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季時言的手還沒有碰到初眠,就被憑空出現的一隻手給拍開了。
初眠愣了愣,和季時言同時看過去。
就看見那隻手的主人正拿著一張濕紙巾, 仔仔細細地擦拭剛才碰到季時言的手指。
季時言的表情瞬間就變得很不好看。
“奚明同學, 這是我和初眠兩家的事情。”換做是平時,季時言礙於奚明的家世,是斷然不會用這種語氣和態度對奚明這麽講話。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初眠和季時言正在交往的事實給刺激到了, 季時言就像是沒看見奚明冷冽冰冷的目光一樣,露出一抹微笑,繼續說道:“我和初眠畢竟是青梅竹馬,父母之間的關係也非常得密切,就像是一家人一樣,這一點, 奚明同學還不知道吧。”
初眠:“……”
別說奚明不知道, 就連初眠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像是一家人了。
如果是一家人, 季時言可能當初還會為了夏真不惜欺騙自己嗎。
“季……”否認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初眠就聽見一旁的奚明開了口。
“是嗎?”奚明勾起嘴角, 精致的下巴微微揚起, 他的身高比季時言高,看向季時言時, 漆黑的眸子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譏諷。明明隻說了兩個字, 季時言卻愣是聽出了嘲諷的意思, 一股火氣頓時湧上了心頭。
這些有錢人就是這樣, 因為家裏有錢, 就總是眼高於頂, 看不起其他所有人。奚明是這樣, 初眠也是這樣。季時言最討厭的, 就是每次因為需要用到錢不得不向初麵伸手的時候,雖然初眠每次給錢都毫不猶豫,表情也沒有什麽異樣,可是每一次接過初眠的錢,季時言的內心都十分得煎熬。
初眠見季時言的表情變了又變,懶得去猜測他的心理活動,直接按下了開機鍵。
手機打開後,初眠便收到了有未接來電的短信提醒,點開後發現是初母打來的電話。
鈴聲響了幾秒後,手機那邊初母接起了電話。
“媽媽,我剛才手機關機了,有什麽事情嗎。”
“好,我和你季伯母也快到了。”初母繼續說道:“你爸爸哥哥還有你季伯父直接從公司那邊出發,你和……你也趕緊出來吧。”
看來季時言沒有騙他,初眠和初母又說了兩句話後才掛斷了電話。
“你先下去吧,我收拾好東西自己下去。”初眠收起手機,對季時言說道。
季時言從剛才初眠開機後,心髒就仿佛被提到了半空中,沒有想到竟然會峰回路轉。
看來他今天早上在母親問初家的事情時,想到和夏真的計劃,在向季母隨意地編了個理由後特意讓季母主動再聯係一次初母,還讓季母把一個多月前初眠漏在他家裏的相冊送去初家。
那本相冊裏都是初眠和季時言上初中之前的照片。
看了,母親真得按照自己說的那麽做了,並且,初眠的媽媽看見照片後果然還是心軟了。季時言暗暗鬆了一口氣,剛才擔心謊言被戳破的緊張情緒瞬間消失不見,僵硬的表情也放鬆了下來。
危機已經過去,對於初眠讓他先下去的話,季時言便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好,那我先下去等你。”說完,他略帶得意地瞥了奚明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季時言離開後,初眠深吸一口氣,轉向了奚明。
奚明臉上沒什麽情緒,他一時摸不準奚明有沒有生氣。
“你生氣了嗎?”初眠軟著聲音,兩隻爪子也討好似地牽住了奚明,“我媽媽可能沒有看直播,不知道…不知道我和季時言已經鬧掰了。”
見奚明仍然沒有說話,初眠理虧隻能繼續哄,“我這兩天就找機會告訴我爸爸媽媽可以嗎?”
見初眠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奚明輕哼了聲,將手從初眠手裏抽出來,直接捏住了他的臉頰,露出一抹笑容。
隻是這笑容初眠怎麽看怎麽覺得滲人。
奚明的指尖在初眠的臉頰輕輕地摩挲了下,“你覺得我會在意那家夥?”
初眠:“……”
看起來確實好像挺在意的。
但是這句話初眠自然不敢說,隻能努力用眼睛傳遞真誠給奚明,“不在乎,不在乎。”因為臉頰被奚明捏住,初眠說起話有點不清楚。
奚明又輕哼了一聲,這才大發慈悲地鬆開了手。
“你那個前男友也是膽子大,你告訴他,再像今天這麽作死……”奚明輕笑了聲,眼底卻沒有什麽笑意,他的話沒有說完,初眠卻已經懂了奚明沒說出來的話裏的意思。
但……
初眠皺了下眉頭,隨後真心實意地給出建議:“其實,也不用等下次。”
奚明挑了下眉,等著初眠把話說完。
“我的意思是……”初眠清純無害的臉上露出笑容:“如果你想揍他,隨時揍,不用忍。”
……………
初眠剛背著書包離開,付子洋就馬上湊到了奚明的麵前,笑得賤兮兮的。
“明哥……”他拉長了語調,聽得奚明太陽穴直跳。
“正常說話。”奚明麵無表情地斜睨了他一眼。
“好嘞。”付子洋立即收起了笑容,換上了副嚴肅的表情,隻不過他接下來說的話卻完全和嚴肅不沾邊。
“明哥,剛才外麵那人是我們班班長吧,小初眠和他去哪了。”付子洋知道初眠和季時言是青梅竹馬,但因為初眠最近幾個月都和他們玩在一起,付子洋本來還暗暗感歎他們家明哥就是魅力大,初眠為了奚明都不怎麽搭理他的青梅竹馬了。
誰知道,人家的青梅竹馬自己找上了門,初眠竟然還真得跟他走了。
嘖嘖嘖,他家明哥的魅力是不是減弱了。
奚明瞥了正處於吃瓜狀態中的付子洋一眼,“這麽想知道初眠去了哪裏,你可以讓他帶你去。”
“不不不,那可不行啊。”付子洋連忙擺手,話不經過大腦直接說出了口:“小初眠連明哥你都不帶,怎麽可能帶我。”
話音剛落,付子洋立刻意識到,壞了,他好像說錯話了。
“明哥,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立即試圖補救:“我是想說,小初眠既然不帶你,肯定是因為有正事要和班長去辦,明哥你……”剩下的話在奚明越來越沒有溫度的眸子裏被吞了回去,付子洋連忙抱住了腦袋:“明哥,別打頭,等到高考以後再揍。”
見他一副慫包樣,奚明冷哼了聲,隨後淡聲說:“行,先欠著,等高考以後再說。”
說罷,他用關節敲了兩下桌子。
“現在,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去個地方。”
“好。”付子洋反射性就開始快速收拾起東西,邊收拾邊問:“明哥啊,我們是要去哪裏啊。”
奚明冷笑一聲,後槽牙緊了緊,聲音聽不出喜怒:“捉/奸。”
*
初眠出了校門,車已經在校門口等他了。
剛剛走進,副駕駛的窗戶緩緩地打開,季母坐在副駕駛上朝他招了招手。
“眠眠,快上車。”
初眠從副駕駛的窗戶那瞥到季時言已經坐在了後座,抿了抿嘴唇,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對季母露出了笑容。
“阿姨,我有點暈車,可不可以坐在前麵啊。”