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是有溫潤的安撫,王珺第二天去營中,還是發了一頓脾氣,曉瑜營中官兵,不經允許,不要跟外人細說營中之事。

梁二還有些納悶呢:“我們也沒給誰說啥啊?”

“那外人怎麽知道,咱們營中卻少文書和賬房?還有人打主意?”王珺板著臉道:“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啊?”

張三兒聽說了這件事情,也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對。

不過他已經不在軍中了,如今他是將軍府的大管家。

在家就嚴令眾ъēIΒeI人,不許他們在外跟人說家裏的事情。

將軍府的門風更嚴了。

溫潤還得出門去走親訪友。

這第二個去的就是拜訪辛明,辛知府。

辛知府還是老樣子,見到溫潤十分熱情:“我見過了王將軍,一直等著你到來,這一來倒是挺忙的啊?”

“唉,家裏的事情太多了,你知道的,他就忙軍中的事情都忙不過來了,家裏清一色的都是親兵們呢,吃喝都跟軍中似的,可別提了。”溫潤擺了擺手:“我來了之後,連口熱茶都沒得喝,他們活的粗糙,可我帶著弟弟妹妹們可不行,這又是買人,又是過戶的,我這忙活的腳打後腦勺了,等我忙活完了,才來你這裏拜訪一下,弟弟跟學生們都去府城書院讀書了,明年要是能過了鄉試,我就放心了。”

“本府知道你事情多,故而沒去拜帖,也沒有請你過來,你這一忙活,可夠久了。”辛知府笑著道:“坐,喝茶!”

“還是知府大人這裏清淨。”溫潤就坐了下來,茶是祁門紅茶,點心是榛子酥,水晶糕。

“呂山長接了府城書院,也是忙的焦頭爛額。”辛明大人道:“本府倒是撥了一筆錢給書院,要不然啊,他都堅持不下去,聽說你也給了一筆?”

“我那是給孩子們的束脩,您知道的,這半路塞人進去,不多多打點怎麽行?就算是學業好,也得麻煩人家一次。”溫潤道:“隻是看他原來好好的名士,如今卻當了山長,為此煩擾不已,真是世事無常。”

“不是誰都跟你一樣。”辛明大人笑著道:“聽說你成了記室參軍?王將軍倒是知人善用。”

“他是讓我給他看好後勤。”溫潤笑著道:“您是知道的,他那裏就沒個文書,賬房也沒有,他還信不過別人,那麽多賬目都得我來梳理,幸好我梳理的快,並且他打算一刀切,明年開始,就正式接手了。”

今年的一團亂,溫潤也沒那個耐心挨個捋順。

王珺也是這麽想的,故而他要跟這位知府大人說一聲。

“不錯,不錯,比起前一任鎮守將軍,王將軍可要好很多。”辛明大人道:“起碼他盡忠職守,城門和關防那裏都很嚴格,包括碼頭都管的很好。”

這一點,辛大人深有體會。

“他那裏好辦,隻要管得嚴,依照軍規來就行。”溫潤有點不要好意的問辛明大人:“知府大人,你說我這接下來,該去哪裏拜訪?這地方衙門太多了。”

溫潤不是不通人情世故,隻是這府城,他也知道,衙門可多了。

除了知府衙門,還有永清縣衙,這個是永清府的下屬單位。

其次是巡撫衙門、河道總督衙門,以及布政使衙門。

還有一個是總兵衙門,就是王珺的那個鎮守將軍的衙門。

總兵為鎮守地方的高級武官(鎮台),雖然是四品的品級,遠遠高於知府和知縣。

但在本朝,文武分治的情況下,總兵的品級雖高,也不能號令知府、知縣。

最多是見麵恭敬一些,文武分別治理各自的那點事情,而大家在一個地方任官,不管文武,大家總歸是在一個地方辦差,萬一有個什麽事情,也好相互幫忙,尤其是文官居多,武將就王珺一個。

可是王珺有兵權啊!

其他人沒有兵權,最多是有個三五百個兵丁。

“這個還真不好辦,說起來,原來的幾個衙門你還能以晚輩的身份去拜訪,可是現在不成了,都換了人。”辛明知道,溫潤跟幾個高官的公子哥都有交情,不過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新皇登基,天下官員頻繁調動,尤其是江南這裏,基本上是大換血了。

也不是說所有人都是新皇的支持者,有的人是中立派,也有的人是不熟悉,沒趕上三皇子那班車。

當然,這重要的位置,就不可能讓他們繼續,換了信得過的人上去。

至於他們,自然是進京述職,讓新皇看一下,能收服自然好,這都是一群成熟的官員。

不能收服的,要麽明升暗降,高高掛起。

要麽就是去官歸家,在老家養老去吧!

朝廷有的是人才,新皇不缺那幾個人。

現在的巡撫與河道總督,以及布政使,溫潤聽說過,但是沒見過,他問過王珺,王珺根本不懂這些官場上的事情,他都沒有去拜見過,也沒有請客吃飯,喝個小酒什麽的,這不行啊!

哪怕他是個武將,那也有一些事情,可能是要跟文官們打交道。

就算辛明大人勝任了巡撫,那也還有別人在呢。

所以必須要聯絡一二,不然以後見麵都不認識。

“是啊,這不來求您給個辦法?”溫潤笑著道:“我們都是不會當官的,何況武將跟文臣不同。”

辛明大人想了想:“這樣,今年算是我最後一年做知府,往上升的話就是巡撫了,雖然還在這裏擔任,但是權力更大了,官品也更高一些,我打算在大鴻升酒樓擺一桌,請幾位主官吃一頓飯。”

他即將升任巡撫,他的麵子,肯定要給的,但是他請客吃飯這事兒,辦不辦,就看他跟溫潤的關係好不好了。

辛明大人跟王珺將軍,可沒什麽太大的交集,也沒什麽必要幫他的,看的都是溫潤的麵子。

“行,那就多謝遠照兄了!”溫潤這個時候,自然是要打蛇隨棍上啦。

叫一聲“遠照兄”,果然,辛明的臉上露出來的笑容就真摯多了:“這不算什麽,我們的交情在那裏擺著呢。”

那一把“萬民傘”,讓辛明,辛遠照的大名,簡直是名揚天下啊。

他的仕途會順暢很多,他也心裏感念溫潤的人情。

說好了此事,溫潤心裏鬆快了一些:“我們家王珺,是個草根出身,您知道的,要不是新皇,不拘一格降人才,他哪兒有這個命?就是不太會當官兒。”

“明白,誰當官都是現學的!”辛明笑得開心。

兩個人聊了一些事情,還一起用了一頓午飯。

溫潤在這裏出來,又去了黃同知家裏。

這同知府就是掛著的“黃宅”兩個字。

占地不大,隻有四進帶一個後花園,但是兩邊卻帶了八個跨院。

家裏人口可不少,溫潤是帶著三車禮物來的,一車是許老太爺讓他代送,一車是他代許攸送來的禮物。

至於他自己,單獨送了一車。

溫潤沒見過這位黃同知,但是見過他家的大公子。

黃家人丁興旺,下人也多,但是溫潤提前打了招呼,就直接進來了。

黃同知沒在家,出門去了,是大公子接待的他,兩個人也說了說話,談論的主要是許家。

“如果妹夫再不回來,恐怕妹妹就要上京去了吧?這夫妻不能長時間分離吧?”看來還是很心疼自家妹子的:“妹妹的孩子也斷奶了吧?”

“斷了,就算不斷,那不是還有乳母麽?”溫潤想了想:“許攸或許在京城能趕上一次恩科,這新皇登基,都有恩科的,他要是能考上,自然是好。”

“但願吧!”

在黃家沒有用飯,溫潤就告辭了,許攸是小輩,他也是小輩,故而沒什麽重要的人物接待。

等溫潤精疲力盡的回到了家裏,家中洗漱的熱水都備好了。

在飯桌上,少了兩個弟弟和三個學生,隻有張三兒跟梁二,溫潤與王珺在吃飯。

“今天怎麽看樣子,這麽累?”王珺看溫潤吃飯都有點有氣無力的樣子。

“我去了兩個地方,過幾天,知府大人請客吃飯,我帶你去,認識一下其他的官員。”溫潤挺累的,隻想喝一碗湯。

晚上的湯是比較補的雞湯,清淡的口味,裏頭放了一些蘑菇。

“吃什麽飯啊?”王珺果然沒有那個當官的頭腦。

“吃飯不是重點,跟人認識一下才對,你不能跟人在一個地方當官,卻對麵走著都不認識吧?那也太不好了。”溫潤道:“跟著去吃點東西,喝個酒,認識一下,以後萬一有事情,也能說上話,何況同地為官,總不能不認識一二。”

“好煩。”王珺知道溫潤是為了自己好,他給溫潤夾了一塊東坡肘子:“多吃點,今天累著了。”

想也知道,溫潤今天出門去,也是為了他忙碌。

“嗯。”溫潤吃了點飯,已經不想出門去消食了。

他很累,外麵又冷。

溫潤躺在炕上不想動彈,王珺看了看他,脫了鞋子上了炕,坐在了他身邊,伸手給他肚子上蓋了個小被子,然後伸手去輕輕地按揉。

頓時,溫潤就舒坦了:“這一手跟誰學的啊?”

“小時候家裏沒大人了,我怕弟弟妹妹們不消化,就每天晚上揉一揉小肚子。”王珺感慨的道:“好多年不動手了,手還沒生。”

溫潤享受了:“那就給我揉一揉吧,我這真的是累了,不想動了。”

但是吃過了飯,就上炕躺著,也不是個事兒。

揉一揉也好,他這就算是人工助消化啦。

“辛知府請客吃飯,我們是不是要回請啊?”王珺對官場是一片小白。

溫潤也差不多,他想了想:“單獨請他,其他人你看著跟誰能聊得來,就再單獨請,反正快年底了,這一年到頭請吃一頓飯,倒是說得過去。”

“還要走禮麽?”王珺愁眉苦臉:“咱們家也沒什麽好東西送禮。”

他最討厭走禮了,煩心的很,好東西都送出去了。

當然,人家的回禮,也很不錯,可他就是覺得煩。

溫潤不跟他提這個,而是換了個話題:“明年鄉試,兩個弟弟要是都考上了,是不是要相看人家了?你有什麽想法麽?想娶個大家閨秀,還是個小家碧玉?”

“小家碧玉吧。”王珺想都沒想就選了:“大家閨秀,咱們家可能,不太合適那樣的女子。”

他們家就是個草根出身,大家閨秀嫁進來,還不得把他們管的死死的啊?

各種規矩非得跟枷鎖一樣,套在他們全家人的身上。

“我也覺得小家碧玉就行。”而溫潤也是如此想的。

大家閨秀什麽的,還真不好找,也不能找這樣的,畢竟他跟王珺,是家裏說了算的,要是後宅跟弟媳婦起了什麽衝突,那多不好?

作者閑話:

今天胃病犯了,一大早就不舒服,吐了個稀裏嘩啦,先更新一章,明天補上一章,謝謝大家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