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紓逸睜開了眼睛，她看著床頭的鬧鍾，疑惑了一下，時針指到了五。
江紓逸一時之間疑惑自己是不是沒有睡，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寒假的第一天，她和溫杳睡到了傍晚。
怪不得她覺得窗子外麵有點黑。
江紓逸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溫杳，她睡在江紓逸的臂彎裏麵，一臉疲憊的樣子。
江紓逸心裏有些忐忑起來。
溫杳很少到了這個時間還沒有起床的，這個人是個自律的超人，她隻要一看鍾，知道自己睡到了下午，指不定心情有多差。
可是江紓逸看著她，又不忍心叫醒了，畢竟昨天她們折騰得太晚了，溫杳起不來是她的錯……
江紓逸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就不禁把臉埋進了枕頭裏麵。
——有點丟臉。
雖然江紓逸的經驗其實就是紙上談兵，止於一些學習資料和科普書籍，迄今為止沒有一次正式實踐過，但她怎麽算都是比現在的溫杳年長的，她在心裏暗暗發誓要給溫杳留下深刻印象。
可是昨天溫杳自始至終都在淡然地引導著江紓逸，讓江紓逸受到極大的震撼。
溫杳那態度實在是太過於循循善誘，讓江紓逸覺得溫杳實際上有過許多不可告人的經驗，到最後，江紓逸甚至覺得，可能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反倒是自己……
還是說，難道溫杳讀得書很多，所以這方麵的知識也很廣泛嗎？
“……”
“幾點了？”
但是似乎是感覺到了江紓逸的動作，溫杳還是睜開了眼睛，她看著被按下去的鬧鍾，低著聲音問道。
江紓逸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下午了。”
其實應該是吃晚飯的時間了。
江紓逸光是這麽一想，肚子就不爭氣地響了一聲。
“餓了麽？”溫杳問。
“……”江紓逸又不爭氣地點頭。
溫杳伸手翻開了了鬧鍾。
讓江紓逸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溫杳就算看見時鍾也隻是手停了一下，什麽也沒有說。
“起床吧，”溫杳平靜地伸過手拿起了自己的襯衣，上麵殘留著芒果的果汁，她放了下去，極其順手地伸手拿起一件江紓逸的襯衣套在了身上，“我去做飯。”
起身的時候溫杳的身體一滯，過了一會兒，她看著江紓逸背對著自己去拉窗簾後，才伸手靠著牆走了出去。
--
做飯的阿姨的正好家裏麵添了一個孫子，想要回家去陪家裏人，所以江紓逸也就提前給阿姨放了一個年假。
過幾天江紓逸和溫杳就要去海市了，江紓逸也就懶得再去找人做飯了，家裏現在就她們兩個人。
兩人看了一下冰箱，冰箱裏還剩了很多菜，洋蔥，胡蘿卜，番茄子，土豆，玉米……
溫杳安靜地把所有的菜都拿了出來，似乎是打算在走之前把這些材料全部用完。
江紓逸看著這些菜，心裏已經想好了理想的菜譜。
“溫杳，這些菜是不是可以做辣味咖喱飯，或者火鍋啊？”
溫杳沒有理會她，慢慢地切好蒜末洋蔥胡蘿卜蘑菇，煮好了番茄後弄碎，拿出了牛肉糜調味。
溫杳切菜的速度和炒菜的樣子比起上次來又熟練了許多。
然後溫杳就開始做起了意大利麵醬。
辣味咖喱……
沒了。
江紓逸在心裏歎了一口氣，她其實更想吃辣味咖喱和火鍋的，可惜，她是個沒有手的人。
過了一會兒，鍋氣起來，肉醬的香氣出來，江紓逸聞著溫杳做的肉醬，肚子就有了反饋。
她看起來像是沒有骨頭的海參一樣，把頭貼在了溫杳的肩膀上，“溫杳，我幫你嚐嚐味道吧？”
溫杳掃了一眼江紓逸的臉，用小勺舀了一點醬喂到了江紓逸的嘴裏。
“好吃。”江紓逸舔了一下嘴角。
溫杳也舀了一點，把勺子送到了自己的嘴裏，“……”
吃了一口意麵醬的江紓逸心情一下子變好，她一會兒抱抱溫杳的腰一會兒又開始哼歌，可以說是除了說“好吃”以外，一點兒忙都沒幫上。
途中因為還因為嘴饞不斷伸出爪子試吃，導致土豆沙拉端出去的時候隻剩下一小半，本來可以保存的意麵醬也被她一個人挖去一個大湯勺的份。
整個過程，溫杳也隻是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
最後溫杳做好的成品是意大利麵，土豆沙拉和奶油蘑菇湯。
江紓逸吃一口就誇一句溫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不是不想吃嗎？”溫杳看了她一眼。
“……哪有，我感覺我一輩子吃這個都可以的。”
江紓逸吧唧吧唧嘴，像個跳舞的鸚鵡一樣晃起了肩膀來。
“……”
溫杳垂了一下視線，慢慢地往嘴裏麵送意大利麵，好像並不怎麽當真的樣子。
江紓逸一下子感覺到了溫杳那種不當一回事，她不滿道：“我是很認真地說的。”
溫杳點頭應了一聲，“這樣。”
那聲“這樣”聽起來顯得極其敷衍，像是無論江紓逸怎麽說，溫杳就是不會相信一樣。
溫杳沉默安靜地吃著意大利麵。
江紓逸感覺自己情緒莫名地有點低落起來。
--
到了晚上，溫杳和江紓逸一起開始寫寒假作業，按溫杳說的，是想要在去海市之前把所有作業寫完。
江紓逸看著她們領回來的幾斤作業，心裏麵覺得不太可能。
“溫杳，你沒有討厭我吧？”
江紓逸寫作業寫到一半突然問道。
“為什麽問這個？”
溫杳從手上的書上挪開視線，看向了江紓逸。
她語氣一如既往，波瀾不驚。
“就是昨天那個……”
“沒有。”溫杳好像不太想談這個問題一樣，很幹脆地回答了。
“真的嗎？”江紓逸眼睛一亮，馬上就想要去纏著溫杳，像是一個嚐過一次甜頭就停不下來的小孩一樣。
“那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也……”
“……”溫杳皺眉沒有回話，她的手輕輕揉了一下自己的腰。
在江紓逸的軟磨硬泡下，溫杳最後又答應了她。
--
兩人就這樣幾度纏綿，直到去海市的前一天，江紓逸都感覺到了一種溫存。
身體和靈魂是緊密相連的，在這樣的溫存之中，她感覺自己在貼近溫杳，也感覺到了一種柔和的幸福。
溫杳靠在江紓逸的懷裏麵，累了一樣沒有動彈。
過了一會兒，溫杳緩緩地起身，被單從她肩膀滑落。
她剛一站起來，江紓逸就伸出一隻手把她圈了回去，像是一隻北極熊一樣緊緊地捆住了溫杳的四肢，“再睡一下下。”
“準備行李，明天要去海市。”溫杳安靜地道。
“不想去了……”
——明明是她說想去的，但現在又說不想去了。
溫杳沒有說話，任由江紓逸捆住自己的手腳。
江紓逸親了親她，低聲道：“好喜歡你。”
江紓逸捏了捏溫杳光潔的手臂，她似乎特別中意溫杳這個比年糕還軟的手臂，像是玩一樣不膩味。
起初，江紓逸這樣玩的時候溫杳是皺眉瞪了她的，但江紓逸老也是死性不改。
溫杳被她抱在懷裏，沒有動彈，“……你標記了我，所以喜歡的我嗎？”
“不是。”
溫杳轉過了身，認真地看向了江紓逸，“那是因為什麽？”
“你好看……”江紓逸沉默許久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道。
她對溫杳是一見鍾情。
兩人陷入了一段沉默。
“你喜歡一個人的理由，和你的大腦一樣簡單。”
溫杳毫不客氣地評價道。
“……”
江紓逸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就是很膚淺，膚淺到讓人失望，
但是她也沒有辦法，因為這就是事實，這是她的真實的想法。
她喜歡溫杳的容顏，她的眼睛，睫毛，她精致的鼻子和她柔軟的嘴唇，溫杳流暢的頸線和她光滑的肌膚，任何一處都是值得讓人迷戀的。
溫杳的聲音，她信息素的味道……
江紓逸都很喜歡，喜歡得不能自拔，喜歡得無法抑製，喜歡得現在就想要抱著她親一口。
“但是就是喜歡嘛。”江紓逸立馬親了一下溫杳。
“就喜歡。”
溫杳顯然對這個膚淺的答案有著預料，她對於自己的性格十分了解，就連她自己也難以喜歡上自己這種人，更何況別人。
“那溫杳，你是因為什麽喜歡我的呢？”
江紓逸期待地看著溫杳，希望能聽到麵前這個冷冰冰的人來一段熱切的告白。
“……”溫杳卻不說話，她似乎閉著眼睛思考了一下，沒有把答案說出來。
“你是不是也是覺得我很好看？很有氣質才喜歡我的？”江紓逸得意地笑了笑。
“以前經常有後輩和我告白的，說我很有氣質。”江紓逸揚了揚頭，想起了自己大學時期桃花運最旺的一段時間。
——笨蛋的氣質嗎？
溫杳看著她，沒有說話。
江紓逸衝著溫杳笑了一下，“你不要吃醋，我隻喜歡你的。”
“你是不是也隻喜歡我啊？”江紓逸接著笑著問道。
沒有聽到溫杳的回答，江紓逸馬上把臉湊了上去，糾纏不休，“是不是？是不是嘛？”
溫杳沒有回答。
看溫杳還是不回答，江紓逸有些不滿起來，“那我對你應該是很重要的，對吧？”
江紓逸把“喜歡”換成了含蓄一點的“很重要”。
她也不是特別在意溫杳說不說喜歡了，隻要聽到溫杳在乎自己就行。
但是溫杳就像是個死鴨子一樣雷打不動地閉著嘴。
江紓逸沮喪到了極點，她明明每天都會告訴溫杳說自己喜歡她，但溫杳真的就一句話不說。
她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有點貪心了，可是人的渴望就是永遠無法滿足，得到了就想要得更多，明明溫杳都這麽慣著自己了，這在以前明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到了現在她還是想聽溫杳說喜歡自己，她不知為什麽就是想聽。
今天她就要聽！
“溫杳，你不說我要生氣了。”江紓逸叫了一聲。
溫杳還是沒有說話。
“我給你三秒哦。”
江紓逸覺得這句話大概是以前的自己做夢也沒有想到會說的。
明明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在心裏麵還說過自己絕對不能成為像是溫教授那樣用數字來威脅人的人。
“三，二，一……”
“零。”
江紓逸看著沒有回應的溫杳，聲音很低落。
“負一……”江紓逸可憐巴巴地望著溫杳，又添了一個數。
明明看溫杳的各種行為，江紓逸覺得溫杳挺喜歡自己的，又遷就又滿足的，但她就是不明白，這個人怎麽能像是那些放在老宅門口的石獅子一樣，嘴比骨頭硬。
“就幾個字，那麽難說出來嗎？”
“……”
江紓逸生氣地想著把溫杳抓住，又啃又咬起來。
這晚她比平時更糾纏不休。
隻不過到了最後，溫杳還是沒有說出來她想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