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完之後，江紓逸換下了禮服。
這套白色禮服本來也是給言靜姝伴奏的老師的，她穿著其實有點小了，渾身不舒服。
校慶慢慢地拉上了帷幕。
江紓逸和宋今希她們道別，跑到了禮堂後麵。
因為江紓逸剛才給言靜姝伴奏本來就是臨時拉過來的，所以她其實也沒有通行證，現在隻能站在門口等著溫杳出來。
她看了一下手表，現在已經十點了。
舞台裏麵陸陸續續有表演者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來，江紓逸沒有看見溫杳的人影。
為了不妨礙行人，江紓逸站到了路邊的一旁。
過了一會兒，又有一隻穿著紅色舞蹈服的隊伍走了出來。
江紓逸走了過去，
“對不起，請問委員會的成員出來了嗎？”
學生搖頭，“還在開會呢……”
江紓逸看了一下自己的表，已經十一點了。
十二月底的寒風刮起地麵上的枯葉，枯葉無措地被寒風卷走。
江紓逸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靠在了禮堂前麵的柱子上麵。
手機裏麵沒有收到溫杳的短信。
“……”
溫杳可能是在開會，一直沒有回自己的短信。
江紓逸感覺自己的手指都被凍僵了。
她的視線看向了遠處的販賣機，有些想要去買兩瓶熱飲料。
可是，如果現在走了，溫杳可能就會出來的時候看不見自己，於是，江紓逸便隻能等著委員會裏麵的人出來。
江紓逸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往手心裏吹了一口氣。
“……”
過了一會兒，溫杳出來了。
江紓逸遠遠地看著她。
溫杳沉默地垂下視線往前走去，好像在想著什麽事情一樣。
江紓逸有些擔心地跟在她的身後走了上去。
過了一會兒，溫杳突然發出聲音，
“你跟著我幹什麽？”
“江紓逸。”
“溫杳，”江紓逸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被她發現的，頓了一下後，快步走到了溫杳的身旁，“回家嗎？”
回去就暖和了。江紓逸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想道。
明天就是元旦了，阿姨說了今天回家應該幫她們做了一桌好吃的。
但溫杳沒有應話，沉默了一瞬，看向了她。
江紓逸看著溫杳的臉，發現她的眼睛睫毛在輕輕地顫動著。
“江紓逸，我家的玻璃其實已經修好了。”
溫杳一如往常一樣地側過了頭，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冷冷地道：“我覺得我應該從你家搬出去了。”
“……”江紓逸不禁呆滯了一下，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一盆冷水澆在了頭上。
“我和你一起回去，收拾行李，然後搬出去。”
溫杳安靜地道。
不知為什麽，江紓逸覺得她的語氣有幾分低沉。
江紓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前麵的溫杳，頓了一下，有些語無倫次地問道：“……所以，你是打算現在走？”
江紓逸感覺自己的嘴唇有些發幹，本來冰冷的手指溫度開始無措地蔓延。
“對。”溫杳平靜如水地看向了前方，她抱著自己的手臂，一如往常地開始慢慢地向前走。
江紓逸快步跟了上去。
她有些無措地道：
“……溫杳，你至少也要等到明天再走啊，這麽晚了。”
“太……太不安全了。”
江紓逸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她不明白溫杳為什麽要走，走得這麽匆忙。
溫杳淡淡地吐出一口氣，說出了一個理由。
“我行李不多，再者明天就放元旦了，我也想早點回自己的家裏休息。”
她咬字清晰地念出‘自己家’這個詞。
急著回家裏休息？
溫杳到底是急著回她那個看起還不如自己臥室大的家裏，還是急著一個人過元旦？
江紓逸感覺胸口有些堵塞，“我媽回來看見你走了肯定要問我你去哪裏了。”
“你等她回來之後再走不行嗎？”
“……”或許是因為是唐文瑧，所以，就算是溫杳也遲疑了一下。
但她馬上就抱著自己的肩膀安靜地道：
“我想，你母親明天大概是不能回來的，我會改日登門拜訪道謝的。”
真是禮數周全。
江紓逸吸了一口氣，“可是，那個人不會來找你嗎？”
“你不用擔心。”溫杳看著遠方開始邁出了自己的腳步，看著有幾分自信，幾分胸有成竹的底氣。
江紓逸猶豫了一下，跟在了溫杳的身後。
“可我當然會擔心啊……”
江紓逸有些手足無措地望著溫杳。
兩人慢慢走到了走到了家附近的一個商業廣場。
這是一個還沒有建好的商業區，到處看起來都是鐵質的梯子，樹枝的周圍上都掛上了藍白色和橘黃色的霓虹燈。
風很大，江紓逸看了一下表，馬上就要跨年了。
兩人走著走著，天空中雪花有開始飄落了下來。
雪落在了溫杳的頭頂，江紓逸想要伸手用手撣下她頭上的雪。
可是還沒有撣，溫杳便轉頭看向了她，
“江紓逸，你沒有義務管我那麽多，這些事情，其實都是我一個人也有辦法的事情。”
“……”江紓逸伸出的手頓在了空中。
是的，自己沒有義務管她那麽多，溫杳的確優秀，這些也的確都是她一個人有辦法的事情。
江紓逸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感覺胸口空落落的。
明明每天都能見到的，隻要一起來就可以看見的臉，現在告訴自己以後居然要看不見了。
這是一種什麽感受？
“……可是，你這樣突然告訴我。”
“我會不適應啊。”
江紓逸看著她慢慢走遠低低地道。
雪開始變大起來了，在路邊的霓虹燈的照射下，雪花看著十分縹緲。
一想起溫杳要回到那個小房間裏，江紓逸心裏麵就不知道有什麽東西好像卡住了一樣不上不下起來。
她說不明白這種感覺是因為溫杳要離開自己而產生的——是因為自己的生活將要發生消失一個人存在一樣的改變而產生的。
還是因為，她對於溫杳打算一個人去麵對那些讓人無力的事情而產生的。
江紓逸沉默著看著地麵許久。
溫杳還在她麵前走著，然後，這個Omega就要像這樣走出她的生活了。
江紓逸有些難咽地望著那個果斷決絕的背影，
“溫杳。”
“……”溫杳聽到身後傳過來的聲音，有幾分不耐地轉過了頭。
她看著身後的江紓逸，沒有開口。
“我發現，你這個人……好壞。”
江紓逸停頓了一下，有些責怪地看著溫杳，嘴巴也說得是責備地句子。
溫杳緩緩抬起頭，沒有說話地看著江紓逸。
她的瞳孔微微地顫動。
好像受傷了一樣，那麽地讓人心疼。
江紓逸看著她的瞳孔沒有理會，有些生硬地別開了頭。
“你這個人，缺點很多。”
“你老是一聲不吭，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雖然你很聰明，但你這個人是那麽地惡劣，明明比我小，卻還是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批評我。”
江紓逸看了一下別處，停頓了一下，接著道：
“而且，一個人有那麽好嗎，我就沒有看過像是你這樣這麽喜歡一個人的人。”
“你還動不動就冷暴力我，動不動就冷落我……”
“你明明答應我了去遊樂園，直到現在還沒有和我一起去。”
“你這個人，老是有一堆事情做……”
江紓逸開始一個一個地數落溫杳的缺點。
雪花也終於開始變得漫天飛舞起來，雪帶著獨特的味道開始侵蝕這個世界。
江紓逸望著溫杳，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真的很壞。”
“……”溫杳沒有說話地看著江紓逸，她的眼角開始微微地發紅。
她的手指慢慢地往後一縮，好像有些不想聽下去一樣，喉嚨慢慢的滾動了一下。
“你說夠了嗎？我知道你討厭我了，江紓逸。”
“我要走了，雪下大了就回不去了。”
江紓逸看著她，拉住了她的手腕，打斷了溫杳，“我還沒有說完。”
“……”溫杳歎了一口氣。
“你隻讓我看見你的秘密。”
“你把自己的時間抽出來教我做問題，偷偷地幫我整理筆記。”
溫杳看著她，雪花在兩人之間飛過。
“總是一個人也就罷了，居然連手機裏麵都隻有我一個人的電話號碼。”
“**期的時候，還脾氣不好地抱著我威脅我不準放手。”
“冷暴力我之後，又趁我不注意就把我的衣服藏起來，圍成一個小圈圈，像是隻小倉鼠一樣睡在裏麵。”
“就算你沒有陪我去遊樂園，你還是會陪我去看電影。”
“好幾次，你還是會在忙碌之中，和我對上視線。”
“你這樣，”
江紓逸嘴唇顫抖著拉住了溫杳的手腕，把溫杳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我怎麽可能討厭你？”我怎麽能不對你心動？
“……”
溫杳感受著麵前Alpha懷裏的香蜂草的信息素，好像一時之間有些躊躇起來。
溫杳的手掌抵在江紓逸的腰上，好像有些遲疑一樣沒有動彈。
兩人的頭發上已經沾上了很多飛雪，江紓逸認真地看著她，
“溫杳。”
“你對我這麽特別，讓我這麽地喜歡你，為什麽不能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