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遠關切問:“大師兄生病了?”

周瀚點頭:“他之前負責的幾個項目都挺重要,那時候他就很辛苦,在蘇丹工作的那幾年咱們國家能長期外派的電力高級科研工程師實在太少了,他任務重又責任心極強,那兩年實在太拚了,回國沒多久就做了個心髒的手術。當時手術還是比較成功,可是沒過多久又查出肝髒出了問題。這兩年他在研究所裏主要做一些日常研究方麵的工作,也沒有精力再接觸新課題。遊師兄生病這事知道的人不多,連老師也不清楚,他不讓我說。我也是出差順路去看他才曉得他的身體狀況。”

遊英傑在蘇丹工作陸誠遠是知道的。遊英傑當時參與的就是中非重要合作項目,國際知名的蘇丹麥洛維大壩發電項目,臨行前遊英傑還跟陸誠遠聯係過。

麥洛維大壩位於蘇丹北部,距離首都喀土穆大概350公裏。大壩全長9285米,是世界上最長的大壩,相當於三峽大壩的三倍,美國胡佛水壩的25倍。水庫總庫容達到124.5億立方米。發電方麵,大壩的總裝機容量為125萬千瓦,年發電量可達55億千瓦時,相當於當時蘇丹全國發電量的近兩倍,同時兼顧灌溉和防洪。

這一工程是由中國水利電力對外公司和中國水利水電建設集團公司組成的聯營體承建,其中重要發電機組設備圖紙由中國水利水電研究所負責。遊英傑作為圖紙方案設計主要項目參與的科研人員之一,全程參與了發電設備的安裝調試直至安全運營的完整過程。

大師兄生病的消息讓陸誠遠非常難過,他沉默了,他沒想到時隔幾年,大師兄身體狀況竟然出了這麽大問題,記憶中的遊英傑仍是當年外表沉穩幹練,目光意氣風發的模樣。

“不過師兄特地跟我提到了你。”周瀚看出陸誠遠很難受,轉移了話題:“老師也跟我提起你,他們對你都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陸誠遠搖頭慚笑:“跟師兄師姐們比起來,我做的實在不算什麽。”

“清潔大會雖然我沒來,不過會上你發言的內容我看了。張漫在巴西那邊也看了關於你的報道,很不錯,有想法,還是當年優秀的小師弟。”周瀚絲毫不掩飾對陸誠遠的欣賞。當年在同門中間,陸誠遠這個小師弟就很有想法,也很招人喜歡。

陸誠遠卻苦笑:“光說得好有什麽用?我現在接手二期工程還要仰賴師兄幫忙。對了,你這次在這邊的工程能待多久?”陸誠遠知道周瀚是大忙人,總是國內國外到處跑。

周瀚笑:“這次過來之前,我跟你們集團的萬總簡單聊了聊,你選的這批主任工程師的資料我也大致看了一下,我知道你擔心的是負責交接的技術管理層全是新人沒經驗,這不是啥大問題,哪個不是新人幹過來的,我就喜歡跟新人打交道。你選的這幾個人很不錯。”

聽周瀚這麽說,陸誠遠就知道集團公司負責生產的萬總一定把他交上去的人員名單和詳細資料都給了周瀚。這已經屬於集團公司的人事內部資料了,一般人絕對拿不到。周瀚果然身份重,麵子大。

周瀚來集團公司的消息很快在公司上下傳遍,在公司引起了不小的波動,不過周瀚除了跟集團高層領導中負責生產部的萬總進行了簡單工作方麵的交流之外,謝絕一切應酬瑣事,以最快的速度進入交接工作狀態。

而令所有人更加意外的是,這位電力設備工程領域赫赫有名的大專家,竟然一來就親自幫陸誠遠培養新團隊,親自帶領幾位新上任的二期主任工程師熟悉整個設備的交接流程。

這不僅讓公司負責技術方麵的所有員工大跌眼鏡,私底下更是不曉得羨煞多少人。能參加周瀚親自指導的項目本來就很難得,而且又是這樣的大型燃氣機組交接工程,這樣的好機會連很多在電力行業裏幹了一輩子的老工程師都沒碰上過。更重要的是隻要在電力領域工作,把這樣的經曆寫進履曆就是塊敲門的金磚,經此一事身價必漲。

生產部的年輕工程師們開始暗暗羨慕趙雷幾人的好運,之前被人私下詬病的二期新上任的幾位主任工程師轉眼就成了人人羨慕的香餑餑。

隻要是發電設備,不論是燃氣輪機還是水輪機周瀚都很熟悉並親身參與過相關的安裝運行工程,加上大大小小經曆了不勝枚舉的工程跟蹤,他的實踐經驗少有人能及。從進入中能川電的第一天開始,周瀚就把幾位分段主管工程師帶出了資料室,帶著幾人在所有環節的車間裏,完整得把設備運行模型捋了一遍,並且要求每人不光熟悉自己負責的環節,還要都建立一整套的機組運行模型。

這對陸誠遠來說可以做到,可是對趙雷,鄭鬆濤和孟欣幾位分段主任工程師,就是極大的挑戰。他們之前負責的工作都是整個機組運行的其中一部分,沒一個人接觸過完整的運行設備。

陸誠遠已經在跟二期工程的相關負責人員接洽,主要精力都放在完備交接工程手續上,但他抽空也會到生產部去看師兄帶幾人學習的情況。聽說了師兄給幾人布置的任務,陸誠遠覺得周瀚對新上任的幾位主任工程師要求有點高。陸誠遠打算替幾人說說情,可是趙雷幾人卻拉著陸誠遠不讓他去說。以至於數日後,周瀚出現在陸誠遠的辦公室,帶著一臉的莫名。

“陸師弟,你選的這幾位工程師是不是在性格方麵都有點特殊?”

陸誠遠正在瀏覽一份文件,同樣一臉莫名地抬起頭看向周瀚:“沒發現啥特殊啊,都挺正常,怎麽了?”

周瀚皺起眉:“他們怎麽都不下班呢?這是你們公司的優良傳統嗎?可我看你們公司別的部門的同事也沒像他們這樣拚命啊。”

陸誠遠搖頭:“我們公司沒有不下班的傳統。”盡管公司裏確實常有人加班,可是不下班那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