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以毒攻毒杜秋鈴一聽,更如火上澆油,不由得冷哂一聲道:“哼!我沒資格?我是路家未來主婦,怎麽沒資格!”那化裝成“巧手何姑”的李明珠,就怕聽這一句話,禁不住內心一震,反唇相譏:“小姐,你還沒過門呢,就算過了門,我也是路家舊仆人。”
“住口!”路春生一見兩人唇槍舌劍,恐怕鬧出意外。
路春生一聲斷喝,製住對方盲語,然後叱道:“李明珠,你不能這樣講話——”話字出唇,自知不妥,他趕緊的停住!李明珠本人也是一驚,雙眸一瞪個郎,要製止也來不及!“呀一,李明珠?!”杜秋鈴立刻臉色大變,駭異不已的追問道:“生哥,她叫‘巧手何姑’,怎麽又叫做‘李明珠’啦!”“這個……”路春生不慣假話,事到如今,無法改口。
但是——李明珠卻心計甚多,眼珠一轉,鎮定回答道:“小姐,‘李明珠’是我娘家名字,後到路府,蒙老主人配與何家,所以又叫‘巧手何站’……”“那麽,你的丈夫呢?”“數年之前,已然病故,”“嗯——”杜秋鈴點了點頭,暫時放下疑念。
路春生也就趁此機會,婉言勸道:“秋妹,這次令尊慘禍,顯然是‘碧靈魅影’的陰謀,以他的鬼崇陰殘,實在難防,因此我打算把你托交烈陽道長,至於追凶複仇,還是讓我一個人去的好……”“不,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杜秋鈴愛郎心切,隻是搖頭。
烈陽道長見她已然冷靜許多,也忙勸說道:“杜姑娘,你不放心,本是一片好心,可是如果你也去,宗主又不放心你,二者比較,你還是跟貧道,暫去武當為是。”
“他——個人……沒人照應呀?”“下人自會照應。”
“巧手何姑”(李明珠)立刻垂手答應。
“你——”“不錯,老主人的遺命,就是要我隨身伺候公子。”
一提起老主人“風雲劍客”遺命,杜秋鈴以兒媳身份,倒不便反唇駁她,再經大家一勸,隻好委曲的答應。
大家議定後,各人分途收拾,準備下一步行動。
杜秋鈴跟隨烈陽道長前往武當,經過個郎相勸,連訂婚的“五龍金劍”也帶去防身,路春生卻與“巧手何姑”同訪凶手。
就在雷霆莊前,各人互道珍重,依依不舍,灑淚一別,等到人跡真走遠了。
路春生才算有了機會,向李明珠皺眉問道:“你這樣鬼鬼崇崇,倒底什麽回事?”“你指那一方麵?”“又化裝,又改名,弄得我謊話連篇,真是……”“稟告宗主——”李明珠故意拉長語音,一字一頓,“算啦!”路春生頭部一搖,揮手說道:“大家走在一路,這稟告宗主的俗套免了罷!”“免了!”李明珠嫣然一笑道:“免了客套雖好:那我該怎麽稱呼你?”“隨便……”“那我就叫你的名字,行嗎?”“大家年齡差不多,沒什麽不行。”
“這樣說,我也可以像杜秋鈴一樣,叫你生哥?”“這個……”路春生正在考慮之中,李明珠早已嫣然一笑,接著說道:“生哥,老實告訴你,我這次化裝,原是怕被武林人識破,尤其是‘碧靈魅影’這老魔頭,至於,改名卻是為了應付烈陽道長和你的‘秋妹’”說到“秋妹”二字,李明珠不禁臉色微變,顯然頗有酸意。
而路春生卻接著問道:“那你為什麽遲不來,早不來,單挑這個時候?”“那是因為你輕功太快,我一路沿著‘情絲蠱’的氣味,很不容易。”
“情絲蠱……”路春生一聽這三個字,似感心窩又癢,不由得下意識的伸手一摸,暗中忖道:“這個蠱非馬上解掉不可,可是……她那春風一度的解法,簡直是邪魔外道,絕對做不得……”心念中,不禁麵上表情一變,李明珠何等乖巧,觀言察色,馬上懂得了他的心事,連忙正色說道:“生哥,你不用急,這件事情我一定妥為解決,不叫你為難就是。”
路春生不曉她賣的什麽關子,微慍下,衣袖一指道:“閑話少說,咱們還是快走!”“目的地是——”“先追熱腸獅吼!”“如果她真是老魅化身,追也無用。”
“那也不能不追,”“我看這樣吧。”
李明珠雙眸一轉,道,“我這次來,看到各大魔星所留暗號,不如先找他們,比較有把握些。”
“嗯——也好。”
路春生心知李明珠必屬邪派之一,但不知究屬何派,可是她對於武林暗號必然認得準確,於是一點頭就由對方引路如電而去。
群岩森立,怪石嶙峋。
一片險惡無比的山叢中,驀地裏平添兩條身影。
路春生一看四周,隻是陰森死寂,更無人蹤,立朝身畔的李明珠,用密語傳音問道:“怎麽,沒有一個人……”人字未落,陡聽一陣如裂帛的勁笑聲,笑得樹木搖動,山鳴穀應。
然後——一個內力如山的口音,高聲暴喝道:“擺陣!”陣字聲中,幽雲似的身形四處飄閃,每一處危岩,都森森然凝立著詭異人物。
路春生心情一凜,忙不迭跟芒如電,疾掃對方。
隻見當先五人,個個猙獰,人人凶惡,粗眉環眼,手長過膝的是“南天巨怪”!掌大如箕,又惡又冷的是“北天巨魔”!麵容奇瘦,膚色鐵青的是“東天巨妖”!形如吊客,狀似無常的是“西天巨鬼”!再加上身高尋丈,巨軀如山的“中天巨神”,那“九大魔星”已到其五!“嘿嘿嘿嘿!”路春生睹狀,首發一陣冷哂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想不到你們幾個都到齊!”那五天魔星,一個個麵色森然,齊將怪異身形一旋,分距四方,虎視眈眈,垂手而立……“哼,何必裝神弄鬼!”路春生也一聲冷叱,接道:“蓉山古刹,你們追逼奇俠,戲弄本人的賬該算了,還不上前納命。”
說話中,內力一增,掌勢欲動!但是——五大魔星竟然毫無表情。
那“北天巨魔”瞟了全場一眼,看清數百黨羽,已然各就各位,然後頭一抬,高聲喝道:“參——駕——”隻聽山鳴穀應,眾口同聲,黑壓壓的一片身形,齊齊拜伏當地,至於那五大魔星,也是肅然俯首,長拱而立。
這一來。
反使路春生大感意外。
他原以為殺了“血手狂生”,必然會引起九魔之怒,不再認他為“武林宗主”誰死還是照認不誤呢?懷疑中,隨將袍抽一揮,大大方方說了一聲:“免!”“謝宗主!”又是一片暴雷似的應聲,眾人紛紛站起,垂手待立,那“北天巨魔”卻又上前半步,抱拳說道:“恭喜宗主武功成就,在下等同表賀意……”路春生不等他講完,立予反問道:“本人殺了‘血手狂生’,難道你們不恨?”“不恨。”
“為什麽?”“此人妄想獨得寶經,其罪該死,已然在‘十大魔星’中除名了!”“嗯——既曉得他是該死,你何以還出花樣?”“花樣?在下沒出什麽花樣呀?”“你們這番布置,明明有鬼!”“不!不!不,”對方雙手齊搖,連連否認道:“我們是誠心誠意,恭迎宗主大駕。”
“嘿嘿嘿嘿”路春生仰麵朝天,發出一陣勁笑道:“你們是誠心誠意,那世界上再也沒有惡人了。”
說到這裏,玉麵一寒,目芒四射接著峻叱道:“本人自下天山連正門各派都有誤會,更不說你們這一夥邪魔,有什麽花樣,盡管耍來,毋須遮蓋……”“哦!哦!”對方恍然大悟,不住點頭,立刻接下文道:“原來‘宗主’是為了正門各派,要廢除無上尊號而起疑,老實說,你是我們九大魔星所立,我們認到底。”
“真的!”“當然是真。”
路春生見“北天巨魔”說得煞有介事,不由得淡然一笑道:“既是真的,那你們都得聽我號令。”
“這個……”“又什麽這個?”“北天巨魔”略一沉吟,隨即點頭道:“隻要在範圍之內,都可以聽你的,”“什麽範圍之內!誰給了你們這樣一個範圍?”“北天巨魔”沒想到有此一問,獰麵發紅,一時無法答覆。
就在這個關頭,沉默已久的李明珠,忙以密語傳音,對他耳邊,無聲韻說道:“生哥,他們的幕後首腦,就是‘碧靈魅影’,邪派中稱他為‘魔中之魔’九魔都受他的指揮。”
路春生麵不改色,眼神一動,逕朝猶豫中的“北天巨魔”道:“你不說我也曉礙,說真的,你們還願意奉為我‘武林宗主’,那‘碧靈魅影’也願意嗎?”一說破“碧靈魅影”名號,五大魔星駭得愕然一怔。
但他們都是老奸巨滑,既然真像揭露,當然不會再否認,於是彼此對看兩眼,同聲答道:“魔主願不願,暫時不用考慮……”“好得很!”路春生微微點頭道:“隻是多了一樣!”“宗主意思是指那一樣?”“古人說:‘天無二日,民無二王’,如今武林中有了一位宗主,又有一位魔主,你們不兩麵作難嗎?”“不……不會的,”北天巨魔以為路春生有意接受他們的推認,忙不迭的接著說道:“魔主,宗主,是兩門子事,並……並不為難!”“這樣說,你們真願意?”“不錯!”“但是——,我知道有一個不願意!”“北天巨魔”大惑不解,咻咻問道:“誰敢不願意?宗主說出來,在下要找他算賬。”
“那麽你敢嗎?”“哼!為什麽不敢!宗主隻管直說。”
“這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哦!”對方怪眼一翻,立刻遍掃全場,然後將目光落在李明珠身上,冷森森的問道:“難道是這個婦人?”“不是!”“不是?”北天巨魔攪糊塗了,但糊塗中卻又生一個疑問?道:“雖不是她,可是她甚等樣人?來此何幹?”“這是我家女仆‘巧手何姑’跟我行走江湖,伺候一切。”
“那麽一定武功不弱?”“武功談不上,”李明珠臉上不帶表情,淡然答道:“不過是奉了故主之命,侍奉公子而已。”
“嗯——”北天巨魔眼看所謂‘巧手何姑’,麵目平凡,料想不是高手,於是收懾心神,再回到正題道:“宗主說有一人不願,在下實在想不出來,還請明白見示吧!”路春生立刻一指鼻尖,冷聲回答道:“就是本人不願!”“啊!”五大魔星同聲驚噫,一頭玄霧的問道:“宗主你本人不願意?那為什麽?”“哼!‘碧靈魅影’指使著你們這群走狗,其目的就在‘大神寶經’上麵,不管做好做歹,反正目的不變,你以為我幼稚到這種程度。”
“可是——”北天巨魔咽了—口唾液,接道:“我們可以受你反指揮,去對付要廢你的各大門派。”
“用不著你們插手!”路春生說得斬釘截鐵,冷峻如冰,五大魔星知道軟騙無用,不由得惡性發作,嗓音一變道:“那麽,你打算怎麽辦呢?”“在說明怎麽辦之前,你們得答複一個問題。”
“好吧,你問出來看看。”
“你們知不知道‘熱腸獅吼’的來龍去脈?”對方麵色一變,隨又否認道:“這家夥不是好人,咱們……咱們不清楚!”“你們說也不好,想必就是好的……”路春生說時心念一動,認為“熱腸獅吼”原奉正派,可是這一次究是“老魅”冒充,或是因故變節,還是一個疑問。
心念中,“北天巨魔”已然不耐地喝問道:“你到底打算是怎麽樣?快請——”“很簡單,要收拾你們這幾個……”“嘿嘿嘿嘿!哈哈哈哈!”他這裏答話未完,五大魔星已然齊發駭人大笑,且將麵色一變,道:“小子,你才練了幾招,居然出此大言,敢在五大魔星麵前討死!”“哼,本人招式不多,但殺你們有餘!”“好吧!”南天巨怪聞盲,上前兩步道:“姓路的,你簡直不知死活,可是老夫卻還不想你死,乖乖的把‘大神寶經’背出來,留你一線生機。”
“你們才是不知死活!就算本人背給你,‘碧靈魅影’也不能放過爾等,難道就忘了‘血手狂生’的榜樣?”“南天巨怪”環眼一瞪道:“他嘛?他是死於少林太智之手,與魔主毫無關係!”“哼!你真是白日做夢,當時本人親自在場,分明是‘老魅’化身,使出陰殘手法,活生生毀了此人,卻揚言太智所為,瞞人耳目!”“哦——”南天巨怪怪駭一噤,五大魔星怔然對視幾眼後,“北天巨魔”擠出一絲假笑道:“也許你說得對,那麽——大家打開窗子說亮話,咱們這樣拜你,原為著‘大神寶經’,如果你我都練成功,就不必怕誰了”路春生不等他說完,立予一聲冷哂道:“你倒真有膽子,就不怕‘老魅’混身人群,暗觀動靜!”這句話,像一飄雪水,澆得五個老魔,周身起栗,終於彼此一遞眼色,就由“北天巨魔”發話道:“姓路的,咱們給了你幾條生路,你都不要,事到如今,隻好將你主仆殺之滅口,否則老子們倒真的危險!”險字出唇,身形齊動——“南天巨怪”,“中天巨神”,“東天巨妖”,“西天巨鬼”,四對奇幻掌法分布八方,齊朝路春生淩厲攻出。
而“北天巨魔”兩雙奇大手掌,卻向“巧手何姑”淩空攖去!饒是路春生手法奇快,對五大魔星的冷招煞手,也一時難顧兩頭,忙不迭雙掌分劈,以“陰玄奪魄”,“陽飆勾魂”硬按四魔招式,身形卻想鑽隙而出,以便搶救“李明珠”脫離險境。
但—一他終究慢了一點,眼見還差厘毫,不夠分寸。
可是李明珠倒真胸有成竹,“北天巨魔”的手一動,她不架不接,不慌不忙,嬌軀疾閃中,照定空隙,直閃到個郎身後。
這一招,時間準確,身形伶利,正和個郎的來勢,配合得天衣無縫,不但避過了一記險招,又省得冒然出手,致使個郎作急。
因此,路舂生乍驚又喜,精神倍增,雙臂內力一貫,招法驟換,變得漫空掌影!奇奧無比。
致於,李明珠也跟看步法一變,緊釘在個郎身後,蓮步細碎,柔若飄風,就像一個影子一般,輕靈地隨他進退。
再說五大魔星,滿以為這一記聯手招式,準能製服二人,那知事實上大謬不然,非但出手無功,而且對方一個出招,一個閃避,竟然應付得遊刃有餘,泰然自若,因此,魔頭們惱羞成怒,頓時使出十二成功力。
立聞怒吼聲有若平地焦雷,五道獰猛身影,像星丸跳躍,交錯疾旋,十雙手掌上的真力猛風,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砰!砰……”聲,大股灰塵氣柱,直射場心,同以石破天驚,撼山栗獄之勢轟擊。
大約五十招後。
路春生還擊的力道,似是漸趨衰微。
五魔頭惡眼瞟處,頓時獰笑上險,掛上得意的表情來了因為路春生擔心李明珠跟不上步法,不敢把三招兩式連續施展,像這樣麵對五大高手,又要顧慮背後的人,任是見招破招,難免越打越不利。
在此攻守兩準間,五大魔星已同時怪嘯一聲,身如閃電狂飆,十掌齊對核心,推出眩目搖神,天崩地裂的一擊。
路春生知道這一下力逾萬鈞,如不及時破解,他和李明珠都要身化齏粉,百忙中,腳步本能的一變——一式“龍雲初現”,立朝空中射去。
“糟!”他身形剛一離地,立刻想起了李明珠。
停下來,必然為敵所傷!不停嗎?李明珠無處閃躲!刹那間,他顴上冷汗迸流,但——身形如箭離弦,轉眼間離地兩丈。
“奇怪!”路春生朝上電射中,目棱一瞥地麵,卻看不見李明珠,不知她閃躲何處?驚奇中,突感一雙手抓在他身後腰帶,同時嬌嫩口音,輕如蚊蚋的喚道:“生哥,我在這裏,你不用分心。”
這話,像一顆定心丸,立使路春生心神一寬,大石落地,因為李明珠功力不俗,但在五大魔星之前沒有展露,而且嬌軀輕柔,輕功又高,雖然跟不上奇奧步法,卻能臨機應變,以輕身法懸在個郎身上。
那時快,說時慢。
當兩人身形空中劃出一個半弦,射離險境時。
已聽場心中,如雷發震,塵土蔽目。
怒濤似的氣渦狂飆中。
五大魔星同聲駭噫,忙不迭撤身收掌,反朝圈外追到。
路春生見狀,俊麵上驚過一絲冷冷笑容,靈捷的健腰一折,腳朝天,頭向下,直朝距離最近的兩魔,當頭撲下。
這兩人,正是“東天巨妖”,“西天巨鬼”。
他們身形疾射中。
目棱一閃,突見空中兩道身形,一上一下合而為一,猶如一頭奇形巨雕迎頭罩下,當先的路春生,蓄掌當胸,待機而動,無論他們如何閃避,都難逃這雷霆萬鈞,泰山壓頂的一擊。
好個老魔頭,睹狀腳步驟停,兩雙足底,硬生硬擦過地麵,竟劃出四條深痕,然後四掌齊出,朝對方奇幻身形,暴然翻出。
可是——他們仍然慢了一步。
隻見路春生雙掌齊開——“轟!”然一聲巨響中,塵土漫空,氣渦如柱。
“東天巨妖”馬上半聲悶吼,蹬蹬地連退了兩大步,接著腰一沉,鼻孔裏噴出兩篷血箭。
“北天巨妖”,朝後暴撤五丈。
同時,其他三大魔星,也齊拚十成力,直朝路春生狠狠劈至,再說路春生雙掌下擊,以無比內力震傷“東天巨妖”,他和李明珠原似殞星下瀉的身形,在那發力之際,就像落葉淩風,漂浮空際,等到對方退走,他倆也不偏不歪落在場心,正好是三魔掌心真力的焦點。
對方這一著,可算刁鑽狠辣之至,路春生見狀凜然,深恐背後的“李明珠”受傷,忙不迭雙掌奇幻圈出,展盡“神龍奇俠”所遺三式,硬生生連接了對方怒海鯨波的三掌。
“砰!砰!砰!”勁氣激了一地塵霧。
路春生麵若嚴霜,全身蓄力凝立場心,一雙虎目炯炯生光,注視著對方五人的一舉一動。
至於三大魔星,他們以一招擋住路春生的奇快攻勢,卻不再乘機追來,齊齊轉步旋身,勁朝“東天巨妖”射去。
五魔頭這一聚會,立刻彼此奇快的交談起來。
路春生趁此機會,一麵深吸了一口清氣,一麵向李明珠道:“你快走吧,留在這裏礙手礙腳……”“我並不妨事呀!”“五大魔星可能動兵刃,說不定還有別的陰毒絕招,你不如趁機先走,那幾百邪黨想必攔不住你!”“哦!——”李明珠嬌噫半聲,明眸一掠,已見四魔同時運功推穴,止住了“東天巨妖”的內傷,並且各自伸手探腰,真個取出了奇形的獨門兵刃。
那“南天巨怪”使的是一雙“百節蚋蛇鞭”。
“北天巨魔”是兩麵“拘魂攝魄牌”。
“西天巨鬼”是兩顆“骷髏頭”。
“中天巨神”是一雙“鎮神鎖”。
就連內傷暫好的“東天巨妖”也拔出了兩麵“招妖幡”,這十種外門兵刃,都是用長鏈連住,施展開來,十丈內風雨不透,更別說是脫圍而走。
李明珠見狀,立刻嬌軀一噤,但是——她不但不走,反而堅決地說道:“生哥,情形險惡,我更要留下來幫你……”“幫我?”“是……”“幫什麽?還是快走的好——”這句話尚未講完,耳聞鐵鏈顫震之聲刺入耳鼓,五大魔星身形未到,兵刃已如十道勁光,先圍住了兩人的四周,群魔在二度合圍後,首由“南天巨怪”陰惻喝道:“臭小子!老夫等多年不動兵刃,今日既然用上,你還是低頭受死,否則——”“否則怎麽樣?”“三招之內,叫你身化齏粉!”“哼!不見得——”得字剛出,路春生雙掌一錯,踏洪門,走中宮,如一道驟起電光,直朝“南天巨怪”搶入!老怪沒想到有此一招,愕然中,雙臂劃出無數圓圈,兩條蛇形長鏈,頓時幻出重重怪影,兩顆精鋼蛇頭,一齊開口,露出四對寒光刺目的毒牙,隱約之間,可見蛇喉內暗藏長舌。
那時快,說時慢。
路春生雙掌剛出一半,百節蚋蛇鞭兩顆蛇頭,已然如電繞旋,分叢左右而來,看樣子,正好要咬住他的雙腕。
“來得好!”路春生輕聲一叱,心頭也不禁微微一噤,五大魔星本來功力不弱,一旦用上獨門兵刃,聲勢尤為駭人,因為自己赤手空拳,在這高手對陣的局麵下,自是吃虧不少,於是左掌左右一彈——“龍鱗卷波”。
分掃蛇頭,右手“陽飆勾魂”,逕直如前,直取對方心脈!“哦——!”“南北巨怪”驚吼半聲,旦感一股無形真勁,蕩得兩顆蛇頭,分向外門飄飛,而對方右手二指,離胸已僅尺許。
險!險到了極點!老怪以厘毫之差,竟然連走敗著,眼看得有死無生,避讓不得,周身進出涔涔冷汗,但——四周圍嘯風如潮,狂飆並起。
四魔頭八件歹毒兵器,齊舞出嘶嘶破空聲,同朝路春生背心上砸到。
路春生自己不怕,卻擔心身後的李明珠,暗怒中劍眉一挑,不遑傷敵,忙將右手,虛虛一晃,把個“南天巨怪”,嚇退三步,然後身形劃出一個半弧,先向左側方搶步飄射——可是,他剛踏出一步。
“鎖神鎖”和“攝魂牌”已然掃向麵門。
百忙中,腳下奇奧步法一旋,反朝右方疾閃。
但——“西天巨鬼”的“骷髏頭”,和“東天巨妖”的“招妖幡”,正好迎頭拍來。
路春生不由怒哼一聲,好在他這套步法,乃是“神龍奇俠”與“陰陽雙怪”多年心血結晶,變化如神,粵妙莫測,立見他腳尖恰一點地,足跟卻虛虛實實,竟從八件奇門兵刃的空隙中,穿錯而出。
再說五大魔星這旁,滿以為這一記聯手合圍,必能製敵死地,誰料路春生卻能領著一個女子,安然無事的閃過。
“南天巨怪”羞惱交集中,立刻暴喝了一聲,“那裏走!”隨見雙臂一抖,兩顆毒牙嶙峋的蛇頭,淩空劃出兩道看不清的黑影,如影隨形,再朝左右圈來,其餘四老魔頭,也同時各抖兵刃,那十條長鏈,施出無數道或大或小,眩人心目的圓圈,生似天羅地網般,漫天匝地卷到!這一招,較之頭招尤為辛辣,而且四方八麵截住去路,路春生虎目一掃,深感五大魔星倒不是欺世盜名,確有幾分實學。
“看掌!”他在重重殺機下,舌綻春雷,吐氣開聲,雙掌連拍出八道怒海鯨波,撼山傈嶽的勁氣,腳下步法更是快得像雨打輕塵,終又驚險絕倫的鑽隙而出。
可是,在這樣緊張的場麵下,饒是他藝高膽大,身手輕靈,也難於麵俱到,因此四大魔頭的刃兵均被掌上勁力拍歪,推有“中天巨神”那沉重的“鎖神鎖”,卻仍勁嘯嘶嘶,跟隨背心射來。
路春生聽風辨器,懍然一驚——如果隻是他一個人,“鎖神鎖”就算盡量伸展,離身還有尺許,盡可以安然無事,但他身後還是有個李明珠,自己雖不受傷,她卻無法閃避。
那時快,說時慢。
他在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忙不迭猛將身形一側,忽見兩方鬥大鋼鎖,一取肩背,一襲下盤,隔“李明珠”不過三尺不餘!“糟了!”刹那間,路春生一身的血都像凍結了!他此時的位置不便發掌,時間又不容許他避讓!駭急中,隻聽“拍!拍!”兩聲,聲如裂帛,李明珠竟將抓他腰帶的手一鬆一雙蓮足,猛然落地!“完——!”路春生心中剛叫出一個字,已聞嬌嘶駭人,紅光暴射——就在這死生一發,束手無救的關頭。
李明珠袖口之內,忽地射出兩段紅綾,勢如彩虹經天,蛟龍出洞,點向臨近胸前的“鎖神鎖”,那“中天巨神”不防有此一招,頓感對方紅綾,硬如鐵板,“拍!拍!”兩聲,竟將“鎖神鎖”蕩開效尺,路春生更趁此一震之力,飄出尋丈。
更奇怪的是——五大魔星一見化名“巧手何姑”的李明珠抖出紅綾,一齊滿麵駭然,詫異不已,其中“北天巨魔”更是瞠目驚噫道:“嗬!原來你——”李明珠也不等他說完,馬上柳眉一立,滿麵森冷的反問道:“我——,我什麽?”“你……你……你是……”“我是準?你認得嗎?”“這個……,老夫雖不認識你,可是……”“既說可是,想必你是有些懷疑?”“不錯。”
“那麽說出來聽聽!”“北天巨魔”口一張,但又有些猶豫不決,陰森森的怪眼連連眨動,一時倒接不上話來,李明珠化裝成的平板麵孔上,故意露一絲笑意道:“老娘從來未入江湖,沒有什麽值得懷疑,你別疑神疑鬼……”話到一半,“南天巨怪”已然怒哼一聲,接口叱道:“醜丫頭,看你身手必是二十年前……,何必裝神弄鬼,我料你不是外人,而是——”“而是什麽?”“是——”粗暴的“南天巨怪”。
剛說一個是,居然也住口不盲,扭頭中,與其他四大魔星奇快的交換了一下眼色,立聞五魔陰笑連起,道:“反正不是外人,你我心裏有數就行,何況你死在臨頭,更不必浪費口舌!”這句話,明白表示對方要殺人滅口,李明珠一聽,非但不驚,眼神中也射出一股殺機。
本來她打算見機行事,與個郎設法離開,如今對方看破了她的出身,她也動了殺人滅口之意。
於是,她櫻唇微扭,冷笑了一下,故作鄙視的說道:“老小子們,你們說過三招必勝,如今已過兩招,第三招再不靈的話,咱們可得走了……”“你們走不了!”南天巨怪氣得二日如燈,周身狂顫,手一圈,鐵鏈抖戰有聲,勁風剌耳,那五大魔頭十件兵刃,舞出層層幻影,股股旋風,先封住了圓周五六十丈的地界。
李明珠見狀不慌,反倒輕鬆的扭轉頭來,逕朝路春生道:“老狗玩不出把戲,你看——又是這兩下!”話雖如此,對方的招法卻與前大不相同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