓦刺軍邊,才將人抓回。”

“胡說,人家明明是瓦刺的和談使節。”

常智光不理會道:“李將軍,我以監軍身份命你,火速將叛逆吳巴達就地正法,以正我軍士氣。”

“是!”李如鬆喝道:“召集親兵衛隊。”

“是!”三個親兵衛隊長立刻上馬召集人手。

於世昌怒道:“爾等想殺人滅口?”

一直沒說話的李德本悠悠道:“於大人,常大人乃是公主親點的監軍,莫說是一罪卒,攏縣內外幾萬人,說殺都可殺得。來人,吩咐欽差衛隊不可擅動,否則以同犯論處。”欽差加監軍比欽差多了點點權利。

“是!”李德本的衛隊立刻上馬。

“哼!”於世昌怒道:“本欽差定然如實稟告公主,告辭!”

於世昌一走,常智光朝李德本拱手:“謝謝老哥。”

“謝我?不用,我這是在幫自己。你私扣和談使節,我也難逃其責。現在隻要把吳巴達殺了,一切都沒有證據。公主也不會不袒護你我,而你和李將軍又是在冊的功臣,此事定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於世昌做不起文章來。不過……”李德本道:“恐怕回頭你這個和談欽差的名頭可就沒了,朝廷必然立刻派人和瓦刺接洽,你的如意算盤可就打空了。”

常智光虛心道:“老哥哥……”

“哈,用不到我時就叫我老不死的,沒想到你常智光也是個勢利之徒。我可不是幫你,而是在幫李將軍。”李德本小聲道:“立刻派人上表,軍中有流言,說瓦刺人覺得和你談判太吃虧,於是使了離間計,賄賂於世昌要換和談欽差。”

“這個……”

李德本道:“你需要的是時間,而今真相無法掩蓋,隻能是渾水摸魚賺取時間。你本來就在賭,如果馬將軍不成,我們幹了天大好事,都會因為兵敗被問罪,如果馬將軍成功,你幹了天大的壞事,都隻會是有功無罰。”

“哈哈,有道理。”常智光笑道:“這馬將軍跑路速度沒得說,武舉那時候騎兵都追不上他,肯定能在敵人包圍之前拿下興慶府。謝謝老哥,這人情我欠你的。順便問一句,這個吳巴達怎麽逃出來的?”

“不是逃,而是於大人撞上的。今天早上,你走了不久後,於大人就開始上吐下泄,恰巧又在路邊,內急之下推了一間屋子進去想借個毛廁,就發現了八名李將軍的親兵正在看守吳巴達,吳巴達也精明,一見他那官服,立刻喊冤。”李德本笑道:“要麽說不是不報,是時辰未到。事實終究是事實,年輕人,舉案三尺有神靈,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這是恐嚇本縣、本欽差、本監軍,走了!”常智光交代:“晚上有空過來研究研究和瓦刺人和談,老頭你的功勞本八品官會給你記著。”

於世昌很生氣,吳巴達的首級已經懸掛城頭,罪名是勾結瓦刺。更讓他生氣是,吳巴達的名冊被造了出來,乃是大前年招募的洪州人,隸屬斥候。詢問十幾名斥候成員,大家一致讚成斥候隊伍中有這麽一個人。

大家都很明白,這得罪哪一邊都不能得罪常智光這一邊,首先常智光也是欽差,而且外加監軍和散財童子。其次自己一旦出賣了常智光,第二天有可能就被派出去單騎攻打十幾萬瓦刺軍。而得罪於世昌問題不大,反正上麵有人扛著,下麵又有十幾個人人一起頂住,這就叫欺上不瞞下。

於世昌也看出來了,這常智光一夥人是要將瓦刺打穿打爛,這種事情他是不允許發生的。為什麽?究原因就是因為功勞二字。文官集團原本就想,公主就想要一兩個勝戰穩固皇權,順便提拔下青年武將,再讓李德本上位。

但按現在趨勢發展,馬千乘的功勞並不是沒有可能封王。而身為監軍的李德本,功勞自然也是大大的。從明太祖時候起,就有開疆拓土的打算,但是由於士族的阻撓無法大規模進行,而馬千乘這邊是有借口,瓦刺最少有二十個州是明立國後零散被占領的。

燕雲十六州還是後唐送人的,大明都立誌要拿回。何況是明朝丟的土地,明人自然更要拿回,這種功勞即使不封王也得官拜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